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这就是小安呐,没想到现在出落得这么漂亮!”
常安一愣,还没反应,李美玉笑着问:“不记得我了吗?小时候你妈妈经常把你带公司去,忙起来的时候又没时间照看你,都是我带着你出去吃饭游逛的。”
这么一说常安倒有了点印象,只是再看面前这女人,妆容浓艳,体态丰满,脑中搜索一遍却还是无法与小时候那个清丽爽气的女人重叠。
“我记得,您是李阿姨。”
“……”
一句“李阿姨”喊得李美玉脸色变样,旁边周勀低头很艰难地憋住笑。
常安倒没发现什么异样,还想说什么,李美玉咳了两声,收尽刚才脸上的春天,“时间也不早了,干爹,先送您回去?”后半句话她已经面朝孙正道。
孙正道似定了定,将略带发直的目光从常安脸上挪走,这才会过意来:“走吧!”率先从周勀和常安面前越过去,李美玉紧随其后,与周勀擦身之时却故意拿胸和他肩膀蹭了蹭,交错之际媚色飞去,这一颦一举又刚好全落入常安眼里。
常安笑盈盈地朝他看了眼,摁了电梯率先走进去。
周勀心烦至极,抬手刮了下额头跟上,电梯一路上升,两人都没说话,但楼层越高常安的脸色也越凝重,周勀搓着手指,感觉心里快要绷不住,直至电梯门开启,她率先跨出去,周勀紧追两步拽住她的手腕。
“我承认李美玉随时随地发骚,但我和她的关系并不像你所想的那样,除了单纯的工作关系之外我也不会对她产生任何兴趣,常安,你要相信我,别胡思乱想,嗯?”
他倒豆子似地急吼吼说了一长串。
常安拧着眉:“什么?”
周勀一愣,“你不是在生气?”
常安:“我平白无故生气做什么?”
周勀:“可你这一路沉着脸,我以为……”
常安噗地一笑:“你以为我在生你和她的气?就为了刚才她那一个眼神?至于么!”
周勀:“……”
常安:“再说我也并没有沉着脸,只是在想一些事!”她复又拧眉,像是再度陷入沉思,好一会儿,她抬手指了下电梯的方向,“刚才那位孙老,他全名叫什么?”
周勀顿了顿,“孙正道,怎么了?”
常安嘴里“嘶”了一声,歪着脑袋,“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下轮到周勀笑,“就为这事?”
常安:“嗯!”
周勀:“他以前经常上新闻,所以你觉得他眼熟也很正常,走吧,回房间!”可常安还站在原地,脑子里万千影像,但又理不出头绪,定了一会儿,喃喃:“我又从来不看新闻!”嘀咕着还是跟了上去。
常安回到房间,见周勀脱了西装解了衬衣扣,又拿了件外套。
“还要出去?”
“去跟徐南谈点事!”说话间已经走到常安面前,低头含腰在她额头吻了吻。
常安无语,往后退了步:“那我先睡了!”
周勀蹙眉,手却不愿松,指腹轻轻剐着常安耳后根。
“这么早就睡?”
“嗯!”
“不等我了?”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言语里似乎带着隐约的气恼,周勀笑了笑,又黏上去在她唇边吻,“对不起,来了之后一直在忙。”
常安承受他度过来的热气,轻轻推了一把,“行了,你去吧,免得让人等。”可周勀还是虚揽着她的腰,目光灼热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跟我一起去吧。”
“我?”
“对!”
“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我和他只是聊点工作,你在旁边可以喝饮料!”
“……”
周勀与徐南约在酒店酒吧见,十分钟后他带着常安过去,徐南已经到了,坐在吧台前面冲他们招手。
“这边!”
看到周勀带常安一起,徐南已经见惯不怪,立即又拉了张高脚椅过来,“常小姐,您坐这儿吧!”
“谢谢!”
三人坐定,徐南先问:“周总,您喝什么?”
周勀那看了眼徐南杯子里浅褐色的液体,“跟你一样!”
“好,那常小姐呢?”
常安此时眼光灵转,兴冲冲开口,“我要……”
“给她一杯饮料!”
