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知道秦未南顶包的事不会瞒得住夏月,她以为夏月会因为这件事和秦未南闹开,尤其是看到夏月因此病倒的时候,更是心感快意,但她没想到,夏月却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这个世界有两种人不好对付,一种是泼皮无赖,一种是坚韧的人,夏月算是第二种。
尽管这个结论不是绝对,但对叶清宁来说却是真理。
不过再不好对付的人也会有弱点,夏月的弱点就是对自己或者说是对秦未南有太多的不确定。
所以叶清宁笑了笑,回答:“好啊,如果你要说,那你就说好了。想想看,未南哥顶了那么大的压力认下这件事,可见我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他想要保护我的心又有多强烈,可是你却明着拆他的台,他要是知道了,你猜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再说了,这件事就算你说出来又怎么样?受害者是我,如果大家知道了我的遭遇,只会更加同情我,也会理解未南哥这么做的苦心,可是你呢,你则会成为众矢之地,大家只会认为你是一个为了自己而不顾别人的自私的女人!”
说着,叶清宁顿了顿,又继续笑道:“至于这个孩子,呵呵……你觉得我会傻到真的把孩子留下来吗?我只不过是让他发挥他应该发挥的作用罢了。而且,他的作用还不止现在这些哦……”说到这里,她眼中的笑意蓦地深了深,藏起了明亮的光芒,却多了几分阴沉。
夏月不知道她所谓的作用到底还指了些什么,但她没有发现叶清宁眸中的异样。
“你这么大费周章,到底想做什么?”
夏月不愿去想她的目的,尽管只要稍稍动脑就能想得出来,但就是这“稍稍”的程度,她也不愿付出,所以干脆问她。
叶清宁倒也不掩饰,听她询问,便老老实实地告诉了她。
“呵……还能为什么?当然是让你跟未南哥离婚啊!”
“你还没死心?”夏月又问。
她承认,叶清宁还照片,以及后面的变化,让她的确对她有过一瞬间的信任,也相信她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不会再破坏自己跟秦未南。
现在看来,还真是自己太傻太天真了。
“死心?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死心,也不会死心!你以为我向你示好是因为什么?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就这么放弃了吧?呵呵……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不妨告诉你,其实呢,按我自己的计划,事情原本并不是这个样子的,不过好在是发展的方向没有改变,所以我也就将计就计,反正对我来说,过程怎么样我根本无所谓,我只要一个结果而已!”
叶清宁依旧像以前一样,说话直白而又大胆,对自己的野心丝毫没有掩饰与隐藏。
夏月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底气,但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自己的确没有将真相道出的资本。
就像叶清宁所说的,只要自己一旦把真相说出来,反而会把自己逼到另一条绝路上。
没有人不会同情本身的受害者叶清宁,也没有人会不理解为了保护受害者而作出牺牲和委屈的秦未南,所有人都会讨厌和厌恶的,是为了自己而自私地揭穿别人伤疤的夏月而已。
“其实,我知道你心里很痛苦,事实上你也完全可以不用这么委屈自己,想想你嫁给未南哥后受了多少委屈,即便如此,你还是觉得自己幸福吗?”
“那是我的事!”
“那你就自己好好想想吧!”
叶清宁一副胜者的姿态丢下这句话后,终于结束了这次挑衅然后趾高气扬的离开。
夏月站在原地,像是打了败仗的士兵,纵使过程气势如虹,却依旧无法掩饰此刻自己心中的颓败。
秦未南回来的时候,她刚准备睡下。
看到他,她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自从那天晚上过后,她就没再跟秦未南说过话。明明就住在同一屋檐底下,明明每天晚上同床而眠,可是比起过去的任何时候,两人都更像是毫不相干的两个陌生人一般。
即便是在这个家的其他人面前,夏月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与表现。
秦未南默默地去冲澡洗漱,又默默地上床。
夏月背对着他侧身躺着,这似乎成了这些天她睡觉的固定姿势,秦未南有些想念她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感觉。
这么想着,他的手竟是不由自主地朝她伸了过去,不过刚伸到一半,就听到夏月的声音响起。
“明天我搬回去住!”
简短的一句话,甚至连对秦未南的称谓都省去了。
而且她没有用“我们”,只用了一个“我”字,也没有像之前一样撒娇一般的问他好不好,而是直接一副她已经做了决定的口吻。
不过即便如此,秦未南还是厚脸皮的接了一句:“好,明天我们就搬回去!”
