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忍住,伸手摸着她的头发。
“我在问陆总是不是要包我?”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我不喜欢这个词,因为你还配不上包,不过就是,随了你的心愿留在我身边,等我哪天腻了会再给你一笔钱,这个黑卡,你认得吧,你可以随便花我不会给你限制。你住的地方自己挑,房子也可以记在你名下。”
苏燃突然一笑,拿起那张黑卡,对着阳光眯起眼,“陆总真是大方,这么好的条件,我在天上人间都没听过。”
陆劲中以为她是高兴,心情也好了起来,语气温柔了许多,“只要你听话,这些是你应得的。”
苏燃却是笑出来,不带讽刺也没多开心的抬头,那眼神让陆劲中心里咯噔一下,退却昨晚的绵绵细语和示弱,此时又蒙上了惯有的无所谓,这曾是他很迷的眼神,此时此刻,却不知为何让他有那么一丁点的愤怒。
一时没说话,就看那女人捡起衣服穿上,然后把文件夹和黑卡推到他面前,“谢陆总抬爱,可我拒绝。”
“你拒绝?”
陆劲中想过今早上苏燃的各种态度,甚至想着想着昨晚还笑出来了,可就是没想到这般生硬的场面,“你做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我劝你现在别玩欲擒故纵,我也不是少你一人就不行。”
“陆总自然是勾勾手指无数人都想攀附,不是非我不行。陆总身份地位高,我就是个贱人,所以。”
“你也知道想攀我的人有多少,我陆劲中什么人,所以,苏燃趁我还没发火之前收下卡,好好呆在我身边,别耍花样。”
“我没有,可能在陆总看来我不识好歹,我也确实是这样的人,但我觉得陆总误会了。”
“误会?你之前勾着我,欲擒故纵,昨晚又投怀送抱,拉着我说离不开我,苏燃我就奇了怪了,怎么有你脸皮这么厚的人,你知道这叫什么?”
“知道,下贱。”
苏燃平静的说出那两个字,陆劲中反而愣住了,排山倒海的愤怒,更多的是被人羞辱一般,直接把文件夹砸在她脸上,“我再问你一次。”
“陆总对不起。”
“滚。”
陆劲中气愤的踢翻床头柜,一把捏住她下巴,“苏燃错过这次,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知道。”
她真的很有本事,有本事一次次把他惹火。
半晌他在她的冷漠中看到了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故意的,而这种态度更让他生气,“你不跟我,还想回天上人间,挂牌?你就那么贱?”
“我之前就和花姐说了我不做了,酒也不卖了,也不会挂牌。”
“你还挺清高啊,那你昨晚在那干什么,花蝴蝶一样满场跑。”
“昨晚,是意外。”
苏燃想起昨天为什么去喝酒,心猛然一抖,不敢去想,很多时候她像只会把头缩在沙子里的鸵鸟,承认自己胆小逃避,可现实总让她痛不欲生,“我以后不会再去了。”
“那你要去哪?”问完这句话,陆劲中就后悔了,“滚。”
苏然爬起来,走到门边,“不管如何,陆总,昨晚谢谢你替我解围。”
她想他们以后真的不会见面了吧,最起码自己不该见他,那颗痣总让自己恍惚,她不该沉沦在这种假象里,她的世界就该再残忍一点,不应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如果自己活得舒心,对葛月陈铭生林老师,那些半生都毁了的人,不公平。
门关许久,陆劲中抿着嘴坐在那,最后噼里啪啦糟把东西都砸了。尤其是那份合同,白纸黑字讽刺之极,“不识好歹的东西。”
苏燃从酒店走出来,接受异样的眼光,这地方不是她这种人该来的,一身残破脸色苍白,高跟鞋也断了,她从来不属于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她只属于阴暗的沟渠。
可曾几何时她也曾窥探过这世界的光明,因为有一个人曾带她冲破那片黑暗,许她予未来和阳光,赠她以希望。
只可惜,她是早已腐烂的蛆,阳光洒在身上只会加速她的死亡。
如果她不死,那身边的人也会被她熏死,被她连累。
走出酒店此时是上午,阳光刺眼,照得她无地自容。
上了出租车,苏燃也不知自己究竟抱着什么目的和心情来这里,等她晃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郊区疗养院的门口了。
那爬满常春藤的俄式老楼,斑驳而又有底蕴,听说这里以前是一处教堂,后来改成了疗养院。
疗养院多好听,可实际上谁不知道这里是精神病院,来这里的都是没有办法的,要被单独放在这个远离城市的角落。
苏燃在查询的时候,前台护士一直打量,欲言又止。
在和患者见面的那栏关系上,苏燃思索着写了朋友二字。
虽然她打扮怪异,可来这看人的家属实在不多,很多人一开始被送进来还隔三差五有人来看,时间长了就不来了,久而久之有些费用都不交了。
在这待久了看遍世态炎凉,小护士多叨叨几句,“葛月还好,她母亲常来看,有时候也有朋友来,这里来的家属一个月也没几个,葛月家属就占一多半,可上个月,说她母亲住院了,老太太那么大岁数了就这一个女儿,听说她母亲是老师?”
苏燃没答话只点点头,走廊两旁单独病房里常有哭泣和尖叫,光怪陆离的像是另一个奇异世界。
“都是可怜人,她母亲住院了,朋友最近也大半个月没来了,其实来不来都差不多,就是家属自己的一份心,病人根本不认人,你和她说话也不理,这里生病的人。”
她指着脑子,“用我老家的话来说魂都不在了。好在身体各方面都健康。”
护士说着走到病房,透过探视窗指着,苏燃踮起脚尖,里面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全是白色,“病人发起疯来什么都往身上招呼,所以什么都不能放。”
苏燃木然点头,看到一个背影穿着白色病服,双手被束缚,佝偻着,头发干枯草一样的,背对着门,看着被铁栅栏封住的窗外。
只这一眼,苏燃就心一颤,差点没站稳。
别过头不敢再去看了,胃里翻江倒海。
“你要进去看看吗?”
苏燃没回答,对方当默认,拿钥匙牌开门。
苏燃却害怕的站在护士身后全身发抖。
葛月以前多漂亮多阳光,一个头发上的分叉都不能有,学芭蕾舞蹈的,像个天使,那时候学校好多人喜欢葛月,可她就像是个高傲的天鹅。
“葛月,你朋友来看你了啊。”
葛月摇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护士对苏燃说,苏燃没回答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葛月,护士有点不满当她吓傻了,想起刚才登记的名字,“苏燃对吧?”
可这名字一说出口,葛月本来失神的眼睛一下惊慌起来,毫无预兆的尖叫,护士吓了一跳赶紧叫医生。
而葛月就像是要吃人一样的绝望的喊着,护士大夫冲进来,乱七八糟中有人拉苏燃,“快出来吧,病人发病了。”
苏燃是跑出疗养院大楼的,落荒而逃。
而此时此刻,苏燃没看见不远处随着院长一行人里,有个中年男人,远远眯着眼,一边院长小心的问,“宋总?”
宋总收回视线,回头和秘书说了一句什么,秘书就赶紧去了,宋富贵笑着,“院长咱们接着聊?”他看了看表,“我下午还有个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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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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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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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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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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