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官差大哥辛苦了,这是我家少爷的一点心意,请大家喝点茶。”追风虽然是暗卫,可平日扮作随从的时候完全不见高冷之态,这也是他现在能近身跟在苏彧身边的原因。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咱们这的规矩,在酉时之前关闭城门吗?这不是诚心让哥几个难做嘛。”官差掂了掂钱袋子,虽然比较满意却还想再敲一点,不太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捞点油水是公认的秘密。
追风会意,将一张百两的银票直接塞入官差手中,且动作迅速又是找了角度的,很难被人发觉。
“刚才的是请各位官差大哥喝茶的,这份是我家少爷特意嘱咐要给您的,还请差爷赏个脸,今晚我家少爷做东,在真味楼喝杯薄酒。”追风极为上道的样子,声音压得极低。
官差这才露出笑脸,不动声色的将银票收好,将银袋子背在身后晃了晃,这才道:“这个商队正好赶上最后的时辰,兄弟们检查的仔细一点,关了城门也好下值去喝酒去。”
至于后面那些排队等着进城的人,官差们可不管他们进不了城之后该如何度过这三月的冷夜。
其他的官兵自是看到那一袋子的银子,当即便开始对苏眠月一行人的车辆和每个人的身份文牒进行核查,看上去是很认真,实则是敷衍了事。
上头把他们调过来追查司家人的下落,简直就是逗弄他们,傻子才会在逃出去之后再拼了命的回来。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之后,一行人才浩浩荡荡的进了城,在经过城门口的时候,苏彧还撩起车帘,向那官差拱手算是谢意。
真味楼,在鹊起城是最大的酒楼,且消费极贵,那些官差平日收的一点好处根本就不够到里面喝杯酒的,今日有人做东,自是急忙回去换了便装,便朝真味楼而去。
且说苏眠月一行人包下一个小院落,因着带的人手足够,倒是不需要店家过多的服务,但用餐还是免不了的。
“一会我和追风去应付他们,你们便在房间里好好休息。”苏彧这番话主要是对苏眠月说的,怕她闲不住。
但也不乏警告司景杰的意思,鹊起城认识他的人太多,一旦不小心被人看到庐山真面目,麻烦便大了。
“三公子放心,奴婢会看着他的。”碧芜这个时候倒是通透一把,还挥舞着拳头,坏笑的看向司景杰道:“他要是敢瞎晃悠,我就敢打断他的腿,把他给打成猪头。”
司景杰下意识要抬杠,奈何和碧芜交过几次手,倒是真占不了什么便宜,且好男不跟女斗啊。
“请少主放心,属下知道分寸。”司景杰拱手告辞,掩饰内心的焦躁,鹊起城有太多的回忆和至交好友,奈何他现在不方便出门,也不知道那些人都如何了。
虽然体谅司景杰的心情,苏彧却不会让他去涉险,夸赞碧芜一句之后,低声对苏眠月道:“你若实在觉得无趣,倒是可以易容和我一同前去。”
“算了。”苏眠月摇头,难得的没有凑热闹的心,“那群官差定是连澡都不洗就过来敲你一顿,我可不想被他们熏得臭气熏天。”
“也好。”苏彧本意也不希望苏眠月和太多的男子接触,以免那些人三杯猫尿进肚便勾肩搭背的称兄道弟,届时苏彧可不敢保证他是否能忍得住不痛下杀手。
苏彧走后,苏眠月这厢便沐浴更衣,简单的用了点饭菜便休息,毕竟赶了这么久的路,坐马车又无聊的很,苏眠月也会觉得疲倦。
且说苏彧忍着满包间的臭汗味,与那些官差推杯问盏,在加了料的烈酒招呼三巡之后,不少人已经有了醉的迹象,还不忘夸赞真味楼的菜好吃,酒更够味。
见火候差不多了,苏彧便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子通风换气,追风却苦逼的靠近在城门口接触过的那个官差,又给他倒了杯酒,这才问道:“我说官差大哥,我们家少爷也不是第一次跑商了,以前过来的时候从未见过您?而且这鹊起城未免查的太严一些,真真是耽误我们这些做生意人赚钱的事。”
“你当然没见过我,老子可是从惠州城那边调过来的,不过你们可不要怪老子不讲情面,实在是之前那个什么司将军不识时务,对皇上不忠心,否则这鹊起城还是他们司家的天下,哪里轮到别的人来插手政务。”官差打了个酒嗝,差点被追风给熏的起身离开,却听他摇头晃脑的继续道:“不过接手这边的那位大人也真是没用,抓不到司家人不说,连司家以前的并将也收服不了,只敢折腾我们这些小卒,每天都要去城门口那里守着,想要生擒司家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司家人能有本事从这里逃出去,还一路逃出燕国,又哪里会回来犯险呢。”
官差有些摇摇欲坠,说话的时候也是断断续续的,大舌头的好些话都需要追风自己去猜测着理解。
“司将军叛国了吗?以前我们来走生意的时候,听鹊起城的百姓对他都是赞不绝口的啊。”追风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摇摇官差的手臂,询问道:“不过司家满门忠烈,倒是没想到他们有这样的祸国之心,老天定会收了他门一家去。”
若苏眠月在此,一定会对追风的行为举止做出评价,这家伙捧酸脚的功夫倒是不错。
“呿。”官差吐了一口,眼神迷离却一脸不屑的道:“还不是有人想要拿兵权,给司家安了个罪名罢了,说什么司家不忠于皇室,别说鹊起城的人不信,就是整个燕国知道司家名声的,有几个会相信?小老弟,你们这些商人为了赚银子也没少玩龌龊的事,还能看不出这点猫腻来?”
官差的话倒有一半是真的,的确是有人想要夺兵权,而司家放走当年逃难的苏彧被现在的皇帝所知,自是不愿留着对自己不忠的人,却又不能明目张胆的用这个罪名给司家定罪,毕竟当初他能篡位成功,可没几个人知道真正的内幕。
见官差是真的喝醉了,追风一脸感叹道:“没想到这司家竟是被冤枉的,好在他们一家子都逃出去了,也算是上天眷顾。”
“眷顾个屁。”官差又啐了一口。
“官差大哥这是何意?人活着不就是眷顾了吗?”追风忙追问,这才是他最重要的目的。
“司家人都中毒了,上面派人把解药的药引都给收走了,连附近几国的药铺也都收的干净,司家人只能做克死异乡的鬼了,倒是他们家的大公子,虽然也免不了一死,可好歹能死在燕国的国土上,也算是他的造化了。”官差说着,脸上有些感慨,显然也是同情的,“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司家大公子被押往京城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了,四肢都被打断了,可怜了将门虎子,竟是这样的遭遇,死了倒是有福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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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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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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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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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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