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阿生打在陆鸣心上,人在危难时候才会本能得叫出口。
苏燃第一次把车开飞起来,可是陆家是铁了心对她下手,又出现四五辆越野车把她三面包围夹着往前走,右边的车还故意别了她,苏燃不得不从岔路下去,这是把她往没摄像头的路段逼了。
车子开得飞速,苏燃几乎看不清前路是什么,只觉得下错了路越开越偏,后面的车也开始肆无忌惮,撞了过来。
苏燃大叫着,她知道这次恐怕是不行了,也是她自作自受,知道大势已去,苏燃最后反而冷静下来对着手机喊,“阿生,我们分手吧。”
她也不知最后为什么和他说这些,大概是人之将死,很多事情想开了,“我们彼此放过吧阿生,承认了吧你我都变了,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以后你就做好你的陆鸣,至于我,对不起阿生,我想我是爱上别人了,我爱上陆劲中了,所以,我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对不起。”
陆鸣在电话那头都要疯了,疯狂的大喊你在哪。
陆鸣此时无助极了,这么多年支撑着他活到现在,走到现在的理由就是苏燃,若是她死了,他不敢想,几乎在电话这边大哭,“苏燃我求你了,告诉我你在哪,我来救你,苏燃求你别放弃。”
放弃吗,苏燃也不想,这一刻她从挡风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倒影,那么无助,原来她也只是个小女人。突然想到了陆劲中,劲中,若是你上次已经死了,那么我现在来赎罪了,我来陪你了。
后面车猛地撞过来,苏燃车上的气囊几乎一瞬弹出来,只觉得鼻子剧痛瞬间整个人仿佛飞起来,然后车子被从路边撞下山坡,滚了无数圈,她也坠入无边的黑暗。
当苏燃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自己已经死了,可随后身上的剧痛告诉她,还活着,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悲哀,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真是惨啊,右腿打着石膏吊着,手臂脸上都有擦伤,再看房间像是医院,可太过简陋原始,甚至连挂输液瓶的架子都像苏燃小时候见过的。
她坐起来,看向窗外此时鸟语花香,是个小广场,有一群小孩子在做广播体操,这恍惚让她有点找到了在小溪村的感觉,可再细细看,就看出这些孩子的不同。
前面是穿白大褂的人比划着动作,后面孩子有的愣神有的在嘿嘿嘿的傻笑,有的则是不知看向哪里,一直流口水。
白大褂身后是一片平房,破旧的牌子写着,“德镇孤独症疗养院”。
这时候一个小女孩抱着一个小布娃娃走到窗前,眨着大眼睛看苏燃,这孩子长得真好看,苏燃冲她笑笑,“能帮我叫护士吗,小姑娘。”
那小姑娘却没动,只眨着眼睛看她,半晌把娃娃从窗口递上来,因为个子矮,还翘着脚尖很费力的样子。
苏燃诧异,伸手接过,那小姑娘指着布娃娃,苏燃看到娃娃身上的衣服开线了,“你是叫我帮你缝吗?”
小姑娘点头。
“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小姑娘又低头不说话。
正在这时,有护士看到了,过来蹲下和小姑娘说,“小兰花又叫别人给你缝娃娃了?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要和护士阿姨说。”
小姑娘依然低着头,手指搅着衣服,很淡的一声,“妈妈。”
护士似乎很惊奇,因为这孩子很少说话,高兴的,“谁是妈妈?”
小姑娘指着苏燃,苏燃也诧异的,而护士顺着手指看到窗口别扭姿势努力往外探着身子的苏燃,惊讶的,“你醒了啊?”
苏燃从护士口中才知道自己已昏迷三天了。
“再不行就要送你去镇上大医院了,本来也准备送你去的,你坠落的地方太偏僻了,咱们这很闭塞的,每次出去都要三天一次运物资的车,唉,也不知把这本就孤独症的患者安排这里,是不是真的想遗忘他们,这些父母也是够狠心。”
原来这是一所孤独症孩子疗养中心,所谓孤独症,苏燃也听说过。也叫做自闭症,很多婴幼儿时期就有症状,主要表现为不同程度交流障碍,语言发育迟缓,但新闻上有科普,他们内心世界丰富,只是无法和人交流,都是正常人。
安城也有孤独症疗养中心,只是不知安城四周的偏僻地方还有这样一处。
“前几年我们也在市区,可是拨款太少,全靠基金维持,还有些家长把孩子送进来了以后就跑了不管了,福利机构弄不过来,为了节省房租,就搬到这里来了。
本来也不算闭塞,可去年这边的路下大雨塌方了,官方也修过,可惜这边滑坡严重修了一次塌得更严重,还死了人呢,再后来一拖再拖,这边说是地势低洼总下雨,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所以暂时就这么将就。
好不容易村里人挖出条路来,三天通一次,可以出去,我们这疗养院的医生也不多,大多数是退休的老大夫护士,咱们这医生以前还当过外科大夫退休做慈善的,反正都是难得的好人,也幸亏我们这院里有个原来外科圣手,六十多岁的老阿姨,以前在安城大医院可有名了。
哎呦你不知道你那车子摔的细碎,那天还下了大雨,你就被顺着溪流冲到咱们这边来了,下大雨没法送大医院,我们岳大夫说要送过去你早死透了,好在我们这边设备都是现成的,就把你抢救回来了,不过这边条件到底简陋。
岳大夫说你再不醒,就趁着来赶集的车把你送回去,你醒了也好,可以回去找你的家人,或者你先给我联系方式,我们通知家属来接你。”
护士年纪也不小了,看起来四五十岁,这边的医生大多数是女性,普遍年纪偏高,大概看出苏燃的疑惑,“就有个神经科的大夫是老头子,还有个骨科的老头子是岳大夫的爱人,孤独症小孩子本就敏感,女性扮演母亲角色更好一点。”
这个老护士很健谈,也很开朗,苏燃笑着点头,要起来可头疼的厉害。
“你先别动了,把你家属的联系方式给我。最近下雨很危险,这个月都不只你一个出事被冲过来的。”说到这看着苏燃没出声惊讶的,“你不会也是撞到脑子失忆了吧,我去找岳大夫。”
苏燃一把抓住护士的手腕,“我没失忆,就是我没什么家人,也不知道联系谁。”
看到老护士手里的手机,是老式的那种,护士递给她,“咱们这信号还行,你想给谁打电话?”
苏燃摇摇头,她能给谁打?陆鸣吗,可这一刻她犹豫了。
其实方灵有一句话让她印象深刻,她说苏燃在陆鸣身边是没结果的,只会给陆鸣带来负担。以前她舍不得离开陆劲中,自私自利,最后把大家全害了,苏燃不是圣人,可她自己也真的累了。
看她发呆,老护士问着,“姑娘,叫什么名字?”
苏燃张张嘴,笑了笑,“叫我阿燃吧。”
“阿燃,放心,岳大夫医术厉害的很,虽然这个地方小,可是你绝对能养好,你那车应该是个豪车,他们说全靠气囊和什么的装置。”
苏燃被逗笑了,点点头。
这时候门口那个叫小兰花的小姑娘又出现了,盯着苏燃手边的娃娃,苏燃看到她突然一瞬想起自己那个未出生就打掉的孩子,心里一软,朝她招招手,“想让我来帮你缝娃娃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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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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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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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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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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