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那金蟾蹦跶着自己四条短粗短粗的小腿,对严景洲翻了一个白眼,嘴里噙着花生转过身子,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独孤漓兮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抿嘴轻笑:“这个小家伙啊,还真的是有点意思。”
严景洲闻声,询问道:“兮儿,他说什么了?”
独孤漓兮笑道:“小家伙说你刨地挖了人家家,而且还把正在熟睡的他给翻了上来,他还说啊,让我好好管管你这个男人。”
“哼。”严景洲嗯哼一声,撒娇道,“这个家伙还说本王,他是不是也该找个媳妇管管了吧。”
不远处吃花生吃得满嘴流油的金蟾打了一个超大的喷嚏,嘴里的花生都喷出去了好远。
金蟾:“呃。”
刨地累了,他也不用那么多繁文缛节,正襟危坐,而是扶起来袖子,卷起来裤子边角,靠墙直接蹲坐在地上。
严景洲手里抓住些许松软的泥土,看着前几天种植的菜已经发芽,欣欣向荣,乡下的风都带着一丝和煦的轻柔之感,吹在他稍许凌乱的碎刘海上,让他感觉到无比的自由自在。
在隐居的这段时光里面。
清晨二人一起去山顶云游,环看云海,置身在虚无缥缈的云彩之中看着金光闪闪,如同梦境一般扑朔迷离。
傍晚吃完饭之后,严景洲小练剑一阵,独孤漓兮梳妆打扮,便一起携手漫步云端,看晚霞阵阵,波光潋滟,甚是美丽。
直到现在,严景洲才明白。
“原来,当王爷也罢当平民也罢,只要有心爱之人也是如此幸福。”
……
而在室外。
四处却是杀气腾腾,肃杀一片,京城的百家店铺都已经关闭了,四海之内了无人烟,万境之内人人闭门不出,每到夜深人静之时,千里啼哭,征战之地,白骨哀哀,霄歌不断。
夜深人静,午夜梦回。
严景洲躺在榻上思绪却已经穿到千年之前,他却发现自己身穿铠甲,手拿刀剑,骑在马背上,红缨素裹。
“杀啊!冲!”
他骑着马,耳边似乎雷声阵阵,翻身扬起来手中的剑,一把把刺向敌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刀剑上面沾染得尽是浓浓的血迹,空气弥漫着死人一般的血腥的臭味。
“将军!小心!”
当严景洲正在逮捕敌军将领之时候,将领身边的护卫飞出来一把长剑再一次向他的心口刺了过去。
“去死!”
严景洲在马背上一个翻身到地面,翻转手腕,直接刺死了那个护卫,他拿着那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鲜血的宝剑,杀气腾腾地走向那个敌军将领。
“你输了!”他说道。
正当他用剑准备刺死他的时候,那敌军竟然从背后偷袭,一把长剑刺向严景洲的身后,越来越深,再一点都不轻柔地再一次抽拉出来,严景洲直接跪在地上,一口鲜血从他口腔里面吐出来了。
严景洲头对着那敌军将领,满嘴鲜血,瞪大眼睛,咒骂道:“你和你的护卫一样,卑鄙无耻。”
敌军将领咬着最后一口气,冷笑一声:“我是输了,你也输了,严大将军,卑鄙如何,赢了便是。”
严景洲看着那敌军将领死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西域的男人,铮铮铁骨,须发皆白,却身材魁梧,若不是他非要叛乱国家,他严景洲势必会和这样的血性方刚的男人成为要好的知己,可是在这家国护卫之下,他没有选择。
他和他只能是敌人,一辈子的宿敌。
痛。
锥心的痛。
严景洲跪在地上的身子因为重心不稳,反而半躺在地上,痛到已经麻木,他感受到他心脏跳动的速率越来越慢,而他的手一直紧紧地抓住胸怀里面独孤漓兮送给他的平安符的荷包。
“兮儿,对不住了,景洲,可能要死了,我坚持不住了。”严景洲的眼泪一瞬间从眼眶夺目而出,他紧紧地握这个被血迹染透了的平安符。
他想起来——那是他前去报国前一日。
独孤漓兮挽住他的手腕,依依不舍地恳求道:“景洲,你真的要去吗,你能不能不要去,我真的好害怕你去。”
他扶了扶她的脑袋,把他搂在怀里,一身正气地说道:“兮儿,我是堂堂七王爷,如今国家有难,我怎么可以忍心看着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辈子严景洲一生所爱国与漓兮。国家有难守护一次,漓兮日后定然用一生守护。”
独孤漓兮的眼泪如同断线了的珠子。
她劝不动他。
她也不能劝他。
独孤漓兮从怀里掏出来这个亲手缝制的平安符小香包,套在了严景洲的脖子之上,小心翼翼地塞到胸口的衣领之内,又不舍地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身。
她温柔又不舍地说道:“好,你去战场我等你回来。这个平安符要保护你的平安,你一定要平安归来,你回来我们就成婚吧,我不做独孤漓兮了,我要做七王妃了。”
“好,等我回来我娶你。”严景洲宠溺地说道,又笑道,“漓兮,你还要跟本王生一个小公主,我守护你们娘俩。”
“好。一言为定。”
……
想到独孤漓兮的不舍的眼神,严景洲只是觉得心中一阵阵隐痛,他看着这个沾满了血迹的平安符,呢喃道:“对不起了兮儿,景洲失约了……”
而此时,因为失血过多,严景洲感觉头晕目眩。
而在眼前——
他似乎看到了一群奔过来的护卫。
“不好了!!将军倒下了!”
“快来,快救将军!将军你醒醒啊!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啊!将军!”
……
“啊,不要。”严景洲突然浑身发颤,看到这一幕,他赶紧做了起来,看着身边熟睡的独孤漓兮,他长叹一口气道,“还好,只是一场梦。”
独孤漓兮被严景洲的呼喊给惊醒,她看着身边的他一脸惊恐问道:“景洲,你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严景洲俯身,温柔地看着她,紧紧地拉住她的手吻道:“漓兮,我刚刚梦见我快死了,特别难过守护不了你了……”
独孤漓兮脸色一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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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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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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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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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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