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小姐的本钱啊,若是全给了姨娘,香雪盈拿什么经营啊?而且天山的规矩不可以破灭,一年只有一次的机会。”影儿急了,小姐怎么可以将这些镇店之宝给送人了呢。
“我们只是拿天山打个广告,再换一些其他水质好一些的山泉水,也是可以的。影儿。”冼幽突然一本正经地看着影儿,“影儿,我准备开个小厂房,然后聘请一些闲在闺中的农妇们,由你做监工,亲手教她们怎么研制香水。”
“开厂房?是不是规模比这里还要大的房子?”影儿问道,“小姐,你这么器重我,我怕自己胜任不了。”
“没什么胜任不了的,上去了便可以了,倒是玉公子给了我一个提示。”她伸手去按了按影儿的肩膀,“我现在要将与王爷的恩怨抛掷一边,努力地做好本分,将赚回来的钱,都分给那些难民。”做善事,得善报,况且古时的人,都是尊卑有序,穷人、没地位的穷人,只能挨饿,行乞街头,流离失所。
而她来了这里,两世为人,应当为这个社会贡献一些什么,就凭着她的能力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吧。
其实有些话,冼幽憋在心里很久,想与影儿说清楚,毕竟她才是主子,以她的身份,她不应屈服在一个丫鬟手上。
看着影儿忙碌着身影,冼幽轻叹一声,走过去,拉住影儿的手说道,“影儿,我想你明白一个道理。”
影儿放下手中的繁忙,直起身子,看着冼幽的鼻梁,轻轻地听着,她明白,小姐若是想她明白什么,她都会直言的。
“影儿,你可否放下对王爷的成见?过去的事情就让过去吧。”冼幽轻轻地说道,拉着影儿走到屋外,指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你看,人生就像这漫天飞雪,降落人间,但又归于尘埃,什么都没有带来,却又什么都带不去。”
影儿低头思忖一会子,良久后才微微抬首,“小姐是想我放下恩怨是吗?我家小姐不可以沉冤得雪了吗?”眼眶微红。
冼幽优雅地掏出手帕,递到她的手里,“你家小姐与王爷的恩怨迟早会有一个了结,但是缘分要我出现在这里,必定是想我化解王爷与你家小姐的恩怨。”
冼幽伸手停在半空中,那雪花悄悄地落在她的手心上,“王爷也是因为他的爱人被枉死,所以将所有罪过都加于你家小姐身上,但是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人可以忆起往事,但是不可以活在过去,她和大王爷,已然找到了彼此的幸福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可是……”影儿还想着说什么来唤醒小姐之前曾经许下的承诺。
“影儿,我是看在你是第一个告诉我关于这一生的身世的份上,才这么漫不经心地与你商量这事,可别忘了,现在你什么都得听我的,我才是这里的王妃,你可知道,以下犯上可是罪?”冼幽的声音突然变得缓慢,变得清冷,“我固然不会爱上王爷,但是王爷可以给我一个安生之栖,我可以安稳地做我的生意,人活着,并不一定是为了仇恨而活着。”
影儿愣愣地看着冼幽,她说的她一定都听不明白,她反差太大了,“可王爷曾经侮辱了小姐……”
“呵呵。”冼幽似笑非笑地笑了两声,“影儿,你心知肚明,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淡淡地望去,对上影儿那双躲闪不及的双眼。
影儿心虚,当下“扑通”一声跪下,垂首咬唇求饶道,“小姐,你什么事情都知道,影儿该死。”
“你也只是想我多怨恨一分王爷才会做出这等事情,若不是你之前的破绽,我不会让老嬷嬷去试探你的。可是,影儿,你可知道你这样子做,我的心有多伤,你这么做不是在让我怨恨王爷多一分,而是让我对整件事情伤心,你居然会对我使用这些手段。”
“小姐,饶命,都是奴婢一时犯傻才会做出这等伤害小姐的事情,奴婢以为,以为……”影儿跪于地上,心知自己做事情做得过分了,一把抱住冼幽的脚。
“影儿,你起来吧。我固然不喜欢王爷,但是我也曾一口咬定是王爷居心叵测,将其骂得狗血淋头,还出手将柳姨娘伤成那样,我这么霸气,到底还是伤了他们。”冼幽眼底闪过一丝的歉意,“所以,这段日子以来,我对其他苑里的姨娘,都是客气文彬,她们也没有坏到哪里去,同住在一屋檐下,大家都彼此体谅、和睦相处吧。”
她将影儿扶起来,“我知道你心中的不忿,但是,这里毕竟是王府,由得你说了算吗?过去的事情,我不会追究,你也放下过去,活在当下,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你家中的父母弟妹着想啊,全家单靠你一个人吃饭,你还想一心往刀尖上走,你若是有什么不测,你家人就不会为你担忧伤心了吗?”
