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阑微微蹙了眉头,坐在远处呆了好一阵子,这才将匣子收好,缓缓的离开了。
其实,一开始来的时候,她是真的觉得,光武侯夫人应该是不会再和自己合作了。可是就在刚才听见光武侯夫人说那些话之后,她却是又改变了看法。
光武侯夫人……应该是舍不得她这份赚钱的能力了。或许光武侯夫人是不缺钱的,可是很明显的,她赚的那些钱,或许她根本就不能全权自己做主。所以,光武侯夫人应该是无法舍弃她这里这一份迅速翻倍的“私房钱”,可以全权自行安排的私房钱。
而且,光武侯夫人的怒气……似乎并不多。除了从一开始之外,她还真就没感受到过光武侯夫人的怒气。尤其是后头——更是半点也没有了。
所以,她干脆便是改变了策略——光武侯夫人舍不得这块肥肉,她同样是这样的心态。有道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和光武侯夫人这样有实力的人做伙伴,其中的好处但凡是体验过的,都舍不得放弃。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如今沈玉阑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到底,齐宇舟是什么意思?这样匆匆的离开……
上马车的时候,沈玉阑忽然触到了怀里另一样东西,顿时一拍自己的脑袋,暗骂一句:“笨蛋,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儿?”
当下也不敢耽搁,忙将东西拿出来,交给小厮,让小厮去追光武侯夫人的马车。务必要将东西转交给光武侯夫人。
小厮见沈玉阑一脸焦急,也不敢耽搁,忙不迭的就去跑腿了。
沈玉阑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心里又道:但愿,齐宇舟能看见这封信吧。更但愿,看了这封信之后,齐宇舟能够将心里的疙瘩解开,明白她的心意才是。
如今,该做的都做了,沈玉阑心里微微好受了一些。只是那种亏欠的感觉和心里的疙瘩,却又更大了一些——齐宇舟这样雷霆迅速的离去,总让她觉得,那都是因为她的缘故。或许不全是因为她,也有光武侯府的缘故。可是,若是那日她不说那些话,齐宇舟就不会那样快的回了光武侯府不是么?
幸而如今边关还没有战事,想来也不至于太过危险,否则的话,沈玉阑只怕更加的觉得愧疚难受。
……
“喂,你站住。”沈玉阑正要收拾东西回家去,却冷不丁的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娇喝。抬起头来,却见一身红衣的秦玉娘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仰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顿时,沈玉阑原本的好心情就减少了几分,却也不想闹起来让常敏为难,便是只淡淡的回了一句:“玉娘啊,什么事儿?快说吧。我赶着回家呢。”
秦玉娘听见沈玉阑委实不怎么客气的语气之后,面色顿时又黑了几分:“你以为我稀罕和你说话呢!若不是有要紧的事儿,我才不会来找你!”
沈玉阑淡淡的抬眸,最后将自己的东西都一一收拾在自己的诊箱里,这才慢吞吞的提醒了一句:“既然是要紧的事儿,那你还磨蹭什么?若你不说,那我就先走了。”
秦玉娘气得俏脸一阵发红,最后却又不肯落了下风,生生的将怒气忍住,仍是用方才那种不屑一顾的语气强势道:“我表哥要回来的事儿你知道了吧?我可告诉你,你不许再接近我表哥了!”
沈玉阑一顿,一改方才无视的态度,冷冷的盯住了秦玉娘,直将秦玉娘看得不自在了,这才微微一挑眉,轻声反问:“为何?”
秦玉娘只觉得沈玉阑的目光太过锐利,看得人心头不舒服,听见这声冷冷的反问后,那种不舒服的感觉顿时更加的明显起来。不过却又不肯输给沈玉阑,只强撑着气势蛮横道:“什么为什么?你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你一个姑娘家,和男子那么亲近算什么?”
“你管不着。”沈玉阑轻飘飘的一句话就顶了回去。
秦玉娘却是险些没气疯了,娇媚的面上几乎笼罩着一层冰霜,俏脸更是红红白白跟开了染坊似的。秦玉娘最后却还是说不出别的,只一个劲儿骂道:“你不要脸!”
沈玉阑本就比秦玉娘更高挑几分,当下面色一寒凌厉的盯住了秦玉娘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再说一遍,你管不着!”
