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沿着南下的路追了很久都没有发现她们母女的行踪,就证明她们母女两个人根本就没准备回江南去。既然不敢回江南,就是怕他的报复,至少短时间内是不会露面了。
这段时间也够他平息京中的谣言了。
至于那个京兆尹,他思来想去的,还是派人送了一大笔银子去,送银子的目的自然是要隐瞒当夜和离书的内容,并且宣称是顾雨绮大逆不道要脱离和他的父女关系。
京兆尹本是想暗暗的将和离书的内容传出去,好一洗当夜被顾怀中辱骂的耻辱的,但是看在那笔银子的面子上,他还是选择了暂时保密。至少在他任期之内保密,至于他将来调离京兆尹的位置,那他就不保证了。
因为他抢夺了城门军士的马匹,所以他还要去给都督府打招呼,顾怀中在回来的路上都已经盘算好了,他先是打听到安王殿下还在护国寺没有回来,于是果断的进宫去求见了景帝。
他一见到景帝就匍匐在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嚎啕大哭起来。
景帝得到巡马司的报告,定远侯私闯城门,夺走军马,这几天弹劾他的折子已经满天飞了,叫景帝也心生烦躁,但是一见顾怀中上来就哭了一个昏天黑地的,饶是景帝也不免起了几分好奇之心。
“顾爱卿这是怎么了?”景帝忙叫人将装似快要哭晕了的顾怀中扶起来,还叫人赐了座。
顾怀中的嚎啕大哭本就是在试探景帝,见他给自己赐了座,心里有了底了,自己和陛下之间的恩义还在,那自己的话他多半会听。
顾怀中依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和景帝诉苦,说妻子如何如何无情,女儿如何如何不孝,因为女儿不小心得罪了安王殿下,所以他要带着女儿去给安王殿下赔礼,哪里知道梁怀玉却是怪他不知道疼惜女儿,和他吵起来,最后闹到要和离的地步,他一时心急就去了京兆尹那里,结果女儿为了和离一事,当着京兆尹的面打了他。他一怒之下就逐女儿出了家门。哪里知道那逆女居然就心生怒怨,回去放了一把火,貌似还将梁怀玉烧死在了火场之中,现在那个不孝女畏罪潜逃了。
他在陛下的面前用了模棱两可的貌似,他心里明白梁怀玉其实是没有死,若是说实了那是罪犯欺君。所以他只说梁怀玉大概是被烧死了,因为之后就失踪了。他夺马去追顾雨绮,所以才会冲撞了巡马司的守城军士。
这一番苦诉的叫景帝目瞪口呆,他高高在上的,只知道定远侯府失火,定远侯连夜夺马出城,哪里知道其中还有这么多曲折离奇的故事在里面,一番话停下来,就连景帝都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好了。云恪是他的儿子,他只是接了云恪的消息说是在护国寺意外受伤,这受伤大抵就是因为顾雨绮的缘故了吧。一个小小的丫头竟然能让他的皇子受伤,估计顾雨绮这祸闯的是不小。只是他很奇怪,云恪为何不言明受伤的因由呢?难道是他刻意要替顾雨绮掩饰什么?
他不由的回想去顾雨绮来,那丫头不就是几年前十分出挑的那一个定远侯府的嫡女吗?云翼和太子都在自己的面前有意无意的提起过那个女孩,却没想到那女孩表面忠良,骨子里却是如此的大逆不道。这次更是惹到了云恪,一个小小的姑娘倒与他三个儿子扯上了关系,这叫景帝不得不防。
当场他恨不得就要下旨全力追杀顾雨绮……将这个逆女抓回京城来供他好好的“瞻仰……”一下。顾怀中闻言腿一软,又马上给陛下跪了,还请陛下念在他们君臣的情分上,翻过顾雨绮一马,毕竟顾雨绮还是他的女儿。
这一次腿软倒不是假装的,而是真的腿软了。
顾怀中实际上现在已经巴不得梁怀玉和顾雨绮死了,他的一切耻辱都是因这对母女而起,她们已经是无情无意,为何他还对她们留有善念。但是杀掉这对母女也只能他暗中进行,不能让皇上插手,皇上一插手,很多事情就可能暴露,他暴露不起啊。
景帝看着跪倒在自己的面前哭的和孩子一样的顾怀中,心里有点不忍。毕竟是他的女儿,景帝觉得顾怀中只是一夜就死了老婆,丢了女儿,已经很惨了,自己若是再下旨追杀他家姑娘,是不是有点对不起这定远侯,毕竟当初还是他将自己从死人堆里扛出来的,不管怎么说,人家对他还是有救命之恩的,而且不止一次……
他思前想后的还是长叹了一声,安抚了顾怀中几句,就让他回去了,不过因为云恪是被顾雨绮受伤,他还是罚了顾怀中三个月的俸禄,不罚不能堵住御史们的嘴巴啊。
景帝摸了摸自己微微发胀的脑门,他这个做皇帝的也是不容易的好吗?
顾怀中出了皇宫,上了定远侯府的马车,这才擦去了眼角的泪痕,目光之中已经满是寒意。他刻意的抹黑顾雨绮,他就是要抢先给世人一个印象,顾雨绮是一个无情无意,罔顾亲情的女人,将来即便顾雨绮和梁怀玉知道了点什么,也不会有人轻易的相信她们。当然,他也不会给机会给她们,让她们了解些她们不该了解的事情的。
“来人。”他沉声对跟在车边的心腹小厮说道。
“侯爷。”那小厮凑过来应了一声。
马车之中递出了一块令牌,“去和他们联系一下,本侯有事找他们。”小厮接过了手里的令牌,应了一声,就拍马向前,先于马车离开了。
云恪也是在第四日醒来的,醒来的时候,晨光已经透入禅房的窗户斜斜的射入房中,鼻端是淡淡的檀木清香,耳边是一声悠远的古钟金玉之声,如在天边又如同在耳畔。
“你醒了?”房中传来一个和煦温暖的声音,云恪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
晨曦的映照之下,一袭身穿灰白色禅衣的男子站在床边,目光淡定温柔,透着几分不然尘埃的飘逸,他的脸上依然带着面纱,墨发垂肩,用一支桃木簪子随意的绾住,他修长的手指上挂着一串黄杨木的禅珠,圆润的珠子在他莹白的指尖缓缓的转动着,宛若生命的运转一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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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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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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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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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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