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花木虫的一条长长木触角绵延到我边上,将我的双脚缠住,用力一拉,我重心失控,跌倒在地上,拖到离虫门几米距离。花木虫似乎已经将土卵虫包在了中间,它的脑袋上的大红花越来越大,发出奇异的香味,闻过之后,心神一片荡漾,像是有个美女走了过来。
我急忙挥动手中的黑木杖。一杖打在了木触角上,它赶紧收了回去。我叫道:“土卵虫。要不要我来帮你!”那土卵虫说:“虫王,你不用管我,只需将大门打开就可以了。”
我看到先天虫又张开了血盆大口,当即骂道:“先天虫,我已经饶了你一条贱命,现在还不知悔改吗?”
先天虫已经邪性,根本就听不到我说的话。地面上又绵延出不少木触角,密密麻麻地追了过来。我举着黑木杖敲打着地板,一边往后退去。
终于,我再一次踉踉跄跄地跑动了虫门前面,利用腹背的力量推动着巨大的虫门。虫门虽然很大很重,经过了我的努力,还是慢慢地开启了。
我一咬牙,用尽了力气,将黑木杖插在了坚硬的石板上,那黑木杖上发出一股黑色的光芒,挡住了扑过来的木触角,把花木虫的威胁给隔绝在我的身后。
我一转身,双手放在虫门上,心中喊叫,额头上青筋爆出。
我的背后,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声音很杂,说明打得很凶猛。花木虫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冲过来,防止这扇虫门被打开。
刹那之间,蓝光和红光交错闪现,我没有回头去看,这一打斗虽然吸引人,但是那是土卵虫的战斗,我必须尽快打开大虫门。
“我以虫王萧关的名义发下宏愿,打开大虫门后,若不能瓦解黑煞,驱散疑云。则我生生死死永不入轮回之门。游走在无间地狱里面,受油煎刀割之刑罚”我大声地叫喊。
彼时,头顶上乌云翻滚,暴风吹动,四周七色光芒若隐若现,一声雷鸣从很远的地方响起,那双大蛇红眼在云中隐遁了,消失在黑暗之中。
整个世界在一刹那之间变得黑暗了,看不到光;也在一刹那之间变得安静了,没有声音,没有呼吸。
“世上最厉害的东西是什么?”虫门有声音传来。
我一是愣住了,整个问题的范围太大,答案有无数种,最终开启大虫门的答案会是什么呢?一时之间,我的眼前闪无数的答案,蛊虫、人心、财富、金钱、权力、武器、毒药、飞机、龙魂花、大汽车、先天虫等等,它们交织成无数的答案,在我头上翻腾。在我二十年的光阴里,我走过的道路上,被人心暗算过,被金钱欺负过,被蛊虫咬过,中过毒药,被大汽车撞破了家,被钱羞辱过……
这一切在我看来,都是很厉害的东西,那什么是最厉害的。世界安静又黑暗,时间也仿佛凝固不动了。我想,这一切都不是答案,在我想到那么多答案的时候,其实在我内心世界的深处,一直都在说着两个字。
善良。用佛家的话,就是慈悲了,二十年没死,还越活越好,是因为师父在我心中种下了善良,还有善良的人帮助我引导我。我决定说出这个答案了。
我想了一会,说:“是善良的力量,它是最厉害的。”
虫门松开了不少,我心中一喜,看来这个答案说对了。我又深吸了一口气,用了全部力气,将虫门彻底给推开了。巨大的虫门推动之后,自由的转动,整个空间乌云散去,虫门里的光芒将一切照得通亮,大蛇的红色双眼早已烟消云散,不知在何方了。
或许只有心中守候善良的人,才资格去拥有最大的力量。
静止的空间瞬间涌出了巨大的动静,从虫门里飞出了一股寒冷的气息,是熟悉的九寒气,随即而生的,是一股更加强大的吸力。奇怪的是,我站在门口,并没有将我吸过去。这一切的原因,只不过因为我站在原地,脚下生出的力量,已经是超过了虫门的吸力。
十年磨一剑,从我十年出门到今日,近十年的时间里,我最终可以安然无恙地站在虫门前了。
我看了一眼发着蓝光的虫门,里面结满了冰晶。我若走进去,会看到那个熟悉而陌生的世界。但是我没有走进去,我后退一步,转身回来,将黑木杖从石板里面拔了出来。
我喝道:“花木虫,你跟着我一起住了这么多年,救过我两回,我就送你回去了。你本性不坏,只是被风后控制了,我不怪你。回你的阴间去吧,白脸猴和绿眼狗还在等着你的。”
花木虫第一次救我,应该是神农架嘉鱼镇梅花林中,从红花人手中救下了我;第二次是在广州一站中,忽然发力割掉萧天兵的两根手指。
眼前的花木虫,盘出无数的木根,并不想就这样被吸走了。我脚步在四周走动,咚咚地移动,黑木杖将木触角全部撬开。花木虫失去了依赖,飞到了虫门前面,身子展开,还扒在门上。
“我可以给你……幻化出世上最美的女子……”花木虫哀求地说。
我摇摇头说:“即便是西施、昭君、貂蝉、玉环,也不及我家小蛇万分之一,你这木疙瘩虫快点回去吧。”
花木虫守着距离的吸力,最后卷入了虫门里面,发出两声不甘的叫声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先天虫趴在地上,手指戳在地面上,划出了很长的一道印迹。
我走了过去,站在它的旁边,并没有伸脚去睬它的手。
先天虫哀求地说:“萧关,我和你一起长大,你饱受折磨,我替你出头,你挨人打,是我帮你的。难道你真的要把我送进去吗。这多年来的情谊,难道就这么地不值钱吗?我们之间已经是分不开了。你的性格已经融入我霸道蛮狠,如果没有我,你将是一只可怜的小绵羊的。”
先天虫拉着我的脚,蜷缩在地上,不愿意离开。
我眼前浮现出种种经历,青崖峒里先天虫斗败七色蛊,而后又在贵州雷公山雷公洞找到了白玉蜈蚣,人所经历事情,多数会凝结成情感。我对先天虫的感情,有爱也有恨,它霸道难以驯服,我也是个性偏激,若不是师父、麻伦叔、龙帝、天真人、萧棋、老古等人的帮助,我不知道此刻的我会是什么样子的。
先天虫跟着我,没有被我所驯服、所感染,除了它本性桀骜之外,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我内心不够强大。
看着地上躺着的先天虫,我倒有些自责。
我咬牙说:“说句违心的话,你多次救我,有自保的念头在里面,但最终的结果是你的确救过我,不论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的缘分到了今天,不是我不珍惜,一是因为我不够强大,没有成功驯服你,更主要是因为你不懂珍惜,数次要叛我。此刻你求我,还有什么意义呢,你是聪明的虫子,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先天虫沉默了一下,说:“萧关,你最终还是长大了。麻烈云曾经说过一句话,这个世上,什么人都会害你,先天虫也不会。这其实是一句真话,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的性命。”纵巨页圾。
先天虫这话说起来,一直要追忆到黑色罐子从挖出那天,师父的确说过这样的话,我没有忘记,但今日这样的结果,的确是造化弄人。
先天虫又说:“其实我何尝没有把你看成我的孩子呢……萧关,永别了。唯愿你永生不进入玄门,不再踏入这冰冷的虫门里!”此话一落,先天虫没有再说话,自己放开了双手,这最后一扇虫门发出来的威力,把它吸了进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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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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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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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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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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