“你难道缺了男人会死?!”秦玉娘显然是气疯了,不仅不肯住口,反而变本加厉。
沈玉阑上前一步,身上的气势越发迫人:“秦玉娘,我忍你很久了。你若是还明白点事儿,就别来招惹我。我和常俞来往不来往,是你管不着的。另外……虽然这是常家,可是你想想自己姓什么。咱们都是在这儿学东西的,不是来斗气的。给师傅添了麻烦,你自己觉得好意思么?你还真以为你是三岁小孩子不成?大家都不会烦你?”
秦玉娘张着嘴,却是一句话也反驳不出,半晌只憋出一句话来:“你管不着!”
沈玉阑轻笑出声,后退一步,提起自己的诊箱就往外走,一面走一面道;“是啊,我管不着,也不打算管。只是你别影响了我就成。我奉劝你一句,若是真有那么清闲,干脆就去好好看看书,这样早日成了合格的女医,难道不好?”
话音没落,沈玉阑就感觉后脑勺一疼,伸手一摸,却是只摸到一把黑漆漆的墨汁,再看地上,一截碎裂的上好松烟墨已经碎裂成了几块。
想必,刚才秦玉娘就是用这个当武器从后面扔过来打了她?
沈玉阑回过头去,对上秦玉娘仍是强作傲然的面容,将手里的箱子往桌上一放,也不管自己身上狼狈的情景,阴沉沉的朝着秦玉娘走过去。
秦玉娘本还强撑着,可是看着沈玉阑没有停的意思,顿时心底也是慌了起来,忍不住的就往后退去,一面退,一面惊慌的质问:“沈玉阑,你要干什么!这是常家,你别乱来!”
沈玉阑阴森森一笑,雪白的牙齿不知怎么竟是看着让人有些心惊,尤其是那盛怒的双眸,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沈玉阑最后一把捏住了秦玉娘的手腕,迫使得她停了下来。
秦玉娘这会是再也撑不住了,几乎吓得尖叫起来:“沈玉阑,你放手!这里是常家。难道你还想动手!”
“不知道有句话,你听没听过。”沈玉阑冷冷一笑,手上越发用力,看着秦玉娘露出疼痛的表情来,这才又接着说下去,声音虽然轻,却是一字一顿强势迫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说完这句话,沈玉阑放开了秦玉娘的手腕,却是两手飞快的在秦玉娘的肩膀上用巧劲一推。也不见如何,秦玉娘就已经是疼得闷哼了起来——手臂也像是用不上力气,软软的垂在身侧。
秦玉娘此时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晶亮的泪水,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吓得。
沈玉阑后退一步,站定,看着秦玉娘却是气定神闲的笑了笑;“大家都是学医的,你自然知道这样对你其实也没什么伤害,就是疼一下罢了。今儿……念在常俞的面上,我不跟你太计较,就算是小惩大诫了。以后……你好自为之。”
转身走了几步之后,沈玉阑忽然又拿起桌上秦玉娘那方砚台,咧嘴一笑:“我倒是要谢谢你,没拿这个砸我。不然的话,这会子我还能不能站着都是个问题。”
秦玉娘扶着自己的胳膊,又疼又气又害怕,很是复杂的看着沈玉阑。
沈玉阑却是缓缓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对着秦玉娘言道:“若我是你,就肯定不会手软。既然要下手,就该下死手。要知道,这一砚台下去,不死怕也是要去半条命的。”
说完这话,沈玉阑面无表情的,却是又闪电般的将手里的砚台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
登时,墨汁四溅,砚台也是四分五裂。
那一声砚台不堪重负的清晰碎裂声,落在秦玉娘耳里的时候,几乎如同炸雷一般的响亮。
秦玉娘几乎是惊恐的看着沈玉阑,花瓣一般的唇血色几乎褪尽了,哆嗦了好半晌后,秦玉娘才听见自己惊惶的声音:“你这是在威胁我?别忘了,这里是常家,我姨妈——”
沈玉阑轻笑着打断了秦玉娘,一字一顿:“别忘了,秦玉娘,我是谁的女儿?我不说,难道你就故意忘了?”
秦玉娘登时想起了沈玉阑的另一个身份来——沈家的大小姐!
沈家代表了什么?如今的沈家,可是人人都争相交好的人家!常家会为了自己得罪沈家么?这个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秦玉娘本就已经苍白的面色,更是白得透明了。
有的时候,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此时秦玉娘回过神来之后,便是彻底的明白了这一点。她和沈玉阑起了冲突,真闹大了之后,事实上,对她是没有半点好处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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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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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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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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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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