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酒店,跑过了这条街,离他们远远地,外面的新鲜空气让江若琳忍不住用力呼吸了几口,所有的流言蜚语都被关在了酒店里面一般。但是这也只是这一时的,江若琳知道,这次的麻烦事更大了。
为了给她办生日,父母几乎请来了所有的亲戚,还有邻居朋友们。这次她的丢脸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大家都知道她江若琳被男人甩了,还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甚至还怀了人家的孩子,刚才还和几个阿姨说自己没有男朋友,还不知道人家会怎样想她。
事情转变的太快,江若琳最后一片家中的小小天地被这场暴风雨淋了个透,她的心情也如同大雨一样,悲伤而又无力诉说。她想着,上天为什么对自己这样不公平,她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她就要失去最爱的人,被诬陷被冤枉,还要受尽所有人的白眼与嘲讽,此刻她的心是残破的,如同秋天的落叶一样枯萎。
她终于是完完全全的想着放弃了,甚至想着要离开这个城市。可是她的父母怎么办呢?她的工作,朋友都在这里,但这一切的一切,她又要如何面对?
天灰蒙蒙的,云层压一直压的很低,那种逼迫感另江若琳更加的心慌。而暴雨洗刷过后的泥土和草坪,散发出凛冽的味道,浓烈的气味一直在空气中挥散不去,直呛的人难受。也没有暴雨之后的清爽,只是越发的感觉闷闷的。天气预报说今天晚间还会有阵雨,果不其然的在江若琳离开这个小区的时候雨又急急促促的落下。
夜风很凉,从她心上拂过。
慢的往前走。走过公车站,走过商业区,走过城市最大的广场,走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走过哪里。眼看大雨无休无止的落下来,地面上满是积水,空荡荡的道路上没有车辆,也没有行人。
江若琳木然的走在雨中,仿若毫无察觉。两旁的道路在雨雾蒙蒙中影影绰绰,江若琳全身已经湿透了,白裙上满是泥泞的污垢。湿漉漉的长发一缕一缕的贴在她的面上。她似乎冷极了,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胸口,但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忽然,一声闷雷,乍响在头顶。
江若琳只是怔怔的看着天空,任由雨水拍打在脸上。
自己孑然一身的走在岸边,她现在很难受,很想大声的痛哭一场,可是却哭不出来。心里像是搅成了一团,闷得她说不出话来,那是什么样的难受,让她撕心裂肺的难受。有时候,一场浩劫往往不能使人哭到淋漓尽致,而一个微笑的细节或者一件小事,很可能一举戳中人的心口,让人头痛欲裂。
江若琳也是这样。大概这场滂沱的大雨是上天替她流泪。江若琳怔怔的想。原来,人在最伤心真正伤心的时候是没有眼泪的,因为你的心一下空了,很痛,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身体却无法给予反馈和表达。
现在的她已经对外界毫无反应,或许,对江若琳来说,这场大雨来的却是时候。
江若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岸边,看着雨水落在湖中,又荡起白茫茫的雾气。
同样的夜色,同样的雨水,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无限的蔓延。
小区内当时的画面一帧一帧的回溯。
一群群熟悉的街坊领居陆续的走出来,因为刚才的暴雨,小区内一片狼藉,大家大概是厌弃这般环境,都只是站在屋檐下,或是自己门前,看着这眼前的一幕幕。
也有那些不明就里刚来的邻居来询问所发生的何事。
“知道吗?”当温和美丽的江若琳被薛美琪那好心的关怀的时候。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看起来这么听话懂事的女娃娃,做事也这般的不检点,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另一个清瘦的小妇人却是轻蔑又骄傲的口吻大声说到:“哼,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可不!我也早觉得不对劲。只是碍于情面也不好说出来罢了。”隔壁一直和自家不对劲的刘老太用一种了然于胸的口吻叙述着,“你不知道吗?这人啊就和狗是一样的,会叫的,看起来不听话的狗可都是从来不咬人,不会叫的狗才会在背后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呢。”
听了这话,大家都有短暂的片刻悄静,缓缓有人说到:“真是看不出来啊,这样的女孩子,啧啧啧……”
其他人也有在见缝插针的:“子不教也是父之过。这是可不能全赖人家姑娘家,我看啊,还是自己家人没管好。”
“诶,你们说的是哪家子人啊?我们小区还能有这种人?”大概是刚回来不知前因后果的人问了一句。
“就那个女生,还有那边是她家里人。”有人随手指着给那人看着。
这些话语全部一字不漏的传到了在场人的耳朵里,毫无避讳,或许,别人根本就没有避讳。
江若琳在这流言的巨大漩涡中,看着自己正前方,那里,有一双让自己忘不掉的深情眼眸,那个自己深爱着的男人,关哲。
她试图走过去,想从这流言的巨大漩涡中甩脱出来,用尽一切力气抗争,时间都被延缓,周围开始静止。唯有那个男人,才是自己世界的中心,只要他能懂,他理解。一切都无所畏惧。
“关哲,你听我解释。”过了半晌,她突然一字一顿地道。江若琳在这一刻,耗尽了全部的心力,靠近了那双眼睛。
“为什么这么做。”眼睛的主人用平淡又冷漠的语气质问她。
江若琳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雪白。关哲的语气没有疑问,而是在陈述。
她看到关哲的眼中流露出来的厌恶,那种赤裸裸的厌恶。
江若琳自嘲的摇摇头,他既已经认定,我多说解释又是何必呢?
