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是,越小地方越不起眼的,生意越难做,他当时以为是没什么好的销售水平,其实难做的是人,越小地方往往越有失公平正义。
他想起看过那个被打断腿的少年,还好他能恢复,但就憋屈,公司派来调查的工作人员也屡遭威胁,所以爷爷才说这是硬骨头,他当时觉得以他的手段下绝对没问题,可出师不利,比他想的要难很多,这里可是几十年的根深蒂固。
穆钊攥了攥拳头,想着不能和这些人硬碰硬,装作软弱,“可是五万太多了。”
那些人看他很识相,彼此交换着眼神,“那看你这么有见识,就三万,晚上我们带你去拜码头。”
说完要走,穆钊却叫到,“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骗我的,总要有个字据什么的。”
“立什么字据?”
这些人大多数没什么文化,穆钊从包里拿出纸笔,“就是写上你们带我拜码头我给你们三万块钱,你们到时候要是不干了,岂不是白给你们钱,最后还是把我撵出镇子。”
“这小子疑心可真重,我们整天就在码头,还能跑了啊,而且你打听打听就知道咱们这有没有这规矩。”
那些人想着,有点犹豫,关键是没见过这样的,要么哭天抢地被他们揍,要么就是傻子求他们,被一吓就范的,或者被扔出去,像这小子这么冷静的不多见。
这些人没碰到过,又急于挣钱,主要是他们这地方太长时间没外人来了,看这小子傻乎乎的宰一笔是一笔,其实找找熟人根本不需要花多少钱,意思意思就行,他们说五万这小子还到三万也是够傻的。
可是这些七拧八歪写不好,穆钊说自己叫冯科。是这的新销售,就当和大家交个朋友,看起来还挺会来事的。
虽然写字据让人觉得别扭,可钱的面子谁都要给,穆钊收好字据,就说晚上来这边跟他们拜码头。那些人自然看他好说话就算了。
看着工人们走远了,穆钊才冷下脸来,把那张字据用手机拍了,刚要密名发到官方举报网站,手腕就被人拉住,拉住他的手很白,是个女孩子,也就是二十岁不到的样子,化了个浓妆却仍然能看出稚嫩,梳个脏辫,穿着一身一看就假名牌的运动服,脚下松糕鞋,叼着一根牙签看起来很痞,斜着眼,“我要是你就不干这种蠢事。”
穆钊皱眉往工人消失的地方看看,戒备的盯着眼前小太妹。
“为什么?”
“你会死的很惨的,你在网络公司上班,竟然不知道这边网站拦截,根本到不了你要举报的地方,直接就会到你老板的信箱里,倒时候他会放任不管,放任不管,那些人就会在你房子外面点火,倒不至于要你的命但,何必呢,一看你也是混口饭吃,低个头又怎么样?”
“那就要给他们三万块钱所谓介绍费,凭什么?”
穆钊那时真是年少轻狂即便知道结局,也有一股少年桀骜不驯的气质,此时觉得太不公平了,如果自己忍了岂不是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看出他的表情,穆晚晴笑着,没错,那个当初拦着他的女孩就是穆晚晴,只是她当时还不叫这个名字。
只见她嘲讽的一笑,“你真是个愣头青,好多年没见过你这样的傻子了,他们是糊弄你,刚才看你那么识趣,还以为你是油滑的人,看来也不过如此,你既然在这里上班,只要和你老板打好关系,你们经理就带你拜码头了,你一个穷小子能要你什么,这些人虽然收钱,可也不会把人逼死,看你穷,顶多和你要个千八百块钱,以后在这就能好好生活。
要是有外人挑衅这,边人还能替你出头,而刚才那些工人,你要是信了他们的话,以后知道被坑也要不回来,我以为你是先答应他们回头再和经历一起去拜码头呢,谁想到你这么愣,竟然还要报官方,那就是找死,码头不会放过你的。”
“码头谁是?”
穆晚晴朝着船努努嘴,“船上有船上的势力,岸上有岸上的势力地头蛇,其实他们很护短的,不是坏人,排外也是没办法的,不排外,外来太多人开采,本地人就要饿死。”
“你道说到理直气壮,可凭什么。”
“这世界上不公平的事多了去了,你这小子看着比我还大,怎么不开窍,赶紧回去买条烟找你老板带你拜码头吧,你老板没告诉你,看来他对你不满意,你又何苦留下来不讨好。”
她偏偏嘴,跳上了靠岸边的一条破船上,似乎要出海。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帮我?”
她嗤笑一声,“谁帮你了,不过就是看不过那些人仗着有靠山吆五喝六,我最烦狐假虎威的人,是我看不惯。”
说着解开了绳子要出海。
“你就划这个破船去哪?”
“去那边大船上。”
“你是运货的?”
“我?比运货的高级。”
她自豪的。
“那是什么?”
穆晚晴笑笑,“以后你就知道了,傻小子。”
她一笑百媚生姿般的沁人心脾。
“喂,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她大拇手指指着自己,“老娘叫阿果,大家都叫我果姐。”
说完就划船走了,穆钊一直看到她上船,嘟囔着,“小小年纪,还姐?”
撇撇嘴,却笑了出来。
不过他可没找自己经理去拜什么码头。
但有句话穆晚晴说的对,那就是,他老板不喜欢他,想把他弄走,他才来第一天刚喘口气又把他叫回去了,这一次竟然是让他去码头清点货物。
他表达了一下刚来不熟,而且已经很晚了,可对方不容置疑还冠冕堂皇的说年轻人就要多锻炼,穆钊有意无意说起拜码头的事,他老板也装傻充愣,含含糊糊说以后,不要管那些不上道的规矩。
穆钊心里冷笑,什么不上道的规矩,我看你就遵守得很。
可穆钊没办法晚上还是拿着手电筒去码头清点货物,真是屋漏偏方连夜雨,那天上还下了一场毛毛雨,不大,路非常滑,他跌了一跤,脚脖子都肿了。
穿个雨衣跑到码头,可码头上哪还有人啊,都是被苫布遮上的货物,按编码一个个找过去,最后走到码头一边亮灯的小房子里,这里有值班人,里面人正看家长里短的电视剧呢,听到敲门不悦的,“什么人啊。”是个老头。
“大爷,我是货物公司的,来对货。”
那人上下打量他,“眼生啊,没见过啊。”
“我新来的。”
“来清点货物。”
对方也是精明人,被公司派来这个点清点货物,这点谁来啊,就知道是得罪了上面人,还有是个新面孔看着就是没拜码头的。
那老头嗑着瓜子笑着,“那边就是你们公司的货,去点吧。”
“我一个人吗?”
“不然要我和你一起去?”
穆钊皱皱眉,“有工人吗,帮忙搬一下。”
“他们这时候都在仓里打牌,你要叫得动,就叫吧。”
那老头啪的关上门,穆钊一肚子气,知道从上到下都是刁难他,咬牙要挺住这时候他不能出事,被赶出这个镇子,爷爷会很失望的,他说了自己不过关就要继续历练,不知道何时才能接手集团位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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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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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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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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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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