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自然不认识他们,但也能从他们的装束猜出一二,于是就装作一个普通行人走开。
“没想到这位公主,竟然拒绝了我们的宴请,难道她还想在此地做一个清官不成。”县尉胡梁冷哼一声,显得有些不喜。
县丞吴嘉戍则是淡然一笑,道:“这无关紧要,不管她想要在此地有什么作为,都必须经过你我,否则,她无人可用,又能成什么事。”
“哼……她最好能安安分分的做自己的县令,否则……”
闻言,吴嘉戍神色不由的一动,道:“你最好不要妄动,她可是公主,若她在此地出事,别说你我,就算你胡家和我宁山宗都承担不起。”
胡梁摆摆手,道:“我知道分寸。”
“走吧,这个宴请她不去,我们不能不去,正好提醒一下他人。”
那缓步而行的洛川,也听到了二人的交谈,暗暗冷笑一声后,就直接出城。
洛川出城之后,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将棉衣脱下,而后恢复本来样子,这才悠悠进城。
“你是洛川?是随新任县令而来的洛川?”
洛川刚走到城门口,还在这里盘查的衙役就拦住了他。
“在下正是。”
“我们是县衙的人,在此已经恭候多时,就由我们带您前往县衙吧!”
“那就有劳了。”
“不知阁下在公主身边担任何职?”其中一个衙役边走边和洛川交谈,笑容满面。
洛川淡淡一笑,道:“在下不才,充当公主麾下门客。”
“能成为公主麾下门客,阁下一定是才学出众,以后我们兄弟在阁下手下任职,还望阁下能多多提携才是。”
他的这番话,倒是像一个官员,对新来上司的巴结之词。
“即为同僚,自当相互照应,而且,我们初来此地,对此地事务完全不了解,以后还要多多依仗诸位才是。”
“哪里哪里,这是我们的份内之事,以后有事,尽管吩咐便是,我郭前一定会和兄弟们办的妥妥当当。”
“不知郭兄在县衙所添何职?”
“捕头……”
“那以后就有劳郭捕头多多费心了。”
“不敢不敢……”
双方彼此的客套中,洛川顺利来到县衙,并与郭捕头二人分开之后,就直接来到县衙后院,与嬴千雪三人汇合。
主厅中,四人相对而坐,洛川也将自己所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叙述一遍。
“大致情况就是如此,以此来看,我们在这里想做任何事,都会比较困难。”
嬴千雪点点头,道:“我们在此势单力薄,而周围又都是他们的人,无论我们做什么都会被束缚手脚,事情比我预想中还要糟糕,的确棘手。”
“小姐,我们先将县衙的衙役全部换掉,这样身边也少了他们的眼线,且会有人供我们差遣,做事会方便很多。”
红玉的提议,直接被嬴千雪否决。
“事情没这么简单,这些衙役多少都有修行在身,我们上哪找这么多人将他们取代?即便招来一些普通人,在这里也起不到多少作用,是否信得过还是一个问题,且会惊动他们,得不偿失。”
“那怎么办?现在的情况,小姐您这位县令,几乎和被完全架空没有什么区别,而且,我们来到这里,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嬴千雪不是普通官员,她被下放地方为官,可不只是为了混日子,她想要得到皇帝认可,想要竖立自己的威望,必须要做出些功绩才行,否则,她在为官的第一站上毫无作为,那她以后就别想在朝中翻身。
嬴千雪神色不动,道:“洛川,你有何计策?”
“暂时还没有,但小姐你新上任,却不能什么都不做,至少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套路,还是要走上一遍的。”
闻言,嬴千雪不由的露出一抹笑意,道:“说说你的打算。”
“任何官员新到一个地方任职,总是要做点事情,是做给下面的人看,也是做给当地的百姓看,小姐自然不能例外,譬如视察一下民情,安抚一下百姓,再发布一个有利于百姓的政策,只是这三把火不能烧的太旺,否则就会引起当地势力的反弹,但稍稍烧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具体点……”
洛川淡淡一笑,道:“作为新任县令,查阅一下当地国库的账目,是正常情况吧?城内四处走走,问讯民情也是正常情况吧?然后根据民情,发布一个有利于百姓的政策,譬如凤兴县的税费太高,稍稍降低一下,也没问题吧?”
