“周郎……”晓雪感动的望着周郎。
“别说了,我们各自收拾细软,一刻钟后大门相见,以后有一生的时间可以细细说话,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周郎声音温和的道。
“好,一刻钟后见。”晓雪拭去眼泪含笑道。
屋顶之上,苏眠月冷眼看着在屋内踱步而不曾收拾行囊的周郎,眼底渐渐浮现出杀气,这个病秧子如此欺骗一个待他真心实意的女子,着实该死。
过了一刻钟,没有等到周郎的晓雪再度折回其房间,却见周郎一脸痛苦的跌跪在地上,她忙丢下包袱跑上前去搀扶,“周郎,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旧疾复发?”
“是我太心急,不小心伤到了腿骨,我无碍的,我们这就走。”周郎咬牙想借力站起身来,却是疼的满头大汗。
“不行,你伤的这般重必须要先看大夫。”晓雪一脸心疼。
“可你不是说要急着离开吗?”周郎咬咬牙道:“我能坚持的,等离京之后再看大夫也不迟,晓雪你扶着我便好。”
“黄家人应该不会那么快找上来的,我先去给你找大夫,等看过大夫之后我们再走,你如今受伤了也要雇一辆马车才行。”晓雪吃力的扶着周郎床边走去。
“你不是说黄公子不会再来纠缠你吗?为何黄家人会找上门来?”周郎询问道。
为了分散周郎的注意力,晓雪只得将在茶楼发生的事情讲述一边,周郎听后却是久久未语,一句关心的话也不曾说过。
晓雪一心为周郎担忧倒是没发现他神色异常,将人扶到床上后只说了一句‘等我’便小跑着离去。
在晓雪走后,周郎的脸上立即浮现狰狞的表情,哪里还有半分温润书生之气,恨声骂道:“贱人,宁可自甘堕落的去卖唱也不愿与人为妾,阻老子的前程还想要老子和你躲躲藏藏一辈子,做你的梦去吧。”
骂完之后,周郎便无事人一样的下了床榻,快步走到地中央提起晓雪的行囊,将里面的钱袋和首饰都揣到自己怀中便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便被看了一会戏的苏眠月一脚踹倒床上去。
“怎么,想当凤凰男却糟蹋别人的感情,一个为你付出这么多的好女子在你眼中竟只是个贱人吗?”苏眠月声音微冷,身上释放着骇人的杀气。
相似的面庞,相似的被男人玩弄,苏眠月现在把晓雪看成了雪竹,自是不肯放过周郎。
“你是那贱人的姘头?”周郎捂着胸口龇牙咧嘴的问着,却因肋骨骨折而动弹不得。
“你的嘴巴真脏也够贱,不过这张脸倒是有点看头,我倒是想到了一个适合你日后安身立命的去处,不过你得先配合我一下才成,否则我一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勾起唇角,苏眠月冷笑的睨了周郎一眼,慢悠悠的走到他身边,一脚踩在周郎的脚踝上,在周郎张嘴痛呼之际,将一颗药丸弹入他口中,冷声道:“想活命就让晓雪看清你的真面目,否则拿不到解药你就等着肠穿肚烂而死吧。”
“你,你……”周郎脸色惨白的瞪着苏眠月却不敢再骂人,只是不知他是疼的还是吓得,血色褪尽。
懒得再看周郎一眼,苏眠月指着屋顶道:“我会看着你的表现的,不让我满意你就去找阎王爷喝酒讨官做好了,别在我面前耍花招。”
话落苏眠月便闪身走出周郎的房间,足尖一点轻盈的上了屋顶。
双手枕在脑后闭目享受着春日的阳光沐浴,可心里却在想着完颜霖会把雪竹的尸骨藏在哪里。
虽然苏眠月急着救人,但她很清楚完颜霖绝不会为难活着的人,而且活着的人需要派人看守便会有迹可循,可死人却可以随意放在那里,又或者雪竹已经尸骨无存。
在苏眠月思绪翩飞之际,晓雪领着大夫回到家中,见周郎跌坐在地上一脸痛苦的样子忙迎上前去,却被周郎嫌恶的推开。
“别用你那双不知被多少男人摸过的手来碰我,我嫌脏!”周郎怒气冲冲的喊道。
“周郎……你说什么?”晓雪不敢置信的看着周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过就是个卖唱的,在我面前装什么贞洁烈女?想让我陪着你这样下贱的女人浪迹天涯,你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样的资格,别忘了我可是有功名在身的,日后必定能平步青云,就你这样的出身,又是不祥之人,连给我做妾的资格都没有。”周郎捂着胸口大骂,或许是平时伪装的太过压抑,此刻神情竟是万般得意又轻松的看着泪流不止的晓雪。
“周郎,你不是腿受伤了吗?怎么说些胡话呢?你不是说过永远不会背叛我们之间的婚约,此生只娶我一人为妻要甘苦与共吗?”晓雪哽咽的问着,因不能接受,双手紧紧的攥着帕子,生怕自己再听到这类的话语。
“你以为天下有多少舍己为人的好人?当初会救你父亲根本不是巧合,而是我用尽了最后的盘缠雇人去害你父亲落水。谁知道你父亲也是个贪生怕死的,要不是他在水里死死地拉住我不松手,害得我腿抽筋险些溺死而得了寒症耽误了科举,你以为我会同意娶你一个商户之女?”
周郎哼道:“忘记告诉你了,我在家乡早已有了妻室,虽然对方只是个童养媳,但你进门后也要恭敬的尊称一声姐姐。不过她是个不能生养的,我随时可以停妻另娶,也算不得欺瞒你。现在你连命都快保不住了,我也不可能跟你远走高飞舍了功名利禄,这些银子就算是你给我的补偿,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就算偶遇也只当不相识。”
“周郎……”晓雪依旧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别再这般唤我,你不觉得恶心吗?”周郎忽然狂吼道:“每次你出门去卖唱回来这般唤我,我都会觉得反胃,若非你有姿色能挣到银子,你以为我会陪着你演戏?黄公子多大的人物,只要你点头做他的侍妾,以你的容貌,再施以手段,必定能让他帮我入朝为官,可你口口声声说愿为我做任何事,却连这点事都不肯帮忙,现在黄公子死了你彻底的得罪了黄家,和你这样的丧门星再有牵扯,我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
“所以,你一直是在骗我,骗我的家人?你是因为我家富庶才设计上门,这两年来你一直是在演戏?”晓雪流着泪却声音平静的问着。
“那是你们一家人都太蠢,连我害死你爹娘你也不曾怀疑过,还当真的是你命硬克死了他们,哈哈哈,真是一家子蠢蛋,你们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和我做姻亲?”周郎大声说着,看向晓雪的目光里没有半点情分在,完全就是看傻子的目光。
晓雪愣愣的看着周郎许久,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脑海里只有周郎说害死她爹娘的话,这远比周郎说心里不曾有过她这个未婚妻更震撼晓雪的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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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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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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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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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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