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阑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过冠冕堂皇了。但是也太过可笑了。若是齐家老太太是个这样疼爱孙子的人,那么齐宇舟又怎么会是今天这幅摸样?
真的,齐家老太太这脸皮到底厚度,实在是叫人惊叹得很。怎么就能厚到这个地步?
当然,沈玉阑她这么一笑,自然也是惹得齐家老太太不痛快了。齐家老太太将眼睛一瞪:“你笑什么?”
沈玉阑这才收了笑容,一本正经的敷衍:“是觉得老太太您疼我们,高兴的。”
自然,这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过,也是跟老太太学的不是?这脸皮厚一点,还真没坏处。虽然达不到齐老太太那么厚,可是总也不至于再不好意思了。这人和人相处么,就讲究个你来我往。你对我做什么,我就对你做什么。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看着齐家老太太连呼吸都被噎得一窒的样子,沈玉阑心里,其实还有那么一点儿小小的得意。
最后,齐家老太太干巴巴的笑了一声,又问道:“宇舟呢?”
沈玉阑一脸惊奇的看着齐家老太太:“宇舟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在家中?此时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他都不可能在家中躲着。不然以后,就别想再有出头之日了。再严重点,以后呀,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家种地去吧!毕竟,这个时候不出力,将来的圣人,能高兴?不收拾你就是万幸!
不过由此她倒是想起了旁边的齐惠丰,不由得看了一眼。要知道,这人身上也挂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而且,这样立功的好时候,这人怎么会在家中呢?
齐家老太太一脸担忧:“也不知道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宇舟好不好。”
沈玉阑笑了笑:“想来应该没什么事吧。宫里安全着呢。”现在打起来也是在城门口处,宫里应该还暂时是风平浪静。
“宇舟可跟你说过什么没有?”老太太又问。
这下沈玉阑心中就有几分警觉了,当下摇摇头:“这倒是没有,走的匆忙。”事实上,已经好几日了,她连齐宇舟人都没见到。更别说说话了。仅有的嘱咐,也是齐宇舟的小厮带回来的。关键是,也没交代什么。
齐老太太难掩一脸失望,最后长叹一声;“如今这世道,可真是乱啊。”
沈玉阑不想多说,只附和一句“是啊”,便是招呼齐老太太喝茶吃点心。一句话也不多说。
倒是齐老太太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咱们这样的人家,一个不小心就连身家性命都堪忧。你想想,如何能不小心?宇舟平时和咱们就不是一条心,此时可不敢再马虎大意了!你说是不是?咱们毕竟都姓齐,这个时候,自然还是都要想着光耀咱们齐家的门楣,上下拧成一股绳才对。”
沈玉阑终于明白了齐老太太今儿来的目的。当下嘴角就不自觉的噙了一抹冷笑,不过表面上却是并没有反驳什么,只笑:“是这个道理。”
齐老太太露出一丝欢喜,紧紧的盯住了沈玉阑;“你也这样想,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那架势,倒像是沈玉阑已经是给了什么保证似的。
沈玉阑不禁又冷笑了一下。然后也是一脸欢喜:“太好了,老太太您这样说,我也高兴。宇舟说了,这做臣子的啊,最怕就是结党营私。唯有忠心与圣上,才是最好的出路。至于别的,那是切记不能想也不能做的。”
齐老太太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说服她和齐宇舟,一起扶持荣妃之子么?可惜的是,她和齐宇舟,从来都不认为那是好的。所以,直接从源头,就给这老太太切断了奢望才好。
果然齐老太太顿时就脸色黑了一大半,语气也不如方才亲热:“你们还年轻,哪里懂得这里头的要害。”
沈玉阑嘲讽的翘了翘唇角:“是啊。我们之前也不懂,后头,也是我爹告诉了我们这个道理,这才知道的。老太太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齐老太太又是一窒。最后却竟是直接开了口:“荣妃娘娘说了,若是咱们肯出力,将来这论功行赏的时候,咱们肯定是头一份。”
沈玉阑嘴一瞥:“现在咱们要爵位有爵位,要兵权有兵权,谁不高看一眼?还有什么可求的。”
人心不足,也该分一分事情。这样的东西上,非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那就是作死了。
她可一点儿也不想死。齐家人想送死,她也不打算拦着。
齐老太太又是一窒息。最后盯着沈玉阑,声音锐利的逼问起来:“你们两口子,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不肯帮忙?”