“啊?”徐南半愣,但还是招了吧台后面的服务生,“你们这有什么饮料?”
“很多,先生您自己选吧。”递了一本酒水单过来,徐南直接递给常安,结果常安还没接,半路就被周勀截住了,打开翻了翻,“没有热饮?”
常安:“……”
服务生:“有的,舒睡奶,没有列在单子上。”
周勀想了想,十分满意:“给她来一杯!”
常安:“……”
徐南:“……”
酒店的酒吧都比较正规,属于清吧类,给住房客人提供场所聊天谈事情。
周勀与徐南聊的无非都是工作上的事,常安听了一会儿,没什么兴趣,满眼看的都是服务生在自己身边穿来穿去,盘子里托着颜色缤纷的酒,而再看自己眼前,舒睡奶,呵呵哒……取了个好温馨的名字,其实就是拿杯子装了杯鲜奶而已。
来酒吧喝鲜奶,常安还是头一次!
她酒虫早就已经上头了,熬了一会儿,见周勀与徐南似乎谈得正深深,也没工夫管她,便凑过去轻轻推了下他的手臂。
“喂!”压低声音。
周勀稍侧身,“怎么了?”
“我去那边看看!”常安指了指卡座那边的窗户,窗户底下便是长街夜景,周勀想着她一直坐这也怪无趣的,便答应了,常安如获大赦,挎起链条包起身,还不忘把那杯舒睡奶端上,过去临窗找了个空位置,坐那倒是乖了一会儿,期间周勀还往她方向看了看,她抬手给了个“OK”的手势,灯光暗淡的酒吧内,她笑得一脸纯然漂亮。
周勀心里窒了下,转过身来继续谈事。
眼看着蒙混过关,常安瞅准时机,喊住一个从旁边经过的服务生:“给我来杯酒。”
服务生:“好的,您需要什么?”
常安:“随便!”转而看到他手里托的香槟杯,里面盛着半透明的液体,“这杯是Martini?”
服务生:“对。”
常安:“那就来杯一样的吧。”
服务生目色明显吃惊,大概见常安长得乖巧,年纪又小,便猜测可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小姐,Martini度数有点高,如果您真要喝酒,我拿酒水单过来,您可以挑一杯度数低的鸡尾酒尝尝。”真是善良又有爱的服务生,常安忍不住笑,“没事,就这个吧!”
服务生见她坚持,也就不多说了。
周勀这边与徐南聊项目的事,包括晚上与孙正道见面敲定的内容。
徐南:“裕安那边算是敲定了?”
周勀:“基本没问题!”
徐南:“那元玺那边谁出面去解决?孙正道?”
周勀摸着酒杯笑:“你觉得呢?”
徐南:“我觉得不大现实,毕竟孙正道身份特殊,出面参与这种事也不方便!”
周勀:“所以这不就结了?孙正道从头到尾都不会正面参与,自有裕安挡在前面。李美玉跟了他这么多年,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徐南了然于心,想了想,又问:“何兆熊能答应?”
周勀抬手轻轻晃动着杯中褐色的液体,哼笑:“答不答应也不是他说了算,利益驱使,孙正道自有办法让他答应,更何况当初也是他把这头狼带进来的,既然要玩,不如带上一起!”言语间他视线又掠过去,却忽地一沉。
徐南还在继续说:“那明天您是否还会和李美玉正式谈一下?细节方面……周总,周总?”隐约间徐南才觉出周勀的眼神不对劲,似定在某个方向。
徐南停住,顺势看过去,只见靠窗那张卡座上,常安正与一异性年轻男子交谈,且两人看上去似乎相谈甚欢,起初常安只是脸上带笑,渐渐对面男人把手搁桌上,不知跟她说了什么,过去握常安的手臂,常安竟也没有躲,把手乖乖伸了过去……
徐南已经感觉到四周气压迅速下降,周勀眸光变得阴沉无比。
周遭环境说不上多嘈杂,但毕竟是酒色场合,夜色愈浓,暧昧愈重。
下一秒,周勀长腿从高脚椅的杠子落到地面,插着裤兜走过去……
常安一手托腮,一手被对面男人轻轻捏住。
他说要看手相,她便让他看,可是看来看去他也不撒手,就在那滔滔不绝地讲,具体讲了什么常安已经全然听不清,只觉意识浮沉,身子发软。
Martini果然厉害啊,喝了两杯就开始冲上头。
周勀过来时她基本已经处于醉态,而对面男人也开始逐渐放肆起来,捏着她的手往腕上溜,隔着桌子內裡了几下占便宜。
“小姐,你做什么工作的?手好软……诶……诶诶诶……啊!”话还没说完,一声痛呼,旁边突然冒出来一人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使劲一掰,只听到“咔啦啦”几声骨头错位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鬼哭狼嚎。
常安也吓了一跳,转过来才看到周勀那张寒飕飕的脸。
男人此时疼得脸色煞白,缓了两秒才抽过手臂站起来,忍着痛就破口大骂:“你他妈谁啊敢动我?知不知道我什么身份!”
