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抬头看着向晚清,迟疑了一下:“我来是想和小姐说一件事情,说完了我就走了。”
“你说吧。”向晚清知道顾风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管他想说什么,她都洗耳恭听。
顾风迟疑了一会,向晚清看向吴妈:“吴妈,你去看看还有没有补身的汤了。”
“是小姐。”吴妈转身去了厨房那边,没有多久端了一碗香气扑鼻的汤出来,放到了顾风面前。
顾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汤发呆。
向晚清则说:“这个汤是给墨司南喝的,最近他说身体不好,天气寒冷,我给他御寒用的,早上刚刚炖制的,还没有给他喝,你喝一点暖暖身子,你穿的少,应该很冷。”
顾风听了向晚清的话,眼圈红了,虽然没有热泪盈眶,但他的目光却充满了悔恨。
向晚清没有别的目的,也不需要顾风的感激,顾风是个孤儿,从小生活在顾家,只不过运气没有顾萧的好,顾萧从小抱进顾家坐了少爷,顾风则是成了伺候顾萧的人。
后来母亲喜欢顾风的乖巧,就留在身边照顾,就是她们向家破败之前,顾风都是在向家的,但是后来外公忽然把人叫回去,叫回去不久向家就出事了。
顾风以前也是照顾她的,他们还是有些感情的,虽然没有顾萧那样的浓。
“小姐,你不怪我么?”顾风问向晚清,向晚清眼眸流动,说道:“我从来没怪过你,虽然开始的那会我有些生气,但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后来明白了什么是身不由己也就明白了。
其实你也很难,你毕竟是顾家的人。”
顾风忽然哭了,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向晚清看着顾风就觉得可怜,顾风的手还算白皙,说明他年轻,可顾风的手骨瘦如柴,这说明他病了,而且是很严重的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向晚清并不想知道,但是看着顾风这样子,她无法狠心见死不救。
李宁儿从楼上下来坐到向晚清的身边,向晚清没说其它,只是看了一眼李宁儿,早不下来晚不下来,这时候下来了,干什么来了,看热闹的?
向晚清转开脸看了一眼,随后看着顾风那边说:“宁儿和我的关系情如姐妹,你如果想说什么就说吧,如果觉得不好意思,我叫她回去。”
李宁儿看了一眼向晚清,人家都没说什么,她好麻烦。
起身:“我去外面了,我约人了。”
李宁儿迈步就走,在门口穿上衣服,直接出去了。
心姨站在一边偷着笑,向晚清看了一眼,心姨这次从龙镇那里回来不走了,其实他们都没有要求过什么,但是心姨自己要回来,墨司南是心姨的雇主,墨司南都没说什么,向晚清当然也不能说,才把她给留下了。
心姨点了下头,发现自己失态了,便去了厨房里面,吴妈也不是傻子,随后也走了,人都走了,顾风看向向晚清,此时他才说道:“过去是我对不起大小姐,在大小姐和姑爷出事的时候去了大少爷身边,我现在很后悔,没有帮助小小姐。”
顾风说起话哭了很多眼泪出来,不管是真是假,向晚清都觉得,顾风就是一块垫脚石,而他现在也很无奈。
顶着压力活着,对一个下人而言,就是一种磨难。
“顾风,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如果你不想回去了,就留在临城也没有什么,我这里有很多的事情给你做。”向晚清忍不住开口,虽然这不是她的初心,但是顾风毕竟是照顾过她的人,这时候,她不能见死不救,不然的话,顾风的下场或许会很惨淡的。
顾风摇了摇头:“俗话说,烈女不侍二夫,忠仆不侍二主,我已经背叛了大小姐一次了,这一次不能在那样了,小小姐,我来是想和你说,其实,老爷临终是念着你和大小姐的,只是那时候老爷有些力不从心了,才没有见你们,你们不要怨恨老爷。”
顾风说着话扯着袖子擦了擦眼泪,向晚清当然明白其中的意思,只不过顾萧是不是真的从中作梗向晚清也无法知道,她只是看着顾风笑了笑:“过去的事情,就当是过去了,那个地方我不想回去,如今我在这里生活的很好,你如果觉得那边不好,就来这边,我现在两个孩子,一个人实在是力不从心。”
“小小姐,你还相信我么?”顾风问向晚清,眼泪顺着眼眶流出来,但他又忙着擦了下去。
向晚清把纸巾给顾风推了过去:“你不管怎样都是照顾我妈妈和我的人,我怎么会不相信你,有些事你不愿意,我知道。”
“小小姐……”顾风抿着嘴唇哭的脸都红了,向晚清叹了一口气,她还是不想知道什么,但看顾风的样子,她以为,是顾萧做的有些过分了。
“顾风,不然你来我这里,帮我照顾家吧,我缺一个管家。”向晚清无奈开口,实在看不惯顾风哭泣的样子。
顾风擦干了眼泪,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想回来给小小姐添麻烦,小小姐。”
顾风叫向晚清,向晚清看着他:“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顾风抿了抿嘴唇,把手放进口袋里面,拿出来一个红色的口袋,看上去里面是什么银饰之类的东西。
向晚清皱了皱眉,想到自己的两个孩子:“这是给卓文和卓心的礼物么?”
别人送的向晚清或许是不会要,但是顾风送的,向晚清不会不收的。
伸手向晚清拿了过来,毫不客气。
顾风感动的手都有些抖动:“小小姐,你一点都不嫌弃?”
“嫌弃什么,你送礼物不是应该的么,我记得我小时候你还送给我一个本子呢,是我升学考试吧?”向晚清笑的无比灿烂。
顾风点了点头:“是送了一个本子,我看小小姐喜欢。”
“确实……”向晚清打开袋子看着里面的东西,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顾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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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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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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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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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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