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俏脸一红，随即就正色道：“我叫莫雨燕。”
洛川微笑颔首，道：“你很不错，这无关于修行。”
“你们都还年少，因为出身不同，看待事物的眼光自然会有不同，但我希望你们明白，朝廷不是修行者的朝廷，而是黎民百姓的朝廷，朝廷的好与坏，取决于能否造福天下黎民百姓，不论这个朝廷强大与否。”
“虞夏皇朝的好与坏，九州百姓自有分辨，也最有发言权。”
“而从我个人来看，虞夏皇朝创造的这个让百姓安居乐业的盛世，就是我想要的，所以有人想要改变这一切，我自当竭力阻之，这和我是不是朝廷官员，是不是公主门客，都没有关系。”
莫雨燕点点头，随即又道：“学长，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但说无妨。”
“您是安雪公主门客，现在又是朝廷重臣，若是有一天您发现，朝廷和安雪公主的作为，和您的理念不合，甚至触犯了您的底线，您是否还会尽臣子之忠，门士之义？”
此言一出，其他众学子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这就是在公然谈论朝廷和安雪公主的是非，这对皇朝子民来说，就是一种忌讳。
洛川淡然一笑，道：“不会……”
“这岂不是不忠不义之辈了？”
闻言，洛川身后的老杂役和两位学宫之长，都不由的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看似简单的问题，却会牵扯到洛川的品格，关乎他为虞夏皇朝所说之话的份量，若他是不忠不义之辈，他所有冠冕堂皇的话，都将成为一个笑话。
洛川却呵呵一笑，道：“我现在的确是朝中臣子，但我效忠的不是朝廷，而是黎民百姓，朝廷有利于黎民百姓，所以我就帮他，仅此而已。”
“至于公主殿下，我为她之门士，殿下对我也有知遇之恩，我也一直辅佐于她，这是我们之间的义，但这份情义是双向的，若是有一天她因为权势倾天，而肆意妄为，那就是她先行毁掉了我们之间的情义，我自然无须再维持这貌合神离的情义。”
“或许我心中的忠义，和你们不同，我的忠义，不会只对某一个人，某一个势力，而是对天下黎民，万物苍生。”
莫雨燕吐了吐红舌，笑道：“您说这些，就不怕公主殿下怪罪？”
“不会，一个人当有听取不同意见和指责的勇气，若是连这样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治国，又如何修行？”
“好了，你们年纪阅历均有限，说的太多，你们不但不会有任何收获，反而会让自己更加迷茫，总之一句话，修行也是做人，心順通达即可，随着你们的成长，你们会逐渐明了，会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
“我年长你们几岁，也以过来人的身份叮嘱你们一句，不管你们未来的成就如何，我都希望你们莫要为恶。”
“我们明白。”
莫雨燕随即抱拳一礼，道：“学长，您收徒弟吗？门士也行？”
“我现在不适合收徒，更谈不上招揽门士，若你愿意，我可以介绍你成为安雪公主的一名门士。”
“愿意愿意。”
“那就等一会，随我一同入宫吧！”
“多谢学长。”
莫雨燕达成所愿，倒是让其他学子羡慕不已，却也没有人再如她这样提出相似的请求，或许是有自知之明，或许是缺乏一种勇气，也或许本就志不在此。
在众学子离开之后，洛川才长舒一口气，道：“没想到我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感觉比和敌人大战一场还要累。”
大祭酒呵呵一笑：“你说的也没有什么错，至少会让这些孩子明白一些事。”
“让两位前辈见笑了。”
“哈……你自谦了，至少你的话，会为他们竖立一个典范，让他们有了效仿的目标。”
“不过，你竟然愿意为莫雨燕引荐，也是让我们有些意外了。”
洛川笑笑：“这女孩不错，先不说她天资如何，至少心性很好，留在殿下身边，也会有更好的成长。”
洛川和老杂役两位学宫之长又闲聊一番后，就告辞离去，并带着莫雨燕直接入宫面见嬴千雪。
对于洛川的提议，嬴千雪自然没有任何推辞，就收下莫雨燕这个年轻的门士，让其留在凤鸣宫。
……
深夜，两大学宫所在的别院中，一间简朴的房间内，老杂役躺在床上安详的睡着。
无声中，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出现，在这昏暗的房间内，如若不存在一样。
“洛川的师父，当有大用。”轻声低语中，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散开，就在即将碰到老杂役的时候，虚空顿时静止。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正是稷下学宫大祭酒。