沈玉阑正襟危坐,一动不动满脸肃穆,缓缓拒绝;“这个忙,我们不敢帮,也不能帮。”
“你若不肯,那休怪我们翻脸无情。齐宇舟这个逆子,早该从族谱上除名了!”齐老太太镇定的威胁。
沈玉阑轻笑一声,用手指愉快的点了点椅子的扶手:“族老不是傻子。齐家虽然有爵位,可是如今宇舟如此风光,能给齐家宗族带来不少利益。您以为,他还是以前那个一文不名的小孩子?可以任由您摆布?我且告诉您一声,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她心里也有那么几分被威胁到了,可是这个时候,哪里能退缩?而且,就这个问题,她和齐宇舟也认真的讨论过。就算齐老太太和那渣爹都执意如此,族中那些其他的人未必会同意。甚至为了保险起见,沈玉阑直接拨了钱,又替族中捐赠了二百亩的祭祀田。要知道,这祭祀田地,非同小可。关系着将来族中其他人的生计和保障。当然,那些族老们管着这些田地,得的好处自然不用说。所以,就冲着这一点,日后肯定也会为齐宇舟说话的。
所以,她心里还是有那么几分底气的。
不过齐老太太就没那么愉快了,气得不轻。
这个时候,一直没吱声的齐惠丰又冒出来了,理直气壮的指责道:“你这般不孝,顶撞长辈,沈家怎么教女的?”
沈玉阑直接一个冷厉眼神横扫过去,冷笑一声;“你给我一边呆着去,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齐惠丰被这么一斥,登时满面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齐老太太顿时气得更加厉害了,指着沈玉阑道:“跪下!我不教训教训你,你还真以为自己就顶天了。沈家也太没有家教了!”
齐惠丰听了这话,顿时就像是打了鸡血般,瞬间有了底气,狞笑着竟是就冲了过来!
谁也没反应过来,本来又离得不远,所以齐惠丰竟是一下子就捏住了沈玉阑的脖子。双手齐齐掐住,再看一眼满屋子都扑过来的丫头婆子,厉声威胁:“谁敢过来?过来我就掐死她!”
就是沈玉阑,自己也是懵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顿时双眼一眯,禁不住冷笑起来——原来,齐家人上门的目的,可不仅仅是就想用一张嘴劝说!他们原本的打算就是,动嘴不行,就动武!这样抓了她,不管是威胁齐宇舟也好,还是沈峻之也好,都是稳稳当当的!
沈峻之和齐宇舟,肯定都不会真的能狠心大义灭亲。
电光火石之间想明白了这么一点,沈玉阑也不客气了。况且,她本来也不是一般的弱质女流。要知道,她是真杀过人的!论狠辣,她未必就输给这个齐惠丰!
所以,沈玉阑直接伸手就去摸齐惠丰掐在脖子上的手。
齐惠丰觉察,手不自觉的收紧了一些,顿时沈玉阑就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沈玉阑更加狠辣,直接抓住了齐惠丰的小手指,狠狠的一掰!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齐惠丰的惨叫声响起。齐惠丰的手又收紧了些。
沈玉阑又去掰另外一根手指。齐惠丰到底是养在内宅的公子哥儿,轮很辣,顿成见,论冷静,都是欠缺一些。若换成个杀手,她这样做,或许对方直接就狠狠心,一下子拗断了她脖子了。可是齐惠丰却是还兀自忍着疼在那威胁:“你再敢动一下,我就掐死你!”
沈玉阑只当没听见,奋起发力,直接又掰断一根手指。
齐惠丰也不是吃素的,一面惨叫,一面手指却是更加缩紧了。
沈玉阑只觉得彻底呼吸不过来了。
不过这个时候,丫头婆子们也回过神来了。藿香一声暴喝:“拿住老太太!”她自己却是朝着齐惠丰就扑过来,直接帮着沈玉阑掰齐惠丰的手指。
齐惠丰伸脚来踹,藿香却是忍着疼,死死的抱住了齐惠丰的脚,狠狠的一拉。
齐惠丰脚下不稳,立刻就往后仰倒了过去。
沈玉阑自然也跟着摔下去。好在身下齐惠丰做了肉垫子,倒是摔得不疼。
藿香自然以身作则,其他人自然也不甘示弱。当下众多的丫头扑上来,一齐往齐惠丰身上招呼!
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直接压了齐惠丰,让他动弹不得。其他人,一律去掰齐惠丰的手指!
只听得几声清晰的骨裂声,齐惠丰也不知道被掰断了几根手指。而他掐在沈玉阑脖子上的手,也终于松开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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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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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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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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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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