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阑无声的安抚了金荷一回,便是站起身来对双玉笑道:“那这就去吧。别让太太等久了。”就算明知道没什么好事儿,却也是不得不去。
双玉现在的态度可比以往好多了——至少有了对待主子的样儿了。双玉笑道:“大小姐也不用着急,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大小姐是不知道,今儿大小姐刚出了门子,太太就狠狠发作了一回那些不长眼的奴才们。尤其是双福双喜,太太已经将她们撵去外院做粗使丫头了。以后啊,自然是在没有人敢乱嚼舌根了。不过大小姐这里一下子少了两个人,太太说让大小姐暂时先应付着,回头再挑两个好的送来。”
沈玉阑听了这番话,倒是有些诧异。有些不明白怎么的郭氏突然就这样对她上心起来——就算是要做给沈峻之看,可是也不必做得这样狠不是?双福双喜,可是她的人。而且,还领着大丫头的份例呢。就这么撵着去做了粗使丫头,可是有点打脸啊。郭氏也不怕寒了其他人的心?
于郭氏所说的再送两个好的来——沈玉阑倒是宁愿郭氏不送。再送来也是郭氏的人,她一样得费心思撵了。所以何必折腾呢?不过想想,也觉得不大可能。郭氏是不会同意的。
金荷却也是跟了上来:“我也正好去给太太请安。”
沈玉阑感激的朝她一笑,虽然觉得金荷过去也没什么必要,可是当着双玉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让金荷也跟着了。
一路上,双玉没少说话。不过听来听去,也就那么一个意思——无非是郭氏对沈玉阑看重,对沈玉阑好罢了。
沈玉阑似笑非笑的听着,心道——郭氏这是想干什么?好好的,竟然还让一个丫头吹嘘起她自己来了。难道是想要拉拢自己不成?可是也不想想,自己难道就真的能被几句话打动?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分不清是非黑白。更判断不了别人对自己的好坏。
所以自然而然的,双玉说的那些话,听了也就听了。风过无痕一般。
一路进了郭氏的院子。郭氏正在挑东西,什么头面布匹的,摆了一屋子。
沈玉阑进去之后和金荷恭恭敬敬的请了安行了礼。
郭氏会转过头来,难得的是个好脸色,甚至笑了笑,语气甚为亲和:“来。玉阑,你过来帮我瞧瞧,哪个东西送礼最好?送给你师傅的。”
沈玉阑一怔——这是要给常敏送礼?随后又笑了——是了,郭氏如今可不得讨好常敏?所以连带着,对自己的态度也好了不少。自己这是沾了常敏的光了。
一时间,不禁又感慨:看来,学医还真是没错的选择。瞧瞧,这学好了学精了,可不是好处大大的?没有谁,愿意得罪了大夫。
心中的想法自然面上是不敢露出半点的。所以沈玉阑笑着上前去了:“好好的怎么要给师傅送礼了?”
郭氏手上一顿,面上的笑意没减:“我身上不大爽利,想着请你师傅帮我瞧一瞧。咱们两家这样的关系,也不好给诊金。可也不能让人白帮忙不是?再说了,送了礼,讨了你师傅欢心,将来对你也有好处。”
“太太想得周到。”沈玉阑笑,仿佛真的被郭氏骗过去,以为郭氏如此真的是为自己好。又开口关切问道:“不知道太太哪里不舒服?可要紧?”眼角余光一一从郭氏准备的东西上滑过,心中感叹:果然舍得。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头面都是赤金嵌宝的。布匹不是绸缎就是颜色花色罕见的。
郭氏面上微微露出尴尬之色,不过很快又掩去,叹道:“之前生你妹妹玉珊的时候亏了身子。这么些年过去,也一直没调养过来。眼看着年纪越来越大了,咱们府上就还你们两个姑娘,我想着,请你师傅帮我看看,调养调养。也好替你爹生个儿子不是?不然,这偌大的家业,以后交给谁?你们姐妹两个,也没个兄弟可以依靠不是?”
郭氏说的这番话,实在是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半点的毛病来。而且,那感觉,倒像是处处为沈玉阑想着了——可不是么,没有兄弟仰仗,娘家人不能给自己撑腰,嫁了人,可不就是矮了一截了?
沈玉阑的心中一动,有些震惊于郭氏的开门见山,却又明白,郭氏这是胁迫自己帮忙呢。不然的话,常敏不给她看,她不能替沈峻之生儿子,到好像是自己的过错了。是自己不愿意让郭氏生了儿子似的。
当然不能这样。沈玉阑很快就有了算计。笑着道:“原来是这个。太太何不早告诉我?也好让我去求了师傅?这可是大事儿。爹知道,想必也是支持的。既然如此,那礼物可不能马虎了。我瞧着师傅昨儿打扮得清爽,她是寡妇,想必也不会穿那些娇艳的颜色。所以,不如还是选一套头面吧。”
沈玉阑仔细的看了一回,最后指着一套赤金掐丝嵌宝的头面道:“送这个如何?”
沈玉阑没选择最好看的,选的是最贵的。因为她觉得,这些东西,常敏也未必会戴。说不得也是拿去送了人,或是干脆收起来。所以,选了价值最高的,将来说不定还能换了银子花呢。
这个时候郭氏自然也不会心疼,见沈玉阑选了一套最贵的,当下也笑了:“我也觉得甚好。就是怕你师傅不喜欢。”
“怎么会?”沈玉阑微微翘起唇角微笑:“到时候也不说是请师傅治病的。只说我请师傅过来指点功课。东西也说是我孝敬的。这样师傅必然不会不收,面上大家瞧着也都好看。”
郭氏狐疑的看了一眼沈玉阑。然后垂头想了想,似乎觉得沈玉阑的这番话并不值得相信。倒是郭氏身后的秦嬷嬷笑着开了口:“这个法子甚好,大小姐果然是个聪慧的。处处替太太想着。”一面说着,一面悄悄不露痕迹的撞了郭氏一下。
郭氏便是也笑了:“可不是,这可是个好主意。”说着便是随手指了指另一只盒子里的一对碧玉钗,笑道:“这对钗水头不错,你和你表姐正好一人一只拿去带吧。年轻小姑娘,戴这些正合适。”又看了看另外一匹月白色的软云霞轻纱,干脆也一并给了:“天儿热,这个料子轻薄,颜色也好,你在守孝也能穿。拿去做件衣裳。”
沈玉阑顿时有些讶然了——郭氏怎么突然就大方起来了?
不过沈玉阑也没拒绝——反正郭氏的好东西多了去了,郭氏自己要给,为什么不要?
郭氏让秦嬷嬷将其他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却也没让沈玉阑她们走,只笑道:“今儿晚上在我院子里用饭罢。咱们一家人,也该亲亲热热的。”又看向金荷:“前段儿时间忙,也没功夫好好和你们说说话。你也别怪我这个姨妈。”
金荷叫沈峻之姨夫,那么郭氏自然也就该叫姨妈。
金荷怯怯的看了郭氏一眼,倒是也没不识趣,当下叫了一声。又另外得了一只金镯子。算是补上的见面礼。
沈玉阑心头越发的纳闷起来——郭氏怎么的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低头想了一阵,沈玉阑抬起头来了,笑着将今儿自己去寺庙的事情说了,又将做梦的借口拿出来,最后道:“寺庙里去求了一些檀香,据说能凝神静气的,一来让我夜里睡得安稳些,二来抄写佛经的时候也适合用这个。所以,我打算把我屋里用的香都换成檀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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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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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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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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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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