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贸然而去,只怕会因为窥见机密而招惹上其他势力,到时候若是因此暴露身份,便十分划不来。
“行吧。”齐月语最后道,看来还真要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心里总是打鼓,这次他们跑那么快,会不会只是转移了阵地,还会接着在下一个地方做同样的事,还是会有百姓受苦。
可现在,她们势单力薄,什么也做不了。
“你睡会儿。”齐夜翎见齐月语确实困得精神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便准备起身,打算将床让给她来睡。
“你别动!”齐月语看到齐夜翎的动作,心里一揪,忙按住他的胳膊道,“你后背不疼啊?”
“我,疼的睡不着。要不你睡吧?”齐夜翎道。
为了让齐月语睡觉,这种话也说得出来,其实这点伤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他也是能忍疼的。
“你躺好。”齐月语没好气的道。
“现在你是病人!”
真是的,她再困也不能让一个病号坐着她去睡床上吧?
说着便将齐夜翎摁在床上:“我看着你睡了我再睡。”
齐夜翎拗不过她,便闭上了眼睛装睡。
桌上的烛光闪着微微的光,桌前的少女像摇曳的烛火,头不住的往下点,身子也左右摇晃。
最终还是没有抗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齐夜翎睁开眼,看着少女恬静的睡颜轻手轻脚得起身,然后弯下腰抱起女子。
后背穿来疼痛,应该是撕裂伤口了,但是看到怀里的人可爱的酣睡声,便不觉得疼了。
轻轻将女子放在床上,他自己则坐在刚刚少女坐着的位置,手撑着太阳穴支撑着脑袋,静静看了少女一会儿,才心满意足闭上眼睛。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烛火静静燃烧着,烛火烧得笔直,像是怕打扰到室内酣睡的两人,只是将桌前男子的影子投影在墙上。
第二日齐月语醒来,舒适得撑了个懒腰,像极了一只好晒完太阳的猫。
但是很快她发现她居然是躺着的!
等等,她昨晚明明趴桌上睡的,不对她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这张床不应该是齐夜翎睡着的嘛?
“哟,起了。”老板走进病室看了眼齐月语,惊道:“怎么是你躺这儿的?病人呢?”
对啊,齐夜翎呢?
“在这儿。”门外穿来齐夜翎的声音,随后便是端着洗脸水的齐夜翎踏着晨光走了进来。
“睡得好吗?”齐夜翎很自然得将帕子打湿,递给齐月语。
“齐夜翎,你伤好了吗?”齐月语抬头问。
“你能不能少让我担心,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齐月语语气里都是责怪和担忧。
哪儿有病人受伤第二日便去伺候别人的,能不能有一点伤员的觉悟!
“我没事了。”齐夜翎道,“已经不疼了。”
“你这样胡闹,伤口很容易裂开的。”齐月语道。
“我有分寸。”
他有分寸,他还没及冠好吗?齐月语一想就想教训齐夜翎。
“你有分寸你能有什么分寸,你一个还未及……”
“咳咳。”齐夜翎握着拳头用虎口掩住唇,轻声打断。
齐月语这才想起老板还在这儿,所以便把“及冠”收回了肚子里,但是看着齐夜翎的眼神还是充满了长姐的责怪。
两人担忧石门镇的情况,在医馆没有久留,便策马回了石门镇。
昨天夜里太黑了,除了近距离感受到爆炸的震感,她们还未看清石门镇的样子。
但是今日白日里一看,才发现这简直跟地震现场差不多。
几十条人命,消逝在一个普通的夜里,无人在意,竟连蝼蚁都不如。
自己上一世虽然也杀了不少人,可她从未对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妇女和孩子动手。
能做出这样的事的人,该是多么禽兽不如。
天上太阳照的正烈,晃得齐月语睁不开眼睛,炎炎烈日,竟让齐月语心底升起一股凉意来。
两人与路图汇合,他们正在塌陷的石楼附近找线索。
“主上,公主。”路图见到二人,行礼道。
“有活口嘛?”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是齐月语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
“没有。”路图道。
齐月语转过身,不再去想这些,问道:“石楼下面去看了吗?有线索没?”
“属下去看了,下面已经完全被掩埋,就算有线索,也找不到了。”路图道。
“你们辛苦了一整晚,回县里找个客栈休息吧。”齐月语道。
路图下意识看向齐夜翎,齐夜翎眉头一皱,很显然不满意路图的表现,便道:“听公主的。”
“多谢主上,多谢公主。”路图与众夜卫行礼道。
“我们也回吧。”
太阳正烈,齐夜翎见齐月语现在废墟前发呆,便道。
“走吧。”齐月语回过头,她就算管得了一个镇,也管不了这天下。
这三国之域何其广阔,遭受罹难的怎会只有这一个小镇?天下之苦,百姓之苦,只怕是数不胜数。
上一世,她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从没有考虑到这些。这一世,经历过了,反而让她多了些感悟。
可是就算感悟出来了又能如何呢?靠她一人的力量,她终究还是难以改变。
心里生出一股真实的无力感,她整个人都怏怏儿的,像一株被太阳灼伤的花。
齐夜翎受了伤,路图和众夜卫也是连夜赶回来,所以齐月语与齐夜翎便又在石门镇多留宿了一晚上。
又一个太阳高升的日子,齐月语与齐夜翎打开房门,便被官兵拦住。
“快,围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齐月语与齐夜翎还没明白什么事情,便听到带头的人唤了一声,满脸褶子仿佛写着“谄媚”二字。
便听着他像是对旁边的人道:“小少爷,人已经控制住了,一切听您发落。”
“去!”那人被旁边一条腿踢到一边,“什么叫听我发落,本少爷是来捉拿要防的!”
一双镶着百宝石的金丝鞋映入眼帘,而后那鞋子的主人也走进两人的事业。
“章万方?”
“住口,小少爷的名讳岂是你们能叫的!”刚刚那人立马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冲齐月语与齐夜翎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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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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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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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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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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