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九年的情绪似乎又是疯魔了,他眼神发红吓了苏燃一跳,之后他就慌乱的翻口袋,一个小药瓶滚出来,他颤抖着却打不开,最后苏燃拿过去到了药丸放到他嘴里,才平静下来,“你有精神类疾病?”
苏燃盯着药瓶皱眉。
“怎么以为自己发现了大秘密?不过是情绪失控而已,苏燃,你看我可怜吗?可怜就来爱我啊?我们现在可是合作关系。”
“你就这么轻易的告诉我,你的秘密?”
“根本不是秘密,我问过陆劲中,他根本不记得和我的恩怨,他根本不记得我了。”
“你不觉他是无心之失吗?”
“世家子弟无心之失就可让人去死,苏燃你觉得公平吗?”
“这世界上哪那么多公平。”
苏燃这一刻竟有些怜惜方九年,可还是走了,把门带上的前一刻,看到方九年半坐在沙发边上,暗自苦笑。
记忆犹如潮水一般,方九年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光,南方一个小县城,那里真的很破啊,他自小跟着外公生活,外公虽是个木匠,却依旧日子捉襟见肘,他性格偏激在学校不受人待见,只有一个人肯和他说话,就是包子铺的儿子阿元。
他俩真是好朋友啊,一起打球一起上学,一起对未来好奇,阿元个子高说要当蓝球运动员,以后要去美帝打球,垃圾站后面的破烂球场是他们最喜欢的地方。
因为很少有人来,直到一天一个穿着打扮都不一样的少年出现在那,一切都改变了。
少年脸上冷漠,看得出衣服球鞋很贵,在这小城里真是太格格不入了,他一个人在那玩球,阿九气不过说这是他们的地盘阿元却拦住他,笑呵呵和那少年说一起打球啊?
可陆劲中却脸色冷漠,“我不想和你们一起,这是我先来的,我要自己玩。”
阿九气不过找他打架,球砸在陆劲中头上,可下一秒就冲出一大堆陆家的保镖,把两个少年压在地上,陆家的人草木皆兵,一个劲的问他俩是谁派来的,最后很晚才放出来,阿元疯了,他回家晚了,没法给生病的奶奶熬药,包子铺太忙谁都没有注意奶奶,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咽气了。
所有人都劝阿元说不是他的错,奶奶年岁已高本就挺不过这几天了,可阿元自责极了,去找陆家理论,没见到陆劲中人,就被陆家的人毒打了一顿,包子铺当天的肉馅因为阿元受伤忘记放进冰箱,怎么那么巧陆家的人买了包子吃坏了肚子,包子铺隔天就被封了。
一切都像是一根线,怎么那么巧阿元的父亲喝了酒忘记关煤气,就这样阿元一家都死了。
真的是巧合吗?方九年始终不相信阿元是死于意外,觉得不会那么巧,是陆家想要除掉他们,是陆家的人害死了他们。可这么多年他查来查去,真的只是意外,可他心里的恨早就根深蒂固,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蝴蝶效应的源头,陆劲中。
这是一个悲伤地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苏燃唏嘘的想到了自己,想到了阿生。
陆劲中都不记得方九年的仇恨了,还会记得阿生吗?还是在世家眼里,人命贱如草,根本不会放在记忆里,午夜梦回时候也不会愧疚。
苏燃回到公寓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是冰冷的,陆劲中刚刚从老宅回来,笑着,“怎么了,又看电视剧哭了?”
也没开灯走过来抱住她,一身酒气,“苏燃,刚刚摆脱了何家,我父亲又让我相亲,你说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有人真心对我,你是真心对我的吗?”
陆劲中显然是喝多了,他一向好面子,只有在喝醉酒的时候控制不住在苏燃面前真情流露,以前苏燃觉得是心动心疼,可此时大概心境变了,觉得讽刺,声音带着冷漠,“陆劲中你觉得什么是真心?”
