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问苏燃,“你又有何打算?”
“走一步算一步。”
“好一句走一步算一步,苏燃,你不算完全输,你得到了你最初想要的。”
“最初想要的?”
苏燃品着他这句话,刘展戏虐道,“你一直念着想着的不就是陈铭谁,现在他回来了。”
“可是你觉得他还是以前的陈铭生吗?”
“他是不是不重要,苏燃,重要的是,你还是以前的苏燃吗?”
刘展一语点醒梦中人。
苏燃抬头看他,却只看到刘展眼中毫无波澜,“我要走了。”他突然开口。
“去哪?”
“天大地大,后半生我想为自己活着,我这辈子,说出来就是个笑话。”
刘展把苏燃以前给他的卡递过来,“这些日子多谢你了,说白了,你现在心里难受也是我间接害得,若不是我找上你,也许你。”
“悲剧注定是悲剧,不是你,也是别人,这个局谁能逃得掉。”
“说的也是。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苏燃知道这是告别了,没接那张卡,“我现在还缺钱吗,你留着吧,不是说过后半生想活得痛快吗,就算是我替陆家这些人赔你的。”
“陆家欠我的一辈子也赔不起,不过话说回来,都是我自找的,但这钱我也不和你客气了。”
刘展自嘲般的又把卡收起来了,“那么,就此别过吧。”
苏燃是心里说不出来的感受,以前她多么厌恶刘展,现在就有多不舍,不是舍不得这个人,是突然觉得能理解自己的唯一一个人就要远行了,今后就真的只剩自己了,在这兜兜转转的世界里毫无目的。
刘展也没拖泥带水,他这次是特意来找苏燃告别的,他总觉得应该告个别,他们之间互相利用也好盟友也好,彼此厌恶也好,都结束了,而且是如此荒唐的结束。
苏燃看着刘展的背影突然叫住他,“刘展。”
后者回头。
苏燃咬了咬嘴唇,“都告别了,还不能告诉我,你当初查到我什么把柄了吗?”
刘展一笑,“你还记得这事啊。”
“我一向都很严谨的,没想过自己还有什么把柄可以被人抓到。”
刘展笑笑,“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觉得你已经很苦了,有些事不知道也好。”
苏燃皱皱眉,“别废话,我有什么把柄是自己都不知道的?”
“何必穷追不舍,苏燃,学会放弃吧,可别像我一样穷追不舍这一生都搭进去了。若是你非要问,我就给你点提示,你还记得你妈妈吗?”
“我妈?”
苏燃皱眉,她妈妈已经很多年不再想起了,从她小时候举报了她妈被抓起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母亲。细想想当年母亲判了多少年自己还真没关心过。
“什么意思?”
“没什么。还有,苏燃,最后祝你生日快乐。”
苏燃一愣没想到刘展竟然知道她真正当做生日的时间,“你怎么知道?”
“我说过我以前可是一个好警察。”
刘展笑笑,挥挥手,这一次是真的告别了。
生日快乐。苏燃笑了,没想到祝她生日快乐的是刘展,这个生日是她和陈铭生认识的日子。
苏燃谁都没告诉,连当初陆劲中问,她也就是编了这日子的第二天。
苏燃苦笑,往回走,只是在车上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竟然是以前和陆劲中一起那个公寓的物业,说是有她的快递,苏燃皱眉自己明明没买什么,怎么会有快递啊,她打车去了。
到了物业没想到是个挺大的箱子。苏燃直接就拆了,却是一下愣住,只见竟然是个半人高的模型,是那种纯手工的公寓,有卧室有客厅,像是娃娃屋,又非常精致,旁边一个保安感叹,“这个是按比例来的,这东西你看里面的小配件简单,要手工一点一点弄呢,这么有心。”
苏燃一愣,慢慢看着那房子模型里面的房间,房间的装修与她和陆劲中的那间公寓一模一样,只是书房改成了婴儿房里面小木马,小铃铛。
苏燃一下捂住嘴,有人捡到地上掉出来的卡片给她,是陆劲中的字迹,“小傻姑娘,生日故意说错,还以为我不知道吗,我说过我会了解你啊,最后变成比你自己更了解你的存在,因为我是孩子的爸爸。我所能给予你的,苏燃,希望是你想要的,一个家。”
苏燃再也支持不住,眼泪狂流,蹲在那个模型前痛哭,刚才还打趣的保安吓了一跳,“苏小姐,你怎么了?苏小姐?”
保安们面面相觑,苏燃却泣不成声,她欠陆劲中一句抱歉,欠一个解释,欠一份永远还不上的情。
苏燃一直觉得没人是真正了解她的,她所渴求的幸福,其实那么简单,可自己却亲手断送了这份幸福,命运总是如此波折,似乎考验她这一生是否能够安然的当一个真正普通的人。
这世界就是如此,很多人追名逐利一辈子不如意的时候,却不知道有些人一生都在向往平凡,却求而不得。
苏燃抱着那个模型回到和陆鸣的公寓时候,陆鸣正在楼下焦急的打电话,看到她,“你去哪了苏燃,打电话也不接,我的人说你没回穆晚晴那里,也不见你的踪影,你。”
他一下看到苏燃手里的模型,这段时间早就把苏燃调查的彻彻底底。这个模型他一眼就认出是她和陆劲中的那个公寓,心一抖,第一反应是陆劲中来找她了,可没理由陆劲中不露面,再看苏燃神情落寞,明白过来,故意忽略心里的不甘,笑着,“苏燃今天你生日,我想着带你去吃你爱的菜,可怎么都找不到你。”
苏燃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是陈铭生吗?是。
可苏燃却不知道此时怎么面对这样的一个陈铭生。
看着苏燃的眼神,陆鸣有一瞬心慌,伸手想去拉她,苏燃躲开,“我自己来吧。”
默默上楼,可陆鸣从后面抱住她,甚至带着哽咽,“苏燃,你恨我是吗?”
“我不恨你,陆鸣,我恨这命运而已。”
“可你要这样对我到什么时候,苏燃,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可你说人会变吗,陆鸣。”
陆鸣心一抖,本能的逃避,“不要,苏燃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这么多年我一直想着你,为了和你在一起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你难道不是吗?”
苏燃看着他良久,最后叹了口气,“算了。”
算了什么,算了不说了还是算了吧我们,陆鸣不敢想,更不敢听,紧紧抱住她,“苏燃别离开我,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你。一直以来都是我不能没有你,你以为是你求着我,是你扒在我身边不走,其实不是的,一直以来我才是那个最离不开你的人,都是我。”
陆鸣脆弱的仿佛抛开一切,因为他真的感觉到了苏燃的变化,他不敢想象,费尽心机走到今天,唯一想要的一个人也要离他而去,那么现在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苏燃心软了,是的,她真的心软了,她和陆鸣又何尝不是一样的人。
只是,她抱紧了怀里的模型,只是,对陆劲中的这份执着和深情,她要用一生忏悔吧。
陆鸣在她身后看着那模型恨之入骨,他心里清楚,陆劲中那种人才是苏燃一直喜欢的陈铭生的样子,而自己不过是个会伪装的而已。
这让他的心里变态一样的不平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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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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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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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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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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