“是我,不是‘我们’!”夏月提醒。
秦未南默了默,又道:“小月,你是打算和我分开吗?”
只是夏月却并不回答他的问题,于是等了片刻后,秦未南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再次开口。
“小月,你别这样好不好?如果你不开心,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不要不说话不要不理我,你知道吗,你这样我真的很难受!”
“你也知道难受了?”
夏月忽然开口,哪怕是一句嘲讽的话,都让秦未南感到受宠若惊。
“小月……”秦未南柔声唤她,手顺势握住她的肩膀,但夏月却微微一闪,挣开了他本来就握得不牢的手。
“你觉得我不开心只要打了你骂了你我就会变得开心起来吗?那是不是以后不管你做了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你都这样把自己奉献出来供我打骂?秦未南,咱们能别那么幼稚吗?你以为只有你难受是不是,我也难受,可是我告诉你,我真的接受不了现在的你!没有原则,没有底限,甚至你根本就没有你自己!”
这么多天来,夏月心里有多难受只有她自己知道。而她跟秦未南一样,心里有太多的苦都只能一个人藏着一个人扛着,不知道应该对谁倾诉,也不知道能对谁倾诉。
秦未南原本就理亏,夏月的话更是让他无言以对。
夏月并没有告诉他叶清宁挑衅自己的事,她本就不是遇到事情只会寻求保护的人,她也不屑用这种告状的姿态来解决自己和叶清宁之间的问题。
更重要的事,就算是她说了,秦未南会相信她吗?就算他相信,又能改变什么吗?等到叶清宁出事的时候,他依旧是跑在最前面比任何人都更加担心她的那个人!
夏月想想就觉得可笑!
第二天,秦未南晚了几分钟到福利院,再给夏月打电话的时候,夏月已经坐出租车离开了,而她果然没有回秦家别墅。
秦未南在回到家里发现夏月没有回来的时候,便又连忙驱车回了新家。但新家里,夏月依然不在,于是他又打电话给她。
“我在沈家,今晚不回去了!”
说完,夏月便直接挂了电话。
沈军行夫妇从松南市回来,夏月是在下午的时候得知道,所以下了班她就直接坐车赶了回来,对于秦未南没有同行,她也用了工作忙的理由来敷衍。
对于商场上的人来说,工作忙自然是个万能的借口。
秦未南不知道沈军行夫妇回来,也原本打算去沈家找夏月,但临去之前,他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想这些天来她对自己的态度,或许她只是想要给自己找一些空间好好的呼吸,所以想到这里,秦未南最后直接驱车回了秦家。
夏月不在,面对乔佩云的询问,秦未南也没隐瞒,直接回答她说夏月回了沈家。
对此,其他人没作多想,乔佩云却留了个心。
吃过饭,秦未南去了书房,乔佩云随后也跟了进去。
“轻瑶这些天怎么样?”
说实话,想到夏月,乔佩云心里的愧疚竟是因为时间的增长而越发的深刻起来。
秦未南看了她一眼,说:“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跟我说过话了!”
乔佩云听了,不由地叹了一声,道:“这种事放谁身上都难以接受,就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
她要不说还好,她越是提越是认定这件事,秦未南就却是烦躁。
而对她的话,秦未南也不敢苟同。
他不能任由事情继续发展下去,于是第二天,他便找到了叶清宁!
叶清宁在秦未南面前是本份的,毕竟孩子并不是真的是秦未南的,她没有傲然的资本。
对于秦未南主动来找自己,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意外,她很清楚,这不过是早晚的事。
秦未南也没有跟她多拐弯抹角,见了面便开门见山的跟她提到了孩子的事。
“宁宁,我知道你心里害怕,但你也应该很清楚,这个孩子是不能留的。”
介于她对手术的恐惧,秦未南委婉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叶清宁垂着眸头轻轻的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那等我这几天忙完,我就陪你去医院好不好?”
他不想再提自己顶了多大的压力揽下这件事,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个地步,现在他最想做的就是好好处理好这件事,然后让一切都尽快的过去。
对于他的要求,叶清宁刻意地迟疑了几秒,才低低地回了一个字:“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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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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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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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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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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