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热,“狰狞”的白脸,这么短的时间把我们当成了朋友,比世上那些恶毒的人要好多了。再看白脸的狰狞恐怖的脸,一下子好看多了,再听它的声音,也感觉声音好听了不少。
我应道:“我们快走。”鬼王喊住了我,担心我们再次走散,在衣服上撕下一条布条,一端拉在自己的手上,一端丢给了我。我犹豫了一下,拉住了布条,在手腕上缠住了一道。白脸就在前面走动,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因为布条绑住我和鬼王,两人之间并不能相距太远。
十多分钟后,终于看到了绿眼怪物,它的一双眼珠子闪耀着绿光,地上面躺着毒人。毒人坐在地上出着气,三米外的绿眼怪物死死看着毒人,刚才应该打得很厉害。
已经摘下面具的鬼王,重新戴上了面具,他并不想别的人看到他的面孔。
绿眼睛又在飘动,看起来又要攻击了。
白脸喊道:“绿眼怪,不要打架了。咱们从这里出去,都是朋友,不能伤了朋友。”
原本凶神恶煞的绿眼睛,听了白脸的话,气息冷静下来,绕过了毒人,从一边跑过来,脚步声急促。这种感觉十分诡异,明明听到跑动的声音,却看不见绿眼身上其它的部位。绿眼和白脸久别重逢,兴奋之情流露出来,白脸开心,绿眼也激动。
我心中催动先天之虫的威力,拼尽力气,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想看清绿眼怪的全貌。可是除了它的一双眼睛,其余的部位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
我对从猛兽毒虫的了解,再一次突破了既有的认知。因为白脸和绿眼怪都是从门里面出来,似乎来自另外一个世间,和我认知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我心中好奇,那个世界,是阴间吗,就是先天之虫来的那个地方吗?那扇门是生死之门吗?
“萧关。”躺在地上的毒人喊道。我连忙甩动手上的布条,发现缠得太紧,一时之间解不开,倒是鬼王一抖动,松开了他那一头,我我上前将毒人扶了起来,问:“毒人,你没事吧。”
毒人咳嗽了一声说:“没事,这个洞穴似乎很大,我转悠很久,在这个地方遇到了绿眼睛,好在现在不用打架了!”听得出来,毒人被绿眼睛折磨得够呛。
我连忙问道:“怎么你一个人,郭心儿和萧天真哪里去了?”
我跑入循环的环形洞穴之中,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三个人到底是怎么分开的,萧天真和郭心儿去了哪里,会在一起吗?
毒人摇摇头:“就是忽然之间,他们消失不见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他们的。”
我不由地看了一眼鬼王,难道他们也失陷在阵法之中了。
我扶着毒人站起来,走动了两步,到了风口中,大声喊了:“萧天真……萧天真……郭心儿……”
声音在黑暗之中,根本就没有回应的声音。
我又问鬼王:“莫非他们被困住了!”鬼王摇摇头,一时之间,也无从得知具体的情况。毒人说道:“惟愿他们两人在一起,如果不在一起的话,怕是心儿要遭殃了。”
就在这时,只感觉洞口来了一阵冰冷的寒风,寒风并不是很剧烈,但是很突然。白脸眉毛一挑,看着洞口的位置,忍不住叫道:“有人冲出去了!”
声音一落,洞穴之中,再次传来了石头的撞击声音。
我们是五个人出风陵,进入迷阵的。这里有三个人,敲门的人极有可能是萧天真和郭心儿他们。我和毒人一样,希望他们两个人在一起。
石头敲动的声音传来,十分有节奏,高高低低,快快慢慢,像是在说话。众人听了一会。我说:“声音是在告诉我们出去的诀窍,提醒我们注意什么。”之前和萧天真住在一起的时候,他跟我讲过用声音控虫的一些秘术,眼下撞击的声响,就是秘术的延伸,他传达了一些破阵的基本信息。
如左进右出,遇雾而退,逢石头跳跃的一些基本知识。
鬼王叹道:“若是跟着八百年的银僵,终我一生都走不出这神鬼莫测的八阵图。”
毒人也说:“我虽读过《天机册》,熟知机关,却不懂阵法,比不上八百年的银僵!他竟是如此优秀的银僵!”坑肝以亡。
一时之间,众人觉得这石头敲击声,乃是这个世界最为动听的声音。
我们三人用布条绑住了手,根据声音的提示,在复杂的洞穴中走动,终于看到了一些亮光。只是气温,越来越冷,方才还在秋天行走,一步就踏入了三九寒冬。
毒人见希望就在眼前,开口问道:“萧关,小白脸和绿眼珠子到底是什么怪兽,为什么看不清楚它们的面貌,萧关,你看得清楚吗?”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是什么怪兽,我只知道他们是从那个门里面出来的。”
“是那个门吗?”毒人追问。鬼王咳嗽了一声:“毒人,不要再说了。”毒人看了一眼鬼王,两人眼神交流,保持了足够的默契。毒人没有再追问,鬼王也不说了。
白脸忽然喊道:“朋友们,最后一段出阵路不好走,不要被外界乱了内心。不然功亏一篑的,最后是一个‘试心阵’。”果然,越往外面走,路越来越难走,寒风像大刀一样,一刀一刀在割肉,好像很快把人割掉只剩下骨架了一样。
毒人叫道:“不行,我听到心儿的哭声了,我要回去救她。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丢下来。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丢下来。”
鬼王布条用力一拉,喝骂道:“你女儿在外面,你回去干什么!”毒人被鬼王叫骂了两句,清醒了过来,眼角流出了泪水,方才他应该看到一些让他落泪的情形。
三人接着往前面走。我的耳边忽然想起师父的声音:“萧关、萧关,师父一个人好寂寞,留下来陪陪我,我不养蜈蚣了,好好养大你。”我站住了脚步,回头看着阵中,十多米,就站着师父,瘸着腿正朝我招手,他的动作已经苍老,眼睛有些浑浊,似乎还含着泪水,身上那件衣服已经破了几个洞。
白脸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忽然想起白脸说的话,出阵的时候,要守住内心。我晃动了脑袋,喊道:“师父,对不起,我先走了,你一个人好好过。我天天想着你……我现在不能看你了。我马上要出去了。”
“萧关,萧关。你真的走了吗,你还记得我吗?来吃面条,加了荷包蛋,还有辣酱!”又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回头看了过去,是江城的老罗叔,当时逃跑的时候,就躲在他的养猪场的,却惨死在何大炮手上。他笑眯眯地看着我,手中提着罐头瓶,里面还是爽口的辣酱。我咬着嘴唇,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不能被眼前这一切迷住了。
我毅然决然转过头往前面走,我知道我不能原谅自己,老罗叔因我而死,是永远无法挽回的事实,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这个怪阵最后一步,乃是对人心智的考验。一贯坚强的我,走这最后一段路的时候,想起了很多不开心的过往。
这最后一段路似乎走了一生那么漫长。刹那,眼前一亮。萧天真握着两个击打的石头,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冲上前,将萧天真抱住,泪水潺潺而下,对着萧天真喊道:“师父,我对不起,我该陪着你的。老罗叔,我对不起……我不该去打扰你平凡而平静的生活……”
鬼王悄然闭上有些湿润的眼睛,扭头过去……漂浮的白脸和绿眼悄然地跑了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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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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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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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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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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