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与其让我劝飞白,倒不如您再劝劝,真正不顾公司利益纠缠小事的人吧。不过他也要听得进您的劝才行,毕竟白眼狼可有的是呢。”
她这讽刺的明显就是陈飞豪。
不过陈飞豪还真是有定力,都到这份上了也非但不气不恼,还饶有兴致地瞥了她几眼。
倒是陈振业当然被气得更加受不了,只是他这大部分气终究都是来自于陈飞豪,所以也没法说印晓欢什么。
这样的结果虽然不是陈飞白想要的,但他暂时也没有理由改变什么,只能给陈飞豪一点教训:
“既然大哥都这样说了,那你们跟张总的合作我也就不插手了。不过我还是劝大哥想清楚,往后的日子还长着,你是不是每次都输得起。”
撂下这句话后,他便裹挟着些许戾气果断离开——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他倒要看看陈飞豪能坚持到几时。
而陈飞白一走,陈振业明显有话要跟陈飞豪说;但印晓欢还站在一旁,并且陈飞豪压根没有让她出去回避的意思。
所以他也没有机会说,只能狠狠瞪了陈飞豪一眼后,便先行离开。
当偌大的总裁办里只剩下陈飞豪和印晓欢两个人后,印晓欢忍不住嘲讽道:
“陈总,我还真是难以想象;区区一个我,竟然比大几千万的合作还要重要。可这是为什么呢?”
她是还想帮陈飞豪好好拎拎这利害关系的。
谁知陈飞豪非但不在意,还笑意盈盈,颇有深意地回道:
“为什么?答案其实很明确,我不相信沈特助你不明白,不过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
印晓欢:“……”
他的行为这么迷惑,她本来就不明白,什么叫揣着明白装糊涂?
而且就算真是如他所言的那个明确答案,但那是可以被容许存在的正常答案吗?
让她除了揣着明白装糊涂,还能怎么办?
到了下午,正在陈飞豪身边整理资料的印晓欢,突然收到了陈飞白发来的一条微信。
看完微信内容后,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充满了期待——陈飞白约她明天去重新领证。
虽然他去加州出差前跟她说过,等他回来他们就去领证;可她都不小心把这事给忘了,他却没忘,可见他对他们的感情真的很上心。
而旁边陈飞豪的声音,却冷不丁在这时传来:“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不如跟我分享一下?”
印晓欢瞥向他的眼神却充满不耐烦——他这个大总裁都不需要工作的吗,这么关注她,连她不经意间笑了一下都知道?
不过她可不想上回的情况再次发生,或者她跟陈飞白在民政局时,还要接到他催她回来工作的电话。
她突然灵机一动,面带浅笑地看向陈飞豪,悄然隐去眸底的一丝狡黠:
“陈总,上回飞白出差时,你请了我一顿晚餐,我挺过意不去的,不如明天我回请你?”
这还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主动邀请陈飞豪呢。
陈飞豪愣了一下后,许是压根没想到这突破口会说来就来,脸上的惊喜压根掩饰不住,语气也软了不少:
“上次不过只是一顿便饭,没什么好过意不去的。要请客当然是我请,只要沈特助你愿意赏脸,随便吃什么我都乐意。”
他这字里行间,非但表现出了十足的诚意,而且还颇具暗示性。
他以为这下她多少都该犹豫一番,谁知她竟爽快答应下来,高兴中还透着几分娇羞:
“要真是陈总请客,那我当然是客随主便,任由陈总安排就是。
不过只吃一顿饭哪过瘾啊,不如我们明天都只上半天班,然后一起出去玩一下午怎么样?陈总不会怪我翘班吧?”
而她这未免就表现得夸张了一些,陈飞豪当然会怀疑。
不过很多人的本性,都是在经历过重重试探后才暴露出来的,或许她就是其中之一。
毕竟过去她花钱大手大脚,胡搅蛮缠没有头脑的名声也早已在外;之前面对他的一再试探,都能够坚守底线或许不过只是表面工夫。
今天上午在发现她在他心中竟如此重要,给他大几千万的合作他都不换;她便终于按捺不住,被他攻陷了吧?
所以他当然不会怪她,还欣然答应:“好啊,这是我的荣幸。”
想象着明天可能会出现的滑稽场面,印晓欢强忍着笑,冲他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
虽然她心知肚明,陈飞白上午那么硬核的操作都没能治得了他,那她这种小把戏肯定也没什么胜算。
不过只要能触触他的霉头,稍微警告他一下,她还是挺乐意的。
这一整天都挺忙的,陈飞豪一直到晚上十点才得以结束工作,去地下车库提车准备回家。
可他刚打开车门,后面一道充满愠怒的沙哑声音,便迫不及待叫住了他:“飞豪,我们该谈谈了。”
当陈飞豪回头,看到站在身后一脸疲态,显然等了他一整天,也气了一整天的陈振业时,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心疼或愧疚,有的只是警惕与不耐:
“爸,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可我已经等了一整天,没办法再等了。而且大家都下班了,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急火攻心的陈振业几步走到他面前,肆无忌惮地张口讨伐道,
“飞豪,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就要这么在意沈诗韵?更何况沈诗韵跟大几千万的合作相比,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孰轻孰重!
要是你单纯只是想给飞白找不痛快,会不会也太幼稚了点?”
可他这般义正辞严的劝说,得到的却只是陈飞豪随意的敷衍:“爸,您别这么激动,我自有分寸。”
“我能不激动吗!”他这话像是猛得戳中了陈振业心里最痛的神经般,他甚至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难道你忘了,你这总裁之位是怎么得来的吗?你是足够幸运,才能在四年多前的海难里生还,但也在外面苦了好几年;好不容易能跟我联系上,却发现陈家早已是飞白的天下,你想回来都没有勇气。
为了能让你回来,我苦心安排你在华盛顿暗中操作,我在帝都利用飞夜聚敛实力,踩着秦氏集团的尸体上位……
飞夜也是我的儿子,他曾经对我那般服从,满心以为我会永远都向着他,到最后却被我无情抛弃,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而他都已经被我害得那么惨,居然非但不怪我,还肯再叫我一声爸;阿美更是从十八岁开始,就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对我惟命是从,把我服侍得妥妥帖帖;
到头来非但在极致屈辱中死去,临死前都还没能见我一眼,是我间接害死了她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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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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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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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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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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