这一次总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终究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的结束了。
或许在一开始就已经错了。世间万事,从不会有负负得正的说法,只有渐入歧途。
江若琳回头再到被街坊领居指指点点讨论着的父母,内心是分明的苦楚,却是无能为力。
看到父亲。江若琳看见了他的眼睛。是的,她看见了。
里面流露出来的不仅仅是此时此刻所发生事情的讶异,分明的,还有源源不断的倦怠,无助,恐惧,凄楚,从他的眼神里弥漫开来,铺天盖地。
江若琳被镇住了。这个养育她的男人,一直视她为骄傲。可是现在,却又浓浓的化不开的失望。江若琳知道,那来自她自己。而父亲身旁的母亲是早已失魂落魄了的。仿若事已至此却还不愿相信这一切。
她下意识的垂下长睫,想要收回目光。可是父母却忽然看向了她。目光交错的刹那,时间都四就此停下来了。
江若琳咬唇,心莫名的像是停止了跳动。本能的转身离开,她不敢回头,快步走出了这个让她觉得害怕的地方。她都不知道,这匆匆的一眼,还有草率的决定,几乎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
天越来越冷了,夜色浓郁,抹不开的颜色。街道上湖岸边似乎充满了一种奇异的宁静,万物沉寂,人烟稀少,只有呼啸的风混着雨水还在肆无忌惮的兜来转去,扑在江若琳的脸上。
衣裳单薄又被雨水淋湿的她这般安静的站在岸边,总有些说不出来的凄凉。她默默的望着白雾涟漪的湖面,湖中若盛开一朵朵圣洁的白花。
耀眼的闪电划破天空。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后紧随着轰鸣的雷声。从那噩梦般的回忆中回过神来,这不过是24小时之前才发生的事情,何以让她觉得仿佛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
她现在的心已经无法缝合,回想这今天的一切都如一场诡异的梦境。
有些事情总要用心才能体会的到,一个小小的眼神,一个小小的动作,或许关哲并未在意,可是在江若琳眼里,除了心惊,更多的还是伤感与无奈。
江若琳这么静静的在雨中,这么静静的望着,半饷才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何其荒唐,荒唐到根本无法用正常的逻辑来分析判断。或许,她和关哲,永远不是谁对谁错,或是哪里不够好的原因。
他们只是两条无法靠近的平行线只是她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如今自己已知道没有任何希望,想到以前种种,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迷惘,这是爱情吗?
也许不曾有过轰轰烈烈,但是那种无怨无悔的付出与牺牲,却是理所当然的。她深刻地反省着自己,怀念着过去,她的爱情再伟大,于他而言却是微不足道的。她只想着自己的感受,从来不曾想他所想。
从一开始,她就和他玩着捉迷藏,直到越来越远。这不是爱情,她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从前她不顾一切所要的,现在想穿了,只是她自私自利的一个梦,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到头来着一切都是自己种的恶果。不仅误了自己也误了家人。
江若琳想着以前母亲给自己说起过的一句话,母亲告诫自己说“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根本无法抹灭的,就算逃地再远,也没有用……”可是,自己已经失去回去面对一切的力气和勇气。
她想到母亲和父亲那失望的眼神,想到自己所爱之人的厌恶神色。默默着望着眼前这动人心魄的湖水,她就这么看着,怔怔地环保她的双手,眼里的雾气渐渐地消散了,一颗清泪滚落在手背上,湿汲汲的,侵肌透骨。
也无法后退也无法遮掩了,只是,父亲,母亲,你们对我的恩情只能来世再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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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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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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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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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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