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小气,只是在意他男人的尊严……
那丝丝希望再次被湮灭得荡然无存,她忍受不了地朝他叫道:
“好,陈飞白,那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你真的会不离婚,真的能容忍这样的我,一直留在你身边吗?”
“你做梦,”陈飞白这三个字狠狠砸来,怒目圆瞪,口不择言,“别急,等我处理好了何伟祺,下一个就轮到你。”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要离开,仿佛又准备继续把她丢在这里。
而他用了“处理”这两个字,听得印晓欢心惊肉跳的;生怕他会冲动之下,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来,就不顾一切上前拦住了他:
“什么叫‘处理’?你已经把他打成那样了,还想怎样?飞白,你这样做除了跟我互相折磨互相伤害之外,还有什么好处?求你收手好不好,我可以从此彻底消失在你的视线里,跟你老死不相往来!”
她真的不明白,这个在魔都商界沉沉浮浮这么多年,呼风唤雨的男人,面对这种事不该一早就算好利弊,当机立断吗?
为什么会这般拖泥带水?
他难道不明白,拖着她不肯离婚的同时,也是在耽误折磨他自己吗?
他那么忙,又哪来的时间和精力,跟她这么耗下去?
不过陈飞白似乎压根没想到这些,回头看向她的眼神无比冰寒:“沈诗韵,我做事轮不到你来教。给我好好待在这里,不要试图火上浇油。”
撂下这句话后,他已经走到了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即将消失,她又将被无尽的黑暗与恐惧所笼罩吞噬;
这一瞬印晓欢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蓦地上前叫住了他,将自己内心那还未成型的大胆揣测脱口而出:
“你把伟祺打成那样,你不肯跟我离婚,宁愿这么一直耗下去……是不是因为,在你心里,我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
经过这一次次的共处,碰撞;或许某些东西早已沧海桑田,只是他们彼此都还不自知而已。
比如她,会从一开始对他的完全陌生,到内心的悸动愈发频繁,再到逐渐依赖……
人的感情向来都是共通的,她不相信他会完全没有感觉。
也许现在他这样处理这件事,也是对他内心的一次彻底暴露。
只要他愿意承认,或许就会愿意相信她,给她自证清白的机会……
她这话果然让他顷刻间停住了脚步。
看着他伟岸的背影总算停住,即便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也让她心跳加速到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不过他转过身来,锁定在她脸上的目光却充满嘲讽:“沈诗韵,你现在还有心思异想天开?”
“异想天开”这四个字,便是将她方才的话,否定得彻彻底底。
但印晓欢依旧不死心,在他大掌按上门把手之际,再次不依不饶地开口:
“如果……不是这样,你怎么会照顾我一晚上?又怎么会一直守着我……”
陈飞白大掌猛得一颤,四处躲闪的眼神找不到一个焦点;可嘴上仍然毫不留情,甚至尖酸刻薄:
“照顾你的是女佣,我没碰你一分一毫。而我要是不来,怎么能让你第一时间看到你情夫的惨状,让你心疼绝望到满口胡言?”
言下之意,他来这一趟纯粹只是为了折磨她而已,再无其他。
他终于在她呆若木鸡之际,迅速离开房间,并把门锁得严严实实。
走出去一段距离后,他才从口袋里抽出那份,早已被揉得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
眉头一簇,泄愤似的把它撕碎丢垃圾桶里的同时,突然发现此时的自己,怎会狼狈到如此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房间内,随着外面落锁的声音传来;印晓欢就像顷刻间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般,半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只能任由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从脸颊上滚落。
他从未改变过对她的看法,一丁点都没有。
他称她跟何伟祺为“奸夫淫妇”,他把她的追问当成异想天开,满口胡言……
但她却还不能怪他。
毕竟站在他的立场,会有这样的怀疑无可厚非。
只是此时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
从变成沈诗韵的第一天起,她就告诫过自己;她的目标只是暂且抱住陈飞白的大腿不松手,等拿到沈家股份,强大自身后,就独自离开安身立命。
她什么时候开始贪心起来,又是什么时候对这个男人生了觊觎之心的?
豁出自己的一切,去进行一场豪赌;这真的太过可怕,她必须要及时止损……
后半夜印晓欢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天边都微微泛白,她才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她是被生生饿醒的。
房间门依旧被锁得严严实实,她再怎么敲门呼喊也无济于事。
就在她想着,陈飞白难道打算把事情做绝,连她口粮都断了之际;
门缝里突然传进来熟悉的,此时却相当细微的男声:“沈诗韵,你醒了没有?醒了就回答我一声……”
印晓欢听得出来,是陈飞夜。
她立马整个人都扑了过去,冲着那门缝就喊道:“飞夜,我醒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
“今天是周末,我是趁我二哥出去才上来的,”陈飞夜的语气,听起来颇为急促而关切,
“二哥为什么会这样关着你,他打算关你到什么时候?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虽然这事听起来真不光彩,但急于想出去的印晓欢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就对他和盘托出:
“飞白他误会我跟何伟祺有染,可我真的没有,也没法解释……他已经教训过何伟祺了,昨晚还说要处理他……
我真怕飞白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你要是真想帮我,不如帮我劝劝他……”
陈飞夜的字里行间,突然有了丝丝不悦:
“沈诗韵,你现在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管二哥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而且你不觉得,这很有可能就是二哥设下的一个阴谋吗?毕竟他一直以来都那么想跟你离婚,但就是缺乏实锤……”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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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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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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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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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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