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着她的脸,叫着她的名字,毫无回应。拿起药瓶,上面的成分让他不敢直视,他手忙脚乱把她抱起来,“苏燃,你醒醒,苏燃。”
冲出门去,可巷子那么长车那么远,陆劲中这辈子第一次慌张,“苏燃,你醒醒,醒醒。”
苏燃皱皱眉,却没醒来,“你丫的不许死听见没。”
他突然大哭,苏燃微微睁开眼,陆劲中甚至不知她此时是不是清醒的,只见她笑着去摸他那颗痣。
他心里一痛,脚步不停,“我是谁?我问你我是谁?妈的,你到死都想着那个男人是不是?你就那么爱他,即便他叛逆你,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即便他都死了,我对你那么好,你却要把我当他的影子,凭什么你就那么爱他,凭什么。”
陆劲中眼泪直流也顾不上丢不丢人了,脚步不停,就看苏燃最后手腕往下一滑,吐出三个字,“陆劲中。”
就彻底没了声音。
“你叫我什么,你叫我什么,该死的,你醒醒。”
陆劲中抱着苏燃来到医院的时候,小唐爷和穆晚晴已经得到消息,医生护士把人推进急救室,穆晚晴直接吓晕过去了,回头再看陆劲中头发全是汗黏在头皮上,瞪着眼,白衬衣全是褶皱,整个人都是放空的状态。
小唐爷走过去,“中哥?”
他这一叫陆劲中猛地抬头,眼睛瞪的吓人,半晌才回过神来,手颤抖的去掏烟,可烟在衬衫胸口口袋里被汗沁湿了,要流多少汗才会这般。
小唐爷把自己的烟递过去,陆劲中手指抖的打不着火,最后一把摔在地上。那边有护士吼道,“干什么呢,这是急诊室要疯出去疯。”
小唐爷拉陆劲中出去,却被他一把打开。
此时的陆劲中已经不是自己了,疯了一样。
最后双手捂住脸蹲下去,小唐爷半晌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一直到后半夜,人才推出来医生说要是再晚一会就救不回来了,安眠药吃的太多了,洗胃遭了不少罪。众人长舒口气,再见陆劲中随着推车进病房,穆晚晴要过去,被小唐爷拉住,冲她摇摇头。
陆劲中一直到早晨八点多太阳都升起来了,眼都没合,他只要一闭眼就会看到苏燃满床是白色药片。
他不敢想,甚至回手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很傻,但是很凑效,疼痛让他知道眼前昏迷的人还活着。
人不失去永远不知自己心里多深,这个人对你多重要。
陆劲中恨也好怨也好,不甘心委屈,所有的一切有都源自于对这个女人的喜欢,因为这份喜欢他觉得不公平,觉得苏燃伤害了他,觉得当个替身是种侮辱。
他也曾想要和苏燃彻底一刀两断算了,他陆劲中凭什么要被人当替身,还是被这样的女人。
可就是这样的女人,他得承认,他爱苏燃,很爱很爱比自己想的更爱,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自己没到,耍性子没去找她,后果是什么样。
他伸手摸着苏燃苍白的脸,突然自嘲一笑,“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你死的时候都没想过我吗?”
是吧,这女人心里但凡有一点自己,都不会去死。因为心里有希望有寄托,这得绝望到什么地步,才能下这个很手啊。
陆劲中小心翼翼的握着她的手指,最后把脸埋在她手里颤抖,“你怎么那么狠呢?”
算了吧陆劲中,谈不上原谅,就这样吧。即便她把你当替身又如何,那个陈铭生已经死了,你永远比不过他,她就算把你当别人,也是在你身边的,自己和自己较什么劲,其实想清楚了就无所谓了。
比起失去她的痛苦,当个替身也没什么不好,她最后喊出他陆劲中的名字,就够了,真的够了。
何必和一个死人较劲,陆劲中觉得自己卑微,可这就是事实,想清楚了,便无所谓了。
苏燃早上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陆劲中趴在她身边侧颜精致,眼窝深陷,却让人莫名心安。
苏燃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终于见到阿生了,阿生朝她招手,“和我走吧苏燃。”
她哭着朝他跑去,却听到后面有个熟悉声音在叫自己,“苏燃,苏燃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你给我回来,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陆劲中的手心。”
苏燃在梦里迟疑了,她对陈铭生说,“对不起阿生,我不能和你走。”
“为什么?苏燃你不爱我了吗?”
“爱,可是现在有人需要我。”
陆劲中需要她。
苏燃伸手摸着陆劲中的头发,他一下惊醒,呆呆的望着她,一时无语四目相对。他还没张口,苏燃就笑着捂住他的嘴,“别说了陆劲中,我没有要自杀,我只是想一个人安静一下,可我睡不着,我以前就总睡不着,吃了两片还是睡不着,又吃两片。”
就这样的在失眠的焦虑愤恨难受中失控的吃了太多片。真的没有那个想法吗?她也不知道。可不管有意无意吃了那么多片药,从她在梦里听到陆劲中喊她时就后悔了,可她动不了,人要多蠢才会选择自我了断,以为一了百了,不过就是逃避。
“对不起,我真的只是想睡一觉,我没有想死。”
虽然没有活下去的理由,没有需要没有期待。
可苏燃发现她错了,这个男人,陆劲中需要她。
陆劲中直视她的眼睛,千言万语一句话都说不出,将她揽进怀里,“苏燃,我就给你这一次机会,你欠我的知道吗,你骗了我,我要你这辈子都在我身边当牛做马被我欺辱,这既是你骗我陆劲中的代价,知道吗?”
苏燃轻笑出来,“你还愿意要我是吗?”
“我就问你一句话,苏燃,你现在知道我是谁吗?”
“陆劲中。”
够了,陆劲中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没底线,她说一句知道他是陆劲中,他就觉得足够了。
真是卑微又可怜,可他心里现在却是痛快的,高兴地,甚至喜极而泣。
苏燃看向窗外,“几点了?”
“天都亮了。”
怪不得,苏燃想着,看着窗外朝阳升起鸟语花香,好像那个卑微的苏燃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她了。
正想着,门外有声音。是秦萧,惊慌进来。
陆劲中起身有些不悦,“秦总。”
秦萧却是完全没管陆劲中扑倒苏燃身边,“苏燃。”
眼泪刷的掉下来,“你怎么这么傻。”
他知道消息的时候要疯了,他害怕再看到一次苏燃出事,多年前那一幕还在眼前,他记得在医院里苏燃默默离开,他后来不放心找过去,苏燃就在她和陈铭生住过的房子里割脉了,只是他到的时候,苏燃是清醒的,看着手臂上一道一道的,抬头问秦萧,“你说这血怎么割开了还会凝住。”
那一刻他要炸了,后来苏燃失踪,所有人都以为苏燃死了。
“苏燃你怎么那么傻?”
苏燃突然就平静了,无论是对秦萧还是对谁,大概死过一次的人都看开了吧,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其实她真的没有想死,只是自己当时绝望之极,只想睡个好觉,她是失控了,可她真的没想死,但死,原来那么轻易那么容易。
那么卑贱,那么无力。
苏燃心酸,秦萧也才是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这些年却承受着不该承受的重量,他原本那么好那么阳光那么优秀,他的青春里该是很多美好的回忆,可秦萧却甘愿留在他们这群人里,呵护着岌岌可危的关系,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她看着趴在床边哭泣的如同一个孩子的秦萧,在他头顶瞥见几根白发,刺痛着苏燃的心。“秦萧,对不起。我没有想死,真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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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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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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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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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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