“你和我之前就是真心。”
“那有一天要在我和权势地位之间做选择,你选谁?”
陆劲中笑出来,酒像是醒了,在她头上弹了一下,“你竟然问这些,今天看了什么电视剧。”
苏燃固执的,“你选谁?”
“我不会叫这样的事发生的,我真心对你苏燃,已经足够证明,我甚至为了你把何家搅得天翻地覆。”
“那是为了你的权利,我只是理由。”
“那你呢苏燃,你的真心呢?”
苏燃一颤,陆劲中抱过她,“何必问的那么清楚?我之前就一直想探寻你的真心,想要证明你在乎,可到头来呢,糊里糊涂的,我也就糊里糊涂的,因为知道在你心里我永远都不是最爱。”
陆劲中眼神中带着一种期许,苏燃别过视线,她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对不起陆劲中。
陆劲中又何尝不知,可他说过,那个男人已经死了,死了,现在陪在苏燃身边是他陆劲中,他不允许任何人夺走苏燃,苏燃只能在他怀里。
“陆劲中你为权势杀过人吗?”
后者笑出来,“为什么这么问?”
“看看陆家在你心里多重要。”
“多重要?”
陆劲中笑出来,他有时候也在问自己多重要,大概从他懂事起,他就被灌输一个思想,他要上位,要当陆氏继承人,这是父亲从小就告诉他的,他只有不断地往上爬才会换取父亲母亲的一点点关注,哪怕彼此之间都是骗局。
陆劲中笑出来,“多重要?大概和我的命一样重要吧。”
他心里苦笑,这句话是他父亲亲口和他说的,因为大伯的两个女人从小成绩好,他就要努力地半夜不睡也要考第一名,不能让父亲在老爷子面前丢人,不然他父亲就会冷漠的指着他说他没用。
即便一次他腿受伤了,依然坚持长跑下了八百米,疼的自己流眼泪也不曾说一句不行,因为他陆劲中就是要当继承人,要往上爬,这是他根深蒂固的思想,小时候的记忆,他父亲看着他,“一定要在老爷子面前好好表现,这些和你的命一样重要知道吗?”
陆劲中回想起小时候父亲的样子,母亲的冷漠心里一沉,抱着苏燃,“你今天怎么问我那么多?”
“没什么。”
苏燃淡淡的,没勇气直接去问他,是不是杀了阿生。
“明日我父亲和大伯来公司,你还要去吗?”
“去。”
陆劲中亲吻的越来越剧烈,闭上眼睛把她放在床上,可苏燃身体僵硬的厉害,陆劲中很快便发现了,“你怎么了?”
苏燃翻了个身,“累了。”
他有点不甘心又去吻她,可苏燃毫无反应,他只好作罢抱她在怀里,“你个折磨人的小妖精。”
第二天苏燃原本应该在市场部不起眼的角落,因为市场部经理新上任接到总裁的暗示,自然要把总裁的小蜜藏起来。
苏燃也表现的那么配合,可惜总是有人不明就里,苏燃之前在秘书处也很少有人见到,全公司上下大多聪明人都知道她和老总的关系,不屑也好什么也好,表面上都和和气气,可偏有几个市场部的精英,尤其是女精英,自视长得漂亮一直受男同事欢迎,业务能力也强,这种女人对竞争者最是攀比心机重。
苏燃一身名牌,为人低调,听说是秘书处下来的,两个不明就里的女同事就自然联想到从那么好的秘书处可以接近总裁的位置,来市场部是得罪了上面的人,加上苏燃在秘书处存在感那么低。
所以对苏燃很是孤立,但女人的嫉妒心往往是一切的原罪,苏燃好死不死的拎了一个包包,是穆晚晴送她的,在卖二手奢侈品的时候,穆晚晴非要留下两个包,一模一样的爱马仕铂金,穆晚晴留下芭比粉,送了苏燃一个雾霾蓝,然而这个包还是特殊皮质,反正就是很低调又精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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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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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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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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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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