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居士用一块红色绸布将那座未完工的佛龛轻轻盖上后,这才起身示意李长生随自己而去。
跟在对方身后的李长生,这才开始打量起这整个道观的结构来,先前进来时,道堂前是一块被两边厢房包围的小庭院,那供奉地藏王的道堂便是整个建筑的中心位置,该是道观里的善男信女叩拜祈福的地方。
佛堂后,也就是现在李长生三人所处的位置,是一块宽阔的后花园,前面的道堂庄重肃穆,后面却像是完全与世隔绝的仙侣净地一般,中间有一个假山池子,从那座造型巍峨的山顶上缓缓流动着一道高三米的瀑布,这瀑布里的水来自假山池子,就这般川流不息的滚动着,想来也是寓意道教里常常说的天地合一、经久不息之精妙吧。
整个花园并未有宗教渲染的过多气氛,除了先前妙玉正在精雕细琢的那座佛龛外,完全找不到一处道观常见的装饰物。
或许是这万寿宫的主事,刻意营造出这样一方更贴合现代文明的环境,李长生回头望了眼屏儿,她没跟着来,肩膀耸动着站在假山旁,像是依然在为肖延的死而悲伤。但这姑娘明显并不想让人发现自己正在悲痛,所以站在那儿借助瀑布落下时的声响来遮掩。
李长生心理生生疼了一下,不知道当下的感伤是为了肖延的离去,还是感叹屏儿连悲伤都要小心压抑。
沿着一个下坡的阶梯缓缓下来,眼前是一排窗明几净的房间。李长生细心数了数,一共有五六间房一字排开。
妙玉笔直朝着最后一间房走去,而后站在门口停顿了下。
“这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说完用右手大拇指按了下电子门锁,很快,门轻轻的开了。
没想到,这似乎与世隔绝的道观中,竟然会有都市中很多人家里都没普及的指纹锁。这个发现让李长生对这古色古香的道观充满了好奇,其实从花园开始他就发现,这看似应该传统古朴的古建筑,却生发出许多和当今社会并不脱节的配置,似乎是有人故意营造,好让住在里面的人有一天能会到都市生活而不会感到违和。
李长生好奇的走了进去,这房间约莫6、70平,里面的家具显然是上世纪2、30年代的风格,高脚凳、笨重的雕花金丝红木床,靠着窗边的桌椅上,竟然还有一方砚台,看来这里面的主人还在用这传统方式书信往来。
“这应该是那位老者的住处吧?”说着,李长生朝着那书桌走了过去,因为前段时间跟着秦自立一伙人去盗墓时,里面到处都是这种古色古香的宝贝,当时一起去的周涛还顺了一方砚台出来,后来李长生还笑话他,都这么上千年的东西了,能写出字儿来吗。
“好东西啊。”李长生看着这个精心雕刻的砚台,不由得两眼冒光。他好歹也是跟着叶秋生学过两手分辨古董材质的本领,这东西看质地应该出自广东肇庆烂河山,而这烂河山里的端溪砚石因为材质细腻、幼滑,能发墨和口气而成的特点而闻名天下。
原来乾隆皇帝最喜欢这端溪砚台,有野史记载,某年两广发洪水,皇帝正在江南体察民情,听到上报这突如其来的灾情,连夜便去了广东。结果不知是不是龙颜震天的缘故,第二天一早,天上那串珠子一样的大雨渐渐给停了,皇帝老儿大喜,准备回京之时恰巧昔日的老师在肇庆举办八十岁寿宴,皇帝不请自来给了对方脸面。老人一生廉洁并没有什么值钱像样的东西送给皇帝。
后来临走前,老人将一方端溪砚台送给了乾隆,结果回京后这皇帝对这砚台大为赞赏,就这样,本来价廉物美的好东东,经过皇帝这么一宣传成了抢手货,后来供不应求甚至到了一个砚台能抵一座宅子的夸张底部。
所以能够在现代见到这个好东西,对于喜欢古物的李长生来说,能不好奇的一探究竟么。
只是,当他轻轻拿起各种观摩,又依依不舍的放下后,久久未说话的妙玉终于冷不丁的开了口。
“李长生,你现在看看你的双手。”
或许是这李长生两眼放光欣赏宝物太久,后面的妙玉居士已经失去了耐性。
应着对方的提醒,李长生下意识的放下砚台,尔后将两手向上摊开……
“这!这怎么回事!”被自己双手出现的怪相显然吓了一跳的李长生倒退了几步,仿佛只有离那价值千金的宝物离得越远,才免受进一步的伤害。
“哼,你这是中了附古毒了。”说这话的时候,妙玉显然没有一丝的慌乱,依然那么从容,就像在平和的跟人解释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此时此刻李长生满脑子的疑问和不解,这毒明显的是为了自己而下的,而从一进门开始,屏儿便开了杀机,直到后来见到妙玉的身影,李长生以为终于可以直奔主题从中得到表舅爷留下的未解之谜,谁知道,等待自己的依然不是答案,而是有一个陷阱。
有种被无数蚂蚁啃噬骨头的痛感终于缓缓而来了,李长生下意识的双手不断揉搓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一波又一波的怪异痛苦。
“你怎么不问问,为什么要给你下毒?”看到对方竟然一言不发的隐忍着,这个结果似乎有点出乎自己的意料,妙玉走近一步,试图想蹲下和对方平行,后又忍住直起了身体。
“有什么好……好问的,你要,想说的话早……早就说了。”一种莫大的委屈在内心轰然升起,如果这是恶徒使诈,李长生早就厮打起来了。
可是,让自己主动上当的对象确实表舅爷最信任的人。
他将肖家的所有家业与仇恨全都托付给这个人,最后自己千辛万苦的寻来,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那难以言说的蚀骨之痛越来越明显,刚刚手掌不小心蹭到了手腕处的皮肤,竟然像传染源一样,导致整条手臂都疼痛难忍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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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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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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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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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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