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三太太顿时气结:“怎么就没事儿了?”
沈玉阑怕自己笑出声来,忙低下头去做老实状。此时她心里也有点儿明悟了——常敏这是为她来找场子来了。
一时间,沈玉阑竟是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了。
常敏仍是淡然,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出什么事儿了?三嫂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太太气鼓鼓的瞪了沈玉阑一眼,冷笑着言道:“敏敏,你可是教出了一个好徒弟!她的本事大得很!心思也是狠毒得很!不过是拌了几句嘴,她竟是就故意将我们玉娘的胳膊都给弄得脱臼了!”
常敏一脸讶然:“啊?还有这样的事儿?”一时又纳闷:“三嫂子说只是拌了几句嘴,我怎么瞧着不像呢?方才玉阑那副样子,瞧着可不像是只拌嘴了。”
秦玉娘顿时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去——
“玉娘,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常敏笑盈盈的看向了秦玉娘。态度很是温和,丝毫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沈玉阑低头继续听着,心头却是颇有些看好戏的意思——这会子,她也闹不清常敏到底是要做什么了。
秦玉娘的目光微微闪了闪,随后便是低声的言道:“本来下课了也没什么事儿的,只是我心里想着七表哥不是快要回来了?之前她害得七表哥受了那么多苦,我看不惯。就说了她几句,让她以后离我七表哥远些。她却是不服气,然后我们就拌了几句嘴……”
说到这里的时候,秦玉娘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沈玉阑抬起头来。,看向秦玉娘。秦玉娘倒是很会说瞎话。她这个当事人还在呢,竟然就敢这样说。
“接着呢?你们,谁先动的手?”常敏倒是不着急,看了一眼沈玉阑,然后笑盈盈的如此问道。
秦玉娘低着头不说话了。
常三太太忍不住了,冷笑一声开口道:“我们玉娘一向温柔和善,想也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那意思,分明就是指的是沈玉阑了。
沈玉阑抬起头,这一次不等常敏开口,就朝着常三太太一笑:“三太太,您这话说得。难道我看着就像是野蛮霸道的?”
沈玉阑笑得甜美可爱,看上去很是无害。
常三太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还真不可能直接说沈玉阑看上去就是个蛮横不礼的。当下除了冷哼一声之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沈玉阑又看向秦玉娘,柔声开口:“玉娘,你怎么不说话呢?刚才不都说得挺好?对了,刚才你还漏掉了一点呢——你是怎么说我来着,你说,我是不要脸的,是么?我记得当时似乎还不止说了一次吧?其实我真想问问你,我和常俞来往,我们清清白白毫无半点不敢见人之处,怎么的我就成了不要脸的贱人了?”
秦玉娘仍是不肯开口。不过看那样子,却是知道她必然是不自在的。
常敏听了这话,面色渐渐难看起来,待到沈玉阑说完,几乎面色已经黑透了。只看向秦玉娘凌厉的追问:“玉娘,你真这样说了?”
秦玉娘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的就往三太太身后藏去。却仍是不敢开口。
不过,看她这样,常敏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当下气得面色铁青,语气更为凌厉:“玉娘,你太让我失望了!之前你处处为难玉阑,我都看在眼里,不过你们也只是小孩子闹脾气,没太过分,我也就不愿意插手也不想管。我只当你是有分寸的,却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的不懂事!这话也是你能说的!你一个小姑娘家家,怎么敢说这样难听的话!”
常敏的雷霆之怒,将秦玉娘吓得越发的瑟缩起来,却也不敢不答话,只哽咽道:“我当时也是在气头上,我和她说话,她却不理我,还说我管不着——我才——我才——”
“就算是在气头上,难道你就可以说这样的话?”常敏却是不肯有半点和缓,语气仍是很重的斥责:“而且,玉阑不搭理你才是对的。你缠着她说这些话,她为何要搭理你?她也说得没错,她和常俞来不来往,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去管?反倒是你,你的修养呢?你的矜持呢?”
常敏这话可谓是非常的重了。
秦玉娘自然是受不了——她本就是个性格骄傲的,又一向被人宠爱着,哪里能够承受得住这样的话?当下顿时就“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秦玉娘这么一哭,沈玉阑倒是觉得有些讪讪了——这么一哭,还真不好再说什么重话了。不然看着,就像是她们故意欺负秦玉娘了。
常敏倒是没什么——她毕竟是长辈,长辈训斥晚辈,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而常三太太却是有些受不住了,很是不满的对常敏抱怨道:“敏敏,玉娘也还是个孩子罢了。她能懂什么?再说了,不过是说几句,又怎么能动手呢——”
“三嫂!”常敏很是不客气的打断了常三太太的话,语气很是强势:“现在是谁先动手的,您还不明白?先动手的是玉娘!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她用墨条砸了玉阑的后脑勺!您该庆幸,她当时没用砚台。不然,这会子您就该好好想想,拿什么给人家沈将军赔个女儿!”
