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白刚要回答,却冷不丁看到前面的陈飞夜,一边打电话一边上了车,紧接着车子便扬长而去。
这让他的大掌瞬间紧握成拳,攥得“咯咯”作响,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钟晴吩咐:“跟着前面那辆车。”
*
这一整天,印晓欢都像一只孤魂野鬼般,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到处逛着。
手上紧紧捏着白天被陈飞白扔出车窗外,她好不容易在地下车库找到的卡地亚手绳,黑色棉绳甚至已经把她的手指勒出了道道红痕。
现在这整个世界对她而言,仿佛已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变得单调乏味;
她对什么都没了兴趣,甚至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她……
从白天的熙熙攘攘走到黑夜的华灯初上,最终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家的。
只是一进家门,她便迫不及待冲进卫生间,接了冷水猛拍在脸上,想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
冲洗好后,她一看到镜子里沈诗韵那张美艳如初的面庞,就禁不住随手拿起一只杯子,狠狠砸了上去,发狠般地嘶吼道:
“沈诗韵,你不是爱陈飞白爱得发狂吗?为什么还是红杏出墙,甚至连孽种都怀上了?”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背叛你自己的爱情,为什么!”
“我恨你,我更恨我自己竟然变成了你!你让我失去了亲情,自由和安全,还狠狠毁掉了我的爱情!
“你身上的污点现在已经全都到了我身上,可我是无辜的,我不想承受……”
……
到最后她真的像个疯子般,一边破口大骂,一边随手拿起东西,也不管是什么就都往镜子上砸;
仿佛只要能砸烂沈诗韵这张脸,她就能够变回原来的自己般。
直到镜子“砰”地一声裂了一条缝,里面沈诗韵的模样变成了两个时;她才终于恢复了理智,知道自己再怎么抗争,都终将无济于事……
双手早已变得伤痕累累,身上也已经失去了全部力气。
她任由自己靠着墙壁瘫软下来,犹如一只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就在这时,外面冷不丁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还是让她瞬间紧张起来——怎么会……
难道刚才她进来的时候忘了拔钥匙,现在进小偷了?
她想要出去看个清楚,可无论怎么挣扎都使不上一点劲,最后便索性放弃——
反正这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小偷要看上什么就自己拿走吧。
要是遇上穷凶极恶的歹徒想要她的命,那也拿走吧。
不过最终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陈飞夜和房东太太。
陈飞夜一看到她这副模样,一时有些愣住;而房东太太则顷刻间火冒起来:
“沈小姐,你这是要拆我的房子吗?看不出来你斯斯文文一小女孩,戾气竟然这么重!
我这可是威尼斯的化妆镜啊,还有宜家的水晶杯,柏丽尔的化妆盒……你砸坏了都要照价赔偿,可别想抵赖……”
她这般聒噪让陈飞夜有些不耐烦,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随手抽出一沓纸钞递给她:“这些够了吗?”
房东太太立即接过钱,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够了够了,谢谢,那我不追究了。沈小姐,你要是还想砸什么就继续砸啊……”
反正房间里的都是旧货,能换这么多钱,那当然随便她砸了。
不过看她现在这副毫无力气的样子,估计也砸不动了。
陈飞夜紧接着又抽出几张纸钞,再次塞给房东太太:“那能不能麻烦太太,到楼下便利店买点纱布和碘伏给我?”
收了钱的房东太太自然很乐意:“好说,那我现在就下去买。”
房东太太走后,陈飞夜便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跟她处于同一高度;那责备的语气里难掩丝丝心疼:
“沈诗韵,你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要死要活的了,到底怎么了?”
印晓欢瞥了他一眼,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她这不问还好,一问他便大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问?上午你就那样把我一个人丢在机场,我当然担心你啊!可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我可是查了整整一下午,才知道你住在这里的!”
说到这里,他还气势汹汹地指着她的手机质问着:
“你自己看看,我前前后后打了你多少电话,你都没接!我刚刚在外面都快把手给敲断了,也不见你开门,还听到你在里面摔东西,不知道鬼叫些什么。
我只能去找房东太太开门,还要赔那么多钱给人家……”
他越说下去,印晓欢鼻尖便愈发酸涩,最后毫无底气地低低开口:
“飞夜,对不起,让你为我忙前忙后……可,可你真的不需要为我做这么多的,我已经不是你二嫂,你没必要……”
“我本来就从没把你当过我二嫂,”这话陈飞夜脱口而出后,就像突然意识到说漏嘴般,脸上浮起几分心虚,连忙敷衍过去,
“那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吗?上午你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一去找我二哥后就变成这样了?我二哥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我……我这只是关心我二哥……”
印晓欢却像是突然被他的话提醒到了什么般,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骤然死死抓住他的袖子开口:
“飞夜,我跟你说过我失忆了,过去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我过去的事你知道多少?”
陈飞夜却被她问得一头雾水:“你到底想问什么?”
即便想问的事再难以启齿,印晓欢还是禁不住旁敲侧击:“我……我想问,在我坠海之前,有没有跟什么男人比较亲近?”
而被她这么一问,陈飞夜就顿时明白了——
肯定是两个月前她烂醉如泥的那晚,陈飞白压根没碰她,所以现在认定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她想让他当便宜父亲;才会在今天对她说了,让她难以忍受的重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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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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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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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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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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