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可是真话?”被掐着脖子,赤魎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其中包含了何种情绪。
“自然是真。”掐在脖子里的手慢慢松了,千钧的指尖拂上赤魎的脸庞,眸中带了一丝痴迷。
赤魎伸手,握住了千钧的手,身体微微贴近,到了有些暧昧的距离。
“那你,可要说到做到。”
“自然。”
就算大敌当前,对方如此的转变还是让千钧觉得兴奋不已,嗅着鼻息间传来枫叶的清新,陶醉在了赤链蛇与生俱来的魅惑里。
难以自控的,一个吻落在赤魎的额间,紧接着,转移到了他的唇上。
一个吻浅浅落下,刚欲加深,却被赤魎忽然推开,眼神之中露出一丝嫌恶来。
千钧还未说话,听着海面的号角声越来越响,也不再多疑其它,朝着赤魎郑重道:“你且在这里等我,无论输赢,我都带你离开。”
赤魎没有回答他,只笑起来,眸色深浓。
此次交战,斐珧尽了全力,一番战斗下来,虽拖延了许久的时间,但是千钧的军队依旧败下阵来,无数天兵被抓捕起来,成了俘虏。
可紧要关头,主将千钧却趁乱逃离了战场,在一片纷乱中,斐珧一时没能寻到他的身影。
等在水晶宫里的赤魎,果然等到了千钧回来,他满身狼狈,头发散乱,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迹,也不知是他自己还是旁人的。
千钧神色慌张跑来,见赤魎还静静的等在原地,心里面一阵欣喜,跑过去一把拉住赤魎的胳膊,焦急道:“我带你走,速度快些。”
赤魎被这大力的一拉,踉跄向前走了几步,可渐渐的又停在了原地,拉扯着他的千钧忽然痛苦的跪在了地上,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赤魎迈步过去,居高临下站在他的面前,面上露出一抹痛快之色,幽幽开口道:“你怎么不问问,我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随着赤魎的提问,千钧的痛楚逐渐缓和了下来,抬眸看着赤魎,满目怒色,“你究竟想要什么?”
赤魎垂眸,此时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他害怕不已,让他的心里一生存有阴影的人,仿佛在看着这世上最为卑贱的一条狗。
呵呵笑了两声,赤魎极为认真的回答,“我自始至终想要的,只是你的命啊。”
无尽的痛苦再次从身体里面传来,千钧咬牙挺着,额上大颗大颗的汗水滴落下来,努力使自己发出音节,质问赤魎,“你在我的身体里面放了什么?”
“你果然是个蠢货!”赤魎微微俯身,以最蔑视的姿态看着千钧,“当年在红枫林里什么东西困住了我?如今便是什么东西治住了你?”
两个人修为相当,若在寻常时候,赤魎的蛊自然种不到千钧体内,除非他意识模糊,警惕薄弱,这不由得让千钧想到了之前的那一个吻。
“你!”千钧伸手指着赤魎,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情。
“自始至终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害我?”
赤魎愤怒呵斥道:“你这种人自私专横,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却不知你的所作所为,害了多少人的一生!”
随着赤魎的心绪不稳,蛊虫在千钧身体里肆无忌惮的发作起来,原本咬着牙勉强忍受,可随着痛苦如狂风暴雨一般袭来,千钧倒在地上,不住的哀嚎起来。
赤魎站起身来,冷眼看着,耳边没有传来他预想中的求饶声,只有仿佛撕破了喉咙的痛苦呐喊。
面前这个被折磨到已经神情扭曲的男人,曾经如罩顶的乌云一样,遮在他的生命里,他本以为他会是他此生翻不过的山,跨不过的海,不想到头来风水轮流,他也会握住他的生死。
一切都到了尽头,恩怨总有个了断,北海龙宫之中,嘈杂声不断传来,一如红枫林里当年笑闹声哭喊声掺杂,仿佛这个世间都乱成了一团。
一切都要结束了,赤魎心头觉得疲累无比,想要让这世界尽快的安静下来,想要让他这坎坷波折的一生,尽早的安宁下来。
蛊虫带来的痛苦渐渐的缓解了,地上的千钧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狼狈不堪。
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灰飞烟灭之前,这世上一切痛苦都消失了,身体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只觉得无比麻木,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明白了为何这么多年以来,对他念念不忘。
或许早已经命中注定,他们是彼此的劫,他为他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一条命也由他拿了去。
静静的,仿佛这个世界都不再嘈杂,他心底毫无欲念,只用最纯粹的眼神,深深的看着他。
四目相对片刻,赤魎闭上眼睛,转过了身去。
千钧的身体已经彻底不由自己,魂魄轻轻飘起,而后慢慢的,碎裂成了一团空气。
斐珧踏进龙宫的时候,正巧看到了这一幕,她的目光落在赤魎脸上,但见他静悄悄的,并没有她所预想的那种歇斯底里复仇的痛快,眼神之中所存留的,只剩下空洞和释怀。
对方主将彻底死去,这一场战斗赢得了胜利。宁川带着兵马重新整顿北海,找到龙老三的时候,他正抱着金银,哆哆嗦嗦哭的像个孩子,见了任何一个人,都呆呆的唤一声父王。
龙老三向来只善于收敛钱财,从未经过如此大的战乱,他自小便是龙宫尊贵的皇子,也从未受过如此的侮辱和伤害,经这一番折腾,龙老三竟然神思恍惚有些疯癫,他那本就来路不正的龙王之位,更加难以坐安。
北海的主人换成了宁川,短时间的纷乱过后,一切又开始井然有序的运作起来。
一场盛宴款待了斐珧等人,宁川欣喜难掩,赤魎食不知味,斐珧百无聊赖,唯独涂山公仿佛极少寻到这么丰盛美味的席宴,坐在一旁大快朵颐,手上的油渍抹得满身都是。
宁川出于感谢,十分有心的命人给涂山公做了一双合脚的鞋子,可涂山公却看也未看,只说一大一小已经习惯,若是换了,说不定会影响他的气运。
斐珧白了一眼尤为鄙视,觉得这个拒绝的借口牵强无比,分明都已经落魄成了这样,还怕的哪门子气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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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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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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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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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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