顿了顿常敏又轻哼一声:“也是玉阑手下留情了,若换成是我这脾气,怕是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毕竟胳膊脱臼还能接回去,如今可是半点问题都没有!”
沈玉阑低着头,倒是有些错愕——她还真没看见过常敏这样强势的时候。常敏因为是寡居,所以大多数时候看着有些不大喜欢笑,不过性格却也是很柔和的。也鲜少和人争执什么——她本也是女医之首,旁人对她大多都是崇敬尊重,也不会和她争执什么。
今儿一见,倒是真的觉得,原来常敏也有如此强势的一面。
不过,听着常敏这些话,沈玉阑却是莫名其妙的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眼睛也有些酸胀——常敏这样维护她,她的确是觉得心里很暖。那种感觉很好。
常三太太被堵得一噎,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只阴阳怪气的言道:“敏敏,纵然玉娘有错,你也不能这样胳膊肘往外拐不是?”
常敏一挑眉:“三嫂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不帮着自家人?”
沈玉阑更加将头低了几分——这个问题有些尴尬了。
常三太太仍是阴阳怪气:“敏敏你心里知道就好,何必我说出来呢?”
常敏也是冷笑:“三嫂子这话可不对。玉阑是我的徒弟,将来,我靠得上谁还不一定呢。我劝劝三嫂,玉娘虽然还小,可是也该好好教教规矩了。今儿这事也就罢了,若是再有下一次,可别怪我不给三嫂面子,闹到爹那儿去,让爹主持公道。”
顿了顿,常敏又看向秦玉娘:“玉娘,我会和你大姐姐说,让她带着你出诊。”
出了这样的事儿,自然是不可能再将沈玉阑和秦玉娘放在一处了——不然再出了什么事儿,让人看了笑话都是小事,真伤了谁,那就是大事了。
秦玉娘听了常敏这话,顿时面色都白了几分,咬着唇一脸的委屈。
常敏却是不肯改变心意。
常敏拉着沈玉阑往走的时候,沈玉阑分明看见常三太太厌恶的看着自己,以及秦玉娘有些怨恨愤愤的样子。
心里当下便是我不由得苦笑起来——看来,这一次是真得罪了人了。
一时回了常敏的院子,常敏似还没从方才的恼怒中缓过来,面色仍是有些难看。
沈玉阑便是抱住常敏的胳膊,将头缓缓靠在常敏的肩膀上,轻轻的跟她道谢:“师傅,谢谢您。”常三太太说得没错,秦玉娘到底是常家的亲戚,常敏就算偏袒些,谁也挑不出礼来。
常敏叹了一口气:“你是我的徒弟,师傅岂是白叫的?”况且,沈玉阑很让人心疼——小小年纪,亲娘不在了就不说了,又是在那样一个家里。之前她就觉得沈玉阑被秦玉娘为难,已经是受了委屈,谁知道秦玉娘竟是更变本加厉了。
之前她一直觉得秦玉娘聪慧,是个好苗子,所以也很是爱惜。觉得性子骄纵些也没什么。可是如今……她却是觉得,资质再好,性子如此,却也是不足以成为一个好的女医的。
再看沈玉阑……虽然也冲动,遇事儿也沉不住气,而且性子也更狠戾些,可是她却是觉得,这样的人,或许更适合当女医。至少,在盛怒之下,沈玉阑还知道手下留情。
要知道,凭着沈玉阑的身份,沈峻之如今的声望,就是沈玉阑真打了秦玉娘,常家也未必就能追究什么——一来本就是秦玉娘错在先,二来,沈家也的确是得罪不起。
不过……
常敏沉下脸来,将沈玉阑扶正,然后肃穆的开口:“你可知道,你错在何处?”
沈玉阑自然知道自己也是有错的——当下也我不敢耽搁,忙跪下来,诚恳的认错:“我不该动手。不该冲动。”
“那你为何还要动手?”常敏轻叱一声:“出了这样的事儿,你应该去找长辈,而不是私自动手!秦玉娘不对,你这样一样的是不对!你和常俞那样要好,自然比谁都清楚,他为何要去北方呆三年!他犯的错,你怎么就不能我长记性?是,你是没学过不假,可是你别忘了,你是女医!只要是大夫,是医生,那就要牢牢记得,切不可用医术害人!”
沈玉阑低这头,诚恳认错:“是,是我错了。”
“念在你是初犯,我不与你太过计较。抄写十份医德给我,好好想想今儿犯的错!”常敏见沈玉阑这样诚恳,倒是也不好再训斥下去,况且想着她本就手伤了,也舍不得让她继续跪下去。当下便是伸手将沈玉阑扶起来了。“今儿这样晚了,就在这里睡一夜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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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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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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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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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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