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儿将炉子上的金丝罩揭开,放了几块木炭进去,炉子里边的赤红木炭发着嘶嘶的响声。
屋子里暖烘烘的,比外边的温度要高出许多。
影儿眼看木炭放得差不多了,便将金丝罩盖好,才缓缓走到冼幽的跟前,自贵妃榻上拿起貂皮衣披在冼幽的身上,低声关切道,“小姐,小心着凉啊。”
冼幽抬起双手,做了个扩胸运动,那貂皮衣应声滑落在地上,她转了转脖子,捏了捏腰身,眉头紧蹙,吐了叹气,“哎呀,这日子没享受够,这肉反倒堆满了全身啊。”她垂头低看着胸部的地方,更是轻摇头,伸手去拍了拍,嘀咕道,“哪里都长肉,胸脯为何不给我长点肉肉呢?”
要知道在现代的她,身材可是火辣,魔鬼般的身材,不知焚烧了多少人的眼球,她也一直以自己拿傲然的身材为荣。
影儿听着冼幽无奈的声音,她反而却是羞涩地垂下头,真是佩服小姐这般想象力与大胆,居然这么毫无忌讳地烦恼着胸脯为何不能多长点肉肉。
“小姐,你若是想胸脯找点肉肉,影儿每日里给你炖些炖品补补身子。”
影儿埋头笑着说。
冼幽听到了影儿那不然而然地发出的笑声,便转过身子向她走了两步,伸出手将影儿的头抬了起来,“影儿,你这也是笑什么啊?”
影儿只见眼前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捏着她的下颚便是迫着她抬起头迎视着冼幽那噙着愠怒的眼睛,她正要寻死怎么答话时,这门外是一阵的仓促声。
冼幽与影儿对上眼睛看着大家,先是冼幽问了几句,“这会儿是谁?离开饭的时间甚早啊。”王爷已经下令,不准她们主仆二人踏出东苑半步,所以冼幽索性连房门也不出,乖顺地宅在屋里头,由人来伺候着。
有人这时候登门拜访,她有点不悦了,闷闷地问着,“谁?”
门外传来了声抖瑟着的声音,夹带着那欢呼的寒风声,“王妃吉祥,王爷命我来请王妃去一趟书房。”屋里的人能想象得到站在门外的丫鬟必是抱着身子在风中抖瑟着。
哦,原来是王爷身边的贴身丫鬟。
影儿却疑惑地看着冼幽,冼幽也甚是疑惑,这狗日王爷,作甚无缘无故将她请到书房一趟?
他有事情,不是他自己过来请教的吗?怎么让她过去?
她本想回应推辞的,想不到门外站在送话的丫鬟却又补充道,“王爷说了,若是王妃不接受命令,今晚不能送晚膳。”
今晚一听,咬牙切齿,在心底里低咒着祈天澈那个挨千刀的!居然做出这么无赖的事情,居然敢断了她的伙食?
她深呼吸深呼吸,努力地将心中的那腔火气压下去,眼睛也是由先前杏圆缓缓地眯起来,眯成一条细缝,她实在是不能拿自己的胃去作虐。
她将门一打开,一阵寒风吹了进来,冷瑟瑟的风顺着她那倘开的里衣,拂了进去,她一个冷颤,“王爷可说为何事?”他居然估计到了她是不会去找他,便想了这个方法治她?
那丫鬟轻摇头,不语。
她闷气地夺门而出,便气冲冲地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她一手便将书房的门打开,倏的一下子窜了进去,慌张地将门带上,然后转身向书房的里间走去,边走着边对着双手呵着气上下揉搓着。
她走到八仙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捧在手心上,一屁股坐下太师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后,这方才四处寻着祈天澈身在何处。
她懒慵地将书房扫视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书桌上,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便将视线收回,算是打个招呼行过礼节了。
而后,享受地品尝着手上捧着的清茶,一手捧着茶杯,另一只手却悠然地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吃了起来。
吃着糕点说话有点口齿不清,“你找本小姐来,有何贵干?”
他用心去听,还是听出了她在说着些什么的,他将手中的朱笔轻搁在笔架上,却讥诮着她,“还本小姐呢,都是嫁做人妇的主儿了,称呼也不懂得改下。”移步走到冼幽的跟前,夺过她手中的茶杯,昂头便将剩余的清茶饮尽了。
冼幽急了,伸手去握着祈天澈的手臂,“你要喝茶自己不会动手倒吗?干什么要喝我的茶!给回我!”说着踮起脚尖去抢夺着祈天澈手中的茶杯。
祈天澈一个倾身,离她更近乎,邪魅的笑着对上她的眸子,“王妃怎么这般无礼,见了本王不行礼也作罢,为何连见了夫君也不行礼?”
说着一手将茶杯放回八仙桌上,则伸出另一只手捏着冼幽的下颚,让她迎视着他的。
冼清那被寒风吹得略显透红的脸容透着丝丝的愠怒,不悦地轻蹙眉头,“上帝说过,对什么样的人就得用什么样的态度,对于你,我才没将你放于心上,为何给你作揖,你又不是我的偶像,你做梦去吧!”