“还是有人对这里下手了。”大祭酒淡淡一笑，一挥手，这道黑影就如尘烟般消散一空，就此湮灭。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询问来者是谁，又是奉何人之命前来，或许这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随即，老杂役也睁开双眼，并起身下床。
“川儿今天才说担心有人会对老夫下手，晚上就有人来了，倒是迅速。”
大祭酒呵呵一笑，道：“来者只是一个九曜之境，显然也有试探的意思。”
“这是自然，他们还是要顾忌一下你们。”
“此事要告知一下洛川吗？”
老杂役摇头一笑：“这点小事就不用让他知道了，否则，这孩子又要担心我这副老骨头了，还是让他专心外面的事情吧。”
“嗯……那好吧！”
……
次日傍晚，叶凝双回府，并带回来洛川所需的东西。
叶凝双将东西交给洛川之后，忍不住抱怨道：“以后这种事别再来找我。”
洛川略显尴尬的笑了笑，道：“姑娘身后是九州商会，人多好办事。”
“切……也不看看你要的都是什么东西，还美名其曰天污地污人污，我看是你自己污秽了。”
“天污就是紫河车？地污就是裹尸布？人污就是少女的第一次所用红签？”
洛川只能连连拱手作揖，赔笑道：“姑娘莫怪。”
叶凝双轻哼道：“人间污秽之阵，你都用上了红签，这次怎么不去自己找？”
“红签容易得到，但少女的第一道红签，就不太好找了，姑娘麾下有不少女子，找起来要比我更方便。”
“紫河车和裹尸布也差不多，现在不能出城，人多在城内才更容易找到，更重要的是姑娘作为在九州商会成长的人，脾性率真随性，不会在意这种略显不雅的事情。”
“你是看我好说话罢了。”
洛川暗暗抹了一把冷汗，却也只能小心附和。
叶凝双斜睨洛川一眼，道：“你可以说说具体要做什么了吧？”
“我是要以这三物为引子，收集一些污秽之气，帮助我们应付敌人的万仙御天阵和万妖绝天阵。”
“这能行？”
之前洛川在江宿城和北风城都祭出了人间污秽之阵，其中所蕴含的污秽之气，对那两阵都没有什么效果，单纯的收集污秽之气又能有什么用？
“若是单单聚集污秽之气自然不行，所以需要祭练一下。”
“嗯……你有打算就好，但你也要当心，污秽之气这种东西很危险。”
“放心吧，我会注意。”
和叶凝双闲聊一番后，洛川就返回自己的房间，并将紫河车裹尸布和一道红签取出。
“唉……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想要以弱胜强，破掉对方的大阵，就只能兵行险着。”
洛川轻叹一声，双手快速掐诀，一道道印决不断落入三物之中，慢慢的，紫河车溶解，红签上的暗红也从中剥离，双双融入裹尸布中。
足足片刻之后，紫河车和红签就完全消失不见，而那块破旧的裹尸布上则是浮现道道符文，像是被人胡乱涂鸦一般。
完成之后，洛川就为自己施加一道隐身符，悄无声息的出府。
一条昏暗无人的街道上，路边一个散发着腥臭味的下水道口，一道身影无声无息中出现。
“就在这里吧！”
洛川低囔一声，取出那块祭练完成的裹尸布，直接丢入下水道中，并直接沉底。
而后，这块裹尸布上的道道符文微微亮起，周围的污秽之气就纷纷汇集而来，与此同时，以裹尸布为中心，汇集而来的污秽之气中就形成一道道若有若无的丝线，顺着污秽之气蔓延，顺着下水道蔓延，以此波及更广，聚集更多的污秽之气。
“还需一段时间。”淡笑声中，洛川就再次消失不见。
脏乱臭的下水道外，一切都如昔，谁又能想到就在这污秽不堪的下水道中，却有一物正在聚集污秽之气，并无声无息的蔓延全城。
……
皇城外围，一座普通的宅院中，主人是一个老人，一个独居的老人，此刻正在房间内熟睡。
而在其院中，一株花却缓缓盛开，美丽而又妖艳，随着花瓣盛开，点点花粉飘散，飘向空中，飘向四方。
这朵花并没有盛开多久，短短片刻，就开始枯萎凋零，就连茎叶也在枯萎，直至完全消散不存。
一点花粉，飘入房间，落在那正在熟睡的老人身上，悄然隐没。
老人那本是恬静的气息，也逐渐变化，变得阴郁森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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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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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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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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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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