影儿仍然是不敢望去,一直低着头,两眼红红,泪水情不自禁地滑落,哽咽着道,“小姐,从未有人这么为我家人着想过,你是第一个让我要顾着家里人的人。”她的身子剧烈地起伏着,甚是激动。
冼幽为她拭去面颊上的泪水,莞尔一笑,“傻丫头,在我的眼里,人人是平等,没有贵贱之分,从前没有,现在不会有,以后都不会有的。只是,你若是能放下过去的恩怨,你会活得更轻松自在,王爷与你家小姐的事情,就由它随风而去吧。”她说了这么多,希望可以给影儿指点迷津。
“小姐所说的话,影儿铭记于心。”
“等过几天,我找个大一些的地方,新建一个房间,让你领着聘请回来的农妇,研制我所教给你的技术。这样子,你也是一个女管事了,家里的负担也轻了许多。”冼幽本是不想这么快说出心中的计划,但是趁着现在这情形,让影儿多记住她一份好吧。
“小姐对奴婢的好,奴婢没齿难忘!”影儿双眼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抬起头激动地看着冼幽,“奴婢一定不会辜负小姐所托。”
“好了,你先去整理房间剩下的,我先去看一下王爷。”冼幽也不再避忌,“影儿,我只希望你记得我今天说的最后一句话,你若将过去抱的太紧,怎么能腾出手来拥抱现在?你好好思忖话中之意。”
说着往回廊走去,她先是回了东苑,找来了老嬷嬷,让老嬷嬷去库里找些药材过来,片刻后,老嬷嬷拿着她所需的药材进了屋。
冼幽二话不说拿着这些药材,去了厨房,洗干净放进瓦锅里煮,煮好了拿着一块干湿的毛巾,放在药柄上,倒出空碗。
用扇子扇了半会子后,端起离了厨房。
她徙步走到了书斋,是管家努力地望外边张望着,满脸的焦急如焚,走不得,也留不得。
他眉眼一瞥见冼幽走来,连忙上前请安,“王妃,王爷一直叫着王妃的名字。”
冼幽眉心一动,只是淡淡地一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会照顾好王爷的,你见到影儿的时候,让她把香薰拿到书斋。”
管家一怔,这时才注意到王妃手上捧着一碗东西,连忙应道:“是!”
管家上前为王妃将门推开,而后又轻轻地关上,退了下去。
冼幽轻手轻脚地走到内室,只见王爷躺在一张临窗的大坑上,身上只盖着一张单薄的被子,她快了两步走过去,将托盘放在大坑上的小桌子上。
坐在大坑边沿,轻唤着:“王爷。”他深锁着眉头,一直都舒展不开,冼幽不由来地伸手去为其抚平。
王爷似乎是感觉到了一丝冰凉在他的眉心间游走,顺着那抚摸,也慢慢地缓了下来。
“王爷,起来喝药。”她的声音,是她前所未有的轻柔,她揪着王爷的衣角,伸手去为其拭着额际上的冷汗。
王爷依稀感觉到是芜儿在唤着他,可是感觉又是那么模糊,那么地不真切。
他不由来地伸手去抓住停在她额际上的手,一把握着了她的手腕,轻声唤道:“芜儿——”
“王爷,我在这,你先醒来,把药喝了再继续休息。”冼幽用着空着的手去拍了拍他的面颊。
王爷倏地睁开眼睛,真的是芜儿,并不是他在做梦,他的芜儿在他的床边看着他,正为他担心呢。
他轻声问道,“我病了吗?”
“是的。你病了,快起来趁热把药喝了。”
他依着她起了身子,冼幽这时转身去将那碗汤药端到王爷的跟前。
“芜儿,你喂我。”王爷轻轻地提议道,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雅兴,逗着冼幽玩。
冼幽看着王爷现在病得像个小孩子一样,耍着小性子,极是可爱,她含笑道,“好,张口。”像妈妈一样喂着生病中的儿子。
王爷也听话地张口,喝下了那一勺药汤,下一刻皱着眉头问道,“什么东西?那么苦?”
冼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苦口良药。趁热喝了才管用。”
王爷最终是强忍着那股浓浓的苦涩味,将一碗黑色液体的汤药喝完。
完事后,还调皮地伸出舌头,直囔囔道,“芜儿,你给什么我喝?这么苦?比太医开的药方还要苦涩!”
冼幽将碗搁在木盘里,而后从袖间拿出一小包用纸包裹着的咸果子,拈起一颗干干的果子,放到他的唇边。
轻柔的说道,“若是受不了那股苦味,把这个含着,咸咸中带着点甘甜,恰好可以去了口中之苦。”
王爷半疑半信地含下她手中的干果,看是否当真可以去了口中之苦,一含下那果子,咸咸的味道顿时溢满了整个口腔,他身子一滞,立即咽下喉间,而又感觉一股微甘的甘味在口齿间流淌着。
“真的是取代了那苦涩味。”王爷转即望着冼幽,他看到她的眉梢处是溢着淡淡的笑,从未见过她笑的那么恬然,一时之间愣住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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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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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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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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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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