她挣脱了他的禁锢,忽的便坐回了太师椅上,眼睛四处张望着,想要避开他的目光。
祈天澈嘴角抽动着,有点茫然地看着坐回太师椅的冼幽,她摆出的脸色不甚好看,他却是一勾嘴角,“芜儿,你身为澈王妃,就得有王妃的仪态,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
“这个王妃,我还不想做呢,祈天澈,你若是看我不顺眼,赶紧给结算了账目,给我点盘缠好离开这王府,往后,你爱封谁为澈王妃也与我无关。”她巴巴地望着他,希望他给自己一个痛快。
她实在是熬不下去了,这样子的生活,再这样子下去的话,她一定会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都会长满青草,思想也懒惰下去了,到最后演变成一个废物。
“芜儿,我找你来,不是和你开战的,我们坐下来,好好地谈谈。”他说。
纪青芜刚刚走进中堂,就见王爷紧蹙双眉。背了手,在厅里来回踱步。好像心上压了块什么大石头似的。氛外沉重。
纪幽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愤愤然地挪开身子就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却听到那王爷见自己进来,先前那黯沉沉的双眸极竟然闪闪发亮,轻咳一声,竟似有话要对自己说。
纪幽儿自鼻中冷哼一声,回身又继续向室内走去,准备摔上房门不理他。那王爷却已一个箭步冲到他的面前,一双大掌有力地握住她的纤纤素手。
极为艰涩地道:“芜儿,我知道你心中恨我入骨髓,可是必毕你我已是夫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况且,经过了那日,你我已是事实上的夫妻。我是你的夫,你是我的妻。自古女子出嫁从夫。日后,你就要听本王的话了……”
纪幽儿猛地自王爷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来,一双喷火的眸子愤愤然地瞪着他。若不是怕他狗急跳墙,再想那日般用药迷晕自己,占了自己身子。她真想狠狠抽他一耳光,再给他来上一剑。
然,此时,是不宜向他表达自己的恨意的时候,是以,她狠狠瞪了王爷一眼后,只能垂下头,低垂粉颈,让那王爷看不到自己的情绪。
声音冷清地道:“王爷说得是,却不知王爷叫住幽儿有何吩咐?”
王爷见纪幽儿自那日后第一次与自己这般说话,也不回驳他,与他争执得脸红耳赤的,心间不觉喜不自胜。不觉面露喜色,笑逐颜开地道:“芜儿,本王没有别的要求,只求你日后与本王的姬妾们好生相处。莫再出去惹祸。若是日后有了我们的孩儿,便在家中相夫教子,做个像模像样的好王妃。”
冼幽闻言,不觉在心中冷笑一声道:祈天澈,做你的清秋大梦去吧。可是,另一个恶搞坏心的计划却忽然在脑子里滋生出来。
好啊,冤家路窄,你这个禽兽,刚刚在害过我后,却又想与本姑娘和平相处。却不知本姑娘不是被欺负大的。那日我是被你迷晕才着了你的道。今日本姑娘就来个,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我也将你迷晕。让你与你的那些小妾们一床,共度大好春宵。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眉开眼笑。王爷以为冼幽听了自己的话,顿觉胸中漫天阴霾散尽。不禁对着纪幽儿笑道:“这才是本王的好王妃,只要你乖乖听话,本王日后不会错待于你。”
哪知冼幽微微一笑道:“王爷,说到这里,妾身却有个不情之请。”
王爷微微一愣,只觉冼幽那笑如同春花般绚烂,真真是美不胜收。正自心神恍惚间,却见冼幽端上两杯酒,拿到他眼前道:“王爷,自你我成亲以来。妾身还没好好与您共饮一杯合欢酒呢。幽儿愿今日与王爷共饮一杯合欢酒,一笑抿了往日恩愿。自此好生与王爷众多妻子平安相处。”
王爷闻听,不疑有她。一手拿起酒杯,一手握了冼幽的柔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说罢,冼幽便唤了影儿,去了厨房张罗着晚膳,冼幽却玩味地阴笑着,她就不信自己治不了这个邪魔祈天澈。
一想着今晚将会发生的事情,她心里不由来的一阵欣喜,更是穿梭于那飘满了烟雾的厨房,指点着厨子们准备哪些菜肴。
所有的菜都陆续上齐后,冼幽便让伫于一旁的管家去各个别苑将姨娘们唤来吃个团圆饭。
祈王府的一家子的人围着八仙桌,可圆满了,祈天澈一见这场景,往日里冰冷的脸颊也兴起了几分笑意,心中直赞许冼幽可真是个知书达礼的好王妃,这下不正是完全给他收服了那颗野心吗?
想到此,他大乐,连续地仰头便是喝了三杯酒。
其他四房姨娘们坐如针毡,你看我我看你便罢,还一脸的惶恐,正眼不敢抬起看着冼幽,也是愣愣然地干坐着,不笑不言,也不拿起碗筷用膳,像极了小孩子做错事情等着父母说落的样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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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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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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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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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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