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周府从她这里开始彻底忙碌起来,周勇很快得到消息,没顾上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只先抱走了金蕊蕊。
丫鬟丝蕴看裴欣盯着地上的血迹发呆,赶忙收拾了现场,又跪在地上认错,“还请大娘子赎罪,奴婢不该单留金小娘和您共处一室的。”
裴欣还在惊慌中,喃喃到:“这与你无干,怪我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这怎么能怪大娘子呢,一切都是奴婢不好,奴婢愿意认罪。”
“丝蕴,你说我真的砸中她了吗?”
“这……奴婢确实没看见,不过旁人并不知晓,我愿意替大娘子认罪!”
感念于丫鬟的忠心,裴欣难得湿了眼眶,脾气稍微缓和,理智也恢复了许多。她想起金蕊蕊刚才问她的那些话,什么讨教怀孕心得,只是为了激怒她罢了。
想明白这点,裴欣忽然豁然开朗,“没事的丝蕴,不管你的事,也不是我的错,都是那个金小娘故意陷害我罢了!她得宠也是因为孩子,如今孩子既已没有了,夫君与公婆又都知晓我的为人,一定会听我解释。”
说完,她让丝蕴伺候她梳洗整洁,起身往金蕊蕊的住处去了。
刚到门口裴欣就听见大夫在跟周勇摇头叹气,她心中不安,便等着人都走了才出现。
“夫君……”
“啪!”
裴欣才开口,什么都还没说便挨了周勇一巴掌,抬起头又看见远处的公婆同样怒气冲冲对着她,心下着急忙道:“夫君不听我解释吗?都是金小娘,是她故意激我我才……”
“她故意激你?她明明是看你午饭时不高兴找你认错的!你害了她的孩子,居然还要诬陷她?!”
“我没有!”
“事发当时只有你在她身边,门外的人也都听见你争吵的声音了,你还说没有!难道说那盏茶壶,是蕊蕊自己扔到自己身上的?!”
“我——”
“大娘子……”金蕊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虚弱地躺在丫鬟华丽哭啼,“不怪大娘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请教她那些问题。可是……大娘子也不该如此心狠,竟用茶壶砸我的肚子!我避之不及,没能护住自己的孩子,是我错!都是我的错!”
“你这个毒妇!”周勇气急,打了一巴掌还不够解气,竟然还想冲上去,不过还是被他母亲拦住了。
“我来问她。你说是你金小娘激怒你,那你可好说说,她说了什么话要你这样对她?”
“她……她问我如何保养孩子。”这话裴欣自己说了都觉得心碎,更何况从那个金小娘口中听见。
可是周家人并不这么想,“她怀着孩子,跟你这个大娘子说些怀孕的事有何不可?你这样欺负她还说你什么都没做?!”
“母亲,我——”
“不必再说了,”周勇大手一挥,对身边的下人说,“拿纸笔来,今天我定要休了这个毒妇!”
“夫君,我——”
他们正闹着,忽然听得有人拍着手就进到院子里来了,也不顾他们情势尴尬,只管说:“好啊,我说在清河县衙怎么等不来周大人呢,原来家里正有好戏,难怪难怪!”
周勇转身,见此人衣饰上乘,气宇不凡,可是并没有见过,还以为是哪家不要命的公子哥,“你是哪位?如何进到我家宅院?出去出去!”
旁边引路来的师爷见状赶紧给他使眼色,“这是上头派来的钦差大臣啊周大人!”
“钦差大臣?我怎么没听说过?”
顾钦差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皇上下令是让我暗访,没有通知到周大人对不住了。”
“哪儿有的事儿啊!周大人肯定不是那个意思,是吧周大人?!”
周勇这才恍如梦醒般上前作揖,“是是是,师爷说的是,钦差大人既然是暗访,确实不该下官知晓。不过大人的保密工作做得真好,竟没有半点风声走漏,下官佩服佩服……还不知大人贵姓?”
顾钦差笑得更厉害了,“鄙人姓顾,名宏业。”
“哦,顾大人好顾大人好……”周勇喃喃叫了两声,忽然回过味儿来,怎么这个姓这个名那么熟悉?
他还想从师爷那儿得到什么提示,却不想对方一副没救了的样子白他一眼,之后围着顾宏业就是一通讨好,“王爷坐。王爷喝茶。王爷热吗?周大人近来身体不好,王爷千万别放在心上!”
周勇这才完全清醒过来,一个跟头冲到顾宏业身前跪下,“下官有眼无珠,没有认出祈安王,下官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什么死不死的,本王和周大人第一次见面,老说这个字多晦气。”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顾宏业还是一脸无所谓地喝着茶,没有真的给周勇定罪,也没有让他起身,不置可否的态度吓坏了周家老小。
尤其是裴欣,她早就认出顾宏业的相貌,生怕她是因为白天的事情来寻仇的,只能将头埋的更低,盼着他们一行人赶紧回县衙问话。
“行了行了,别扇了!”顾宏业制止了师爷的讨好,“这大晚上的,若本王真的着了风寒,还得麻烦周大人一家。虽说清河县就在扬州城边上,财政向来富裕,但也不用特别浪费周大人的钱。”
“王爷说的哪儿的话?这不论是扬州城还是清河县,那都是皇上的财政,哪有下官的钱啊,王爷真是说笑了。”
顾宏业冲他翻了个白眼,心道算你识相,本想就此转身回县衙查账,却认出了跪在院子中央的裴欣。看她缩着肩膀拼命想把自己藏起来的样子,他笑着撇了撇嘴,又坐了回去。虽然他出身皇家,但也知恩图报,既然白天她帮了自己一忙,那他就帮她断断这桩家务事。
“本王刚才在县衙等不来周大人,来了才知道是大人家里有病人。正好我这次出来带了一位宫里的太医,周大人家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这……这就不麻烦太医了,下官家里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太医挂心王爷身体已然劳累,不麻烦了。”
“本王倒不知,这休妻也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不……”
“刘太医!”顾宏业懒得跟他周旋,直接叫了人去看那病榻上的小娘。
金小娘本来昏睡着,太医一靠近她却突然坐了起来,发疯一般啼哭,就是不让人碰她。
周勇在一旁焦急想说算了,可是顾宏业直勾勾地看着他这边,他也不敢忤逆,只能叫了人按住金小娘,给刘太医速速把了脉。
刘太医还怕是自己把错了,试了几次才放弃,之后跟顾宏业耳语了几句。
顾宏业听罢当即就笑了,“哈哈,说,为什么不能说?她既然敢干出这样的事情,就不要怕被发现。周大人也定会感谢本王,为他揪出这个家贼!”
“是。”刘太医者才朗声道,“从刚才的脉象来看,周大人家这位娘子并没有过身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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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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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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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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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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