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县太爷对完颜雷是又爱又恨,爱的是他带走了门通县不少的人家,给他省了不少的口粮,恨的是完颜雷走的时候也带走了不少粮食,甚至做主开放过一次粮仓,否则衙门里至少还能有两倍的粮食,刨除粮种之外也能让这些灾民们就着野菜,勉强活到秋收啊。
县太爷不敢托大,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汇报给完颜霖,不论最后龙椅上坐的谁,在开仓放粮之后能让百姓活着,他的脑袋才能保得住,乌纱帽被摘了都不算事。
“粮食不够,你打算如何处理?”听完县太爷的汇报,完颜霖慢悠悠的问道。
县太爷顿觉头大,三双视线都射在自己身上,他一旦回答有误,说不定现在就要倒大霉了。
“回七皇子的话,下官只是个穷知县,又没有什么后台,现在已经吩咐下去,府中不论主仆皆与县衙外的百姓同食,能节省一点粮食也是好的。另外,下官已经命人去下帖子,请门通县内的乡绅富户来县衙一聚,再商议看看能否筹集些粮食。”县太爷愁的一脸便秘状,透着几分不成功便成仁的悲壮感,狠声道:“内子正在核算家中账目,打算尽所能的给愿意捐赠粮食的商户们一点补偿,下官能力有限只能做到这样了,还请七皇子恕罪。”
“有心了。”完颜霖点点头,对县太爷的安排尚算满意,他之前调查过县太爷的背景,的确是没有求助的门路。
苏眠月轻笑一声,推出一个锦盒放在桌面上,对县太爷道:“县令大人为百姓们劳心劳力,乃百官楷模。这些银票是七皇子赏你的,只要县令大人能尽心尽力的为朝廷办事,升迁之日可待。”
县太爷眼睛一亮,不想升官的小官绝对不是好官。
可随即想到完颜霖现在尴尬的身份,心里不由得发苦。
他这辈子真是倒霉到家了,一个小小的门通县,已经接待过两位皇子,且都是要自立为帝的,也不知道他这脑袋还能寄存在脖子上多久。
“多谢七皇子恩典,下官一定将这些银票用在刀刃上,绝不会辜负七皇子的提携之恩。”县太爷恭敬的开口,上前去接过银票,当看到银票的厚度,以及面额后彻底的傻眼了。
千两的银票,这么厚一沓至少有十万两以上,这位七皇子得是多富有啊?
以为县太爷是贪银子,韩泽忠不悦的咳了一声,提醒县太爷不要失仪。
“唉,若是四皇子也能这般阔绰,或许也不用从门通县离开了。”想到完颜雷占领此地的时候,虽然没有扰民,却没少从他们这些官员和乡绅手里拿孝敬银子,要不然他也不至于穷成这样。
县太爷的有感而发让韩泽忠脸色又难看几分,呵斥道:“这些话,也是为人臣子应该说的吗?”
完颜雷虽自立为帝,可他毕竟是皇室血脉,且完颜雷并未做有害江山社稷的事情,自是不能称为乱臣贼子,韩泽忠倒是不知该如何尊称更为合适。
挑了下眉头,完颜霖朝苏眠月递了个眼色,便见苏眠月又拿出两张五百两面额的银票递给县太爷,轻声道:“县令大人有一颗热忱的爱民之心固然是好事,刚刚的银票便算是七皇子拿来买粮食的,这一千两赏赐给县令大人,县令大人只管留着自用,否则七皇子殿下定会于心不安。”
一千两与十万两相比,数目少的可怜,可一个县太爷一年的俸禄也不过是一百多两,这一千两银子绝对不是少数。
“谢七皇子殿下恩赏。”县太爷接过银票之后,忙向完颜霖行礼。
“去忙你的,本皇子静候佳音。”挥手让县太爷退去,待人走之后,完颜霖看向苏眠月,带着几许担忧的问道:“粮草何时能运过来?”
完颜霖虽早有准备,却不打算这个时候将粮草拿出来,故而才拿苏眠月做幌子,让她出面得这份功劳,否则只怕反而会失了民心。
“最快也要半个月之久。”苏眠月风轻云淡的说着,半个月的时间已经是快马加鞭的在运送粮食,否则一个月也是有可能的。
“苏姑娘在恒渊国,有粮庄?”韩泽忠诧异的开口,即便是以他的人脉也不敢保证半个月能集够一个县城的百姓口粮,何况门通县这里还在一直涌来灾民。
淡淡的扫了韩泽忠一眼,苏眠月轻笑道:“韩老还想问什么?不如一次性问完,我这人性子不大好,最讨厌有人疑神疑鬼,一般惹我生气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在完颜霖问话的时候,苏眠月便明白他的意思所在,既然完颜霖要唱白脸,那么她只能唱黑脸了,不介意拿韩泽忠开刀,免得后续会有更多得寸进尺的人。
韩泽忠一噎,老脸瞬间涨红起来,他刚才的话确有不妥之处,这是在政治圈混久了的后遗症,可苏眠月毫不留情的话语也着实让人恼怒。
“苏姑娘不必动怒,老朽虽然不在朝堂,但身为恒渊国的子民,自是要关心民生以及可能对国家不利的事情,还望苏姑娘见谅。”韩泽忠绷着脸,并未有道歉的意思。
完颜霖脸色微寒,随即又扬起浅笑,慢慢的端起茶盏掩下唇角的冷笑。
“粮庄倒是没有,不过是买下一些土地,平时又不缺银子,所以收获下来的粮食除了纳税并不曾卖出过,这个解释韩老可还满意?”语气淡然的说着,苏眠月把玩手中的两颗东珠,反手便拍在桌面上,声音忽然变冷道:“不仅有地、有粮,还有商铺和人手,韩老若想探查我的底细,尽管去做便是,看看我到底是不是有不轨之心。”
说完,苏眠月便拂袖而去,却留下满室的寒气。
韩泽忠的视线一直落在桌面之上,只见那两颗东珠完全嵌入桌面,可见苏眠月内力之高、火气之大。
想到苏眠月一言不合便可能将他当做桌面,韩泽忠便觉得后背发寒。
这一路上他没少用审视的目光看苏眠月,更不时表现出对苏眠月的不喜,能让苏眠月忍到现在才发火,算不算他的人格魅力呢?
“韩老,霖曾说过,请韩老不要探查眠月的底线,韩老似乎不曾将霖的提示放在心上。”放下茶盏,完颜霖低声开口,语气虽平淡,却能让人感受到他心中的不悦。
不敢在未来君王面前托大,韩泽忠连忙起身拱手道:“是老朽无礼了,还请殿下恕罪。”
韩泽忠虽有些后怕,却并不后悔自己的行为,他既然选择拥护完颜霖,自然会坚定的站在他这边,为他扫平一切障碍。
“这样的事,下不为例。”站起身,以左手扫扫不存在褶痕的衣襟,完颜霖淡声道:“这世上只有一个苏眠月,她的存在在我心中无可替代,韩老只管用心去看,便会知晓这样的女子值得任何男人给与她足够的尊重与爱重。”
“是。”韩泽忠虽不尽信,却也不好反驳,只是心中却自有一番计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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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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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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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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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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