周勀才不管他什么身份,过去把喝得烂醉的常安从椅子上挎起来,“走!”
常安倒也乖了,这会儿被他拽着起身,可男人当众吃了苦头又被抢了姑娘,哪肯吞下这口窝囊气,追上两步抬手就要揍,周勀揽着常安巧妙一避,男人扑了个空,险些撞倒旁边的椅子。
四周已有人围过来看热闹,眼看输人不能输架势,男人瞪着周勀吼:“我泡我的妞,你他妈少在这管闲事!”
周勀听了好笑,“你的妞?”
“废话,难不成还是你的?”男人心想刚才这女孩明明一个人在这喝酒,而眼前这位不知打哪冒出来的,所以认定两人不认识,加之周围起哄看热闹的人多,甚至有人点名道姓地喊他,估计也是这里的“常客”,硬撑着也不能颜面扫地。
只是碍于自身条件明显处于劣势,毕竟周勀要比他足足高了一个头,而且身形壮实,目光也凶狠,看着倒不像是普通货色,于是揉着手臂说:“那成,你让这妞儿自己说,你他谁,你俩什么关系!”
周勀哼笑,觉得自己今晚肯定撞了邪。
这时徐南已经扒开人群钻了进来,“周总,需不需要找人……”
周勀扫一眼,“不用!”
男人不依不饶:“找人是吧?行啊,看看最后是谁收拾谁!”听口气像是在这有什么背景。
有背景不稀奇,更何况周勀也不想把这事闹大。
对面男人全然把他的迟疑当成了“没胆子”,又往前走了两步,冲他怀里的常安喊:“喂,美女,说说,他你谁啊?你们认识吗?”
常安头还挨在周勀肩上,全程目睹整场闹剧,似懂非懂的,只觉得心里莫名地亢奋,于是咯咯笑了两声,竟拿出根手指戳着周勀的下巴。“他呀……他是我……是我……”
周勀努力忍着她这撒酒疯的劲,垂头看她:“我是你什么,嗯?”
结果常安复又痴痴笑了两声,突然踮脚往他耳根贴去,嘴里含含糊糊地出声:“唔……叔叔……他是我……叔叔……”
一时四下禁声,又有人指指点点,而那年轻男人放肆大笑出来,“啊哈哈哈,叔叔……你侄女儿?”
旁边徐南已经后背起汗,不敢直视周勀那张黑到极端的脸,心想完了完了,这下得爆。
果然,下一秒周勀便掐着常安的腰把人打横抱离地,转身一脚踢开挡住的椅子边往酒吧门口走。
年轻男人倒没料到周勀会来这路数,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神时人已经走出去三四米。
“诶,诶你这就走了?你他妈这算公然抢啊!”拔腿又要去追,徐南赶紧上前拦住,而迟迟未现身的酒吧经理也终于赶到了,叫了人来收拾这烂摊子。
常安被周勀一路抱着上电梯,路上她还不安分,踢着腿耍酒疯,周勀寒气森森,也不管。
进了房间,勾腿踢上门,直接把人扔到了床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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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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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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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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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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