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门前检查姑娘们是否偷懒的老鸨子正巧过来,看见赢昭衍之后心花怒放,已经松垮的胸脯几乎要贴上来招待,但却十分无情的,将斐珧拦在了门外,义正词严说,女子不得入内。
下一刻,斐珧便光明正大进了青楼,这归功于早些年风神飞寥细心指导,告诉她人间妓馆不仅有姑娘,还有生的眉清目秀的小倌。
斐珧当即便堂堂正正同那老鸨子说,将你们这里最俊的小倌叫来!
话音一落,满堂皆惊,纵然这世上难免会有富家太太耐不住寂寞,寻人解解忧愁,但大多都做的极其隐秘,人前甚至还要立上一座贞节牌坊,但像斐珧这样堂而皇之的,估计还是少之极少的。
斐珧无视这些人鄙夷龌龊的目光,利落的上了二楼的包厢,待察觉某个肥头大耳人丑如猪的意图张口讽刺几句的时候,斐珧侧过脸,眼神扫过去,杀气凛然,那人即刻闭上了嘴巴。
她向来不说大话,不过敢确定,她沾过的血,比他祖宗十八代加起来榨干了流的都多。
二楼的隔间窗户开向大堂,为了不阻挡人们的视线,窗台设置的稍稍低了些,摆了些矮小的绿植在上面做装点。
斐珧如今可以确定,那雪狐妖就藏在这里,没能轻举妄动,是因那雪狐妖修为不浅,唯恐伤及周边百姓。
坐进包厢之后,斐珧要了一壶茶来,去了去嘴巴里羊汤的味道,端起杯来再喝第二口的时候,楼下鲜花锦簇的台子上,奏起了阵阵缠绵的音调。
夜,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最好的时刻。
一曲奏罢,斐珧拍了拍手,随意丢了几块碎银子下去,那弹琵琶的姑娘朝着这边看过来,起身行了个礼,再抬起眼睛来,目光含羞却媚意分明的望着一旁的赢昭衍。
斐珧在两人之间来回瞧了几眼,觉得那姑娘的面容虽然在小魔君面前有些失了颜色,但勉勉强强也算凑合,说不定这赢昭衍眼光独特,偏喜欢这一口的。
为表大度,斐珧率先开了口,提了句,“魔君若是喜欢,便将她叫来,那姑娘看着腰身倒软。”
赢昭衍目光在斐珧不盈一握的腰间停留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喜欢这个?没关系。听人说这里姿容美丽的姑娘多的是。”
“大人。”赢昭衍提醒道:“我们是来捉妖的。”
瓜子被个涂了脂粉的小倌端了过来,斐珧顺手抓起了几个,见那小倌还在朝着她抛媚眼,或是抛的有些急了,眼白频频翻出来,看上去仿佛某户人家里,神智有所缺憾的傻儿。
斐珧没了胃口,又将瓜子放回了原处,将一个银锭子放在桌面上,朝那小倌问道:“你们这里,可来过通身寒凉的人?”
小倌被银子驱使,赶紧想了想道:“客人不大清楚,琴师倒是有一个。”说着,小倌朝着楼下努了努嘴儿。
斐珧顺着望去,正巧几个身着薄纱的姑娘,刚刚舞了一段下去,一个男子抱着琴,缓步踏上了台阶,举手投足之间,眼神心思似乎尽数落在了怀里的琴上,对周遭喧闹污浊的声音充耳不闻。
男子衣衫素净,带有一丝微微的冰蓝,长发垂至腰间,竟掺杂了隐隐的白。
斐珧惊诧,瞧着男子面容清秀出众,分明还是少年的模样,为何会年级轻轻,过早白头。
“他是谁?”斐珧未曾回头,问那小倌。
“他呀。”小倌语调里带上了些轻蔑道:“他是个不知趣的,逃走了一段时间,前几日不知为何又回来了。”
斐珧来了兴致,“他来这里很久了么?”
“约莫三五年前来的,客官喜欢他那样的么?”
斐珧用食指蹭了蹭下巴,眸中带起了一丝莫名的意味,“有意思。”
一旁的小倌似乎对琴师吸引了斐珧的目光有些不悦,言语中带着酸涩道:“奴家在这风月场所待的久了,知道脸蛋儿长的越是漂亮的男人,那方面定然有所不及,客官可要想好了。”
斐珧终于将目光收了回来,在小倌身上留了一瞬,最后慢慢放到了赢昭衍身上。
赢昭衍手握着茶杯,并未动声色,一双凤眼朝着小倌斜看了一眼,那小倌失神一瞬,觉得莫名有种威压,震慑的他发自魂魄的颤抖,自知失言,哆哆嗦嗦跪到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而后连滚带爬出了包厢,跑了一段,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在那男子的眼神中抽筋扒皮过一遍,回想一番,明明对方未做什么,整个身体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斐珧清修几百年,如今及识时务,转换话题道:“人间环境对雪狐并不算好,为什么他明知被追杀,还要回来呢?”
“或许,有放不下的东西。”
斐珧看向楼下,琴声铮铮而起,悠扬顿挫,细听仿佛伴着一声声哀叹,眼泪无声,将百种情绪化在琴声里。
曲罢了,大堂里静了那么一瞬,似乎众人的耳朵品了一杯甘醇的美酒,稍稍有些眩晕,随后回过神来,不由得发出一阵喝彩,纷纷鼓起掌来,诸多金银宝器,朝着台子中央扔了过去。
满地金银如粪土,斐珧在那男子眼神中,似乎只看到了这样一种感觉,周围热闹与他无关,不管此时身处地狱还是天堂,他都只管护着怀里的一把琴。
或许,一把琴对他有着不一样的感情,那琴可能便是他的全部。
台下的欢客被男子冷冰冰的姿态惹的更为躁动不安,有的将银票拍在了桌子上,大庭广众之下竟不顾伦常,要与这男子一夜欢好,有的看不下去的,还将自己的荷包彻底掏空,要为这男子赎了身。
男子立在台上,似乎在回想什么事情,良久,目光回归现实,扫了台子底下丑态百出的人们一眼,最后将目光,看向了二楼的隔间。
斐珧站起身来,几片金叶子自手中脱出,稳稳钉在男子之前放琴的矮桌上,开口道:“这人,我要了。”
一时间,众多寻欢作乐甚至刚刚还在出价的人,自觉得和这般明目张胆买小倌的女人比,实在是显得品德优良情操高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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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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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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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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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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