“前两个事情,你该知道我们得不到真实的答案,至于最后一个,他们也肯定会以各种理由反对。”
“哈……这是自然,查阅账目,问讯民情,只是走走过场,得到什么答案都不重要,因为我们已有真实的答案,但事后,小姐也要称赞他们才行,譬如说国库充足,百姓幸福,他们功不可没,自当上报朝廷,为他们请功,至于降税,他们也肯定会反对,但小姐你作为新任县令还是有这个权利,理由就是为了在百姓心中竖立一个好的形象,以后回到皇城也好有个交代,当然这个理由,小姐也要当众告知他们,我想他们不但不会再反对,还会双手赞成,大夸小姐英明。”
闻言,兰婆婆和红玉都略显惊讶,而嬴千雪却是忍不住扑哧失笑,道:“你是想通过这些事情,让他们认为我是一个不察是非,却偏好外在官声的虚伪之辈。”
“这样的形象,不更好方便我们行事吗?”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这些都只是权宜之计,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
“当然,这需要一点点的来,在此之前,还需了解一下胡家和宁山宗的情况,然后根据情况,再想如何将他们在城内的势力一一拔除。”
闻言,嬴千雪呵呵一笑,道:“这一点我可以告知你,来之前,我自然要将此地的宗门世家调查一番,兵部也有记录在案,凤兴县的胡家和宁山宗,都只是小型的宗门世家,也都有七轮海之境的高手坐镇,但他们在此地盘踞多年,早已根深蒂固,且与涂山郡内几个大一点的宗门世家均有关系,如今律法治世,我又代表着皇室,想要动他们,必须要有充足的理由。”
兵部,主掌天下各地军队,主要作用就是监管各大宗门世家,而九州境内的所有宗门世家,无论大小,均要在兵部记录在案,否则,就要受到严惩。
洛川点点头,道:“若是我们和他们正面冲突,能否自保?”
“可以……”
闻言,洛川心中暗动,在场四人,嬴千雪和红玉都是五藏之境,自己是四序冬之境,唯有兰婆婆实力不详,现在看来,兰婆婆至少都是七轮海之境了。
“这样我们就少了几分后顾之忧,至于惩戒他们的理由,慢慢会有的。”
一番商讨之后,洛川就先行回房休息了。
……
次日,嬴千雪真的按照洛川的提议,在吴嘉戍和胡梁,以及一干衙役的陪同下,查阅国库账目,视察城内百姓,结果自然也如洛川所料,嬴千雪也对他们做出了赞扬,并发布全面降税的政策,过程和结果也和洛川所料大同小异。
当天色刚黑,郭捕头竟然私下邀请洛川,说是县丞和县尉共同邀请他前去听曲,而洛川在沉吟一下后,也是干脆应许,简单和嬴千雪打声招呼,就和郭捕头离去。
“伊春楼。”
洛川看着面前这座所谓听曲的地方,竟然是凤兴县城内最大的青楼,不过,此刻在伊春楼门口却是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两名身穿便服的青年和一个浓妆艳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在门口等待。
当那个女人在看到郭捕头和洛川之后,立刻含笑迎上:“郭捕头,这位小哥就是从皇城来的洛公子吧?”
“正是……”
女人立刻对洛川敛衽施礼,道:“洛公子大驾光临,鄙处真是蓬荜生辉啊!”
“这是伊春楼的春掌柜。”
“在下洛川,见过春掌柜。”
“洛公子客气,县丞和县尉大人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快请。”
“有劳……”
洛川进入伊春楼,绕过正门屏风,映入眼中是一个装饰富丽堂皇的大厅,摆了一个不大的戏台,戏台前,也仅仅摆放了屈指可数的几张桌椅,却没什么人,显得冷冷清清。
这时,两人却从二楼走下,正是县丞吴嘉戍和县尉胡梁。
“洛兄弟光临,我等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县尉胡梁立刻含笑招呼,显得很是热情。
洛川拱手一礼,轻笑道:“见过两位大人。”
“大人可不敢当,你贵为公主门客,乃是公主亲信,以后我们还要洛兄弟能在公主面前多多为我们美言几句啊!”
“好说,大家都在公主麾下谋事,自当相互提携。”
“正是此理……春掌柜,还不命人准备酒宴,为洛公子接风。”
“洛公子和两位大人先请坐,酒菜马上端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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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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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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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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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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