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只是单纯烦他。
胖子这个人本性仗义,替朋友两肋插刀的事情向来义不容辞,也向来看不起那些帮点忙就钻到钱眼里的人。他的性格再清楚不过。但是,现在是在外面,必须要什么人都要用,不能凭借一时意气,把自己的路走窄了,这就不好办了。对方贪财是不假,但是却也能够收了钱办事,这也是这个高远的优点。
“好了,走吧。”徐哲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发现没有人跟来。一行五个人沿着斜坡一直往西面而去。
等走出了十多里地,转了两个山坳,确定再也没有人跟来,大家的心情这才放松下来,脚步也慢下来。
胖子问晓月:“身体感觉怎么样?还好吧。”
晓月淡淡地道:“嗯,还行。”
看得出,晓月对胖子是有些若即若离。
这两个人?
徐哲和苏婵对看了一眼,貌似是知道了其中的一些关系,只是不知道这种关系是怎么发生的。胖子正在追求晓月?而晓月是被追求者?徐哲微微一笑,见苏婵也笑,两人眼睛一对视,马上彼此低下了头。
苏婵交给徐哲一封信,打开来,前后翻了翻,却没成想高远不小心碰到了徐哲的胳膊,那信立刻飘飞起来,落在了河里,那河流甚是湍急,马上就把信卷走了。
高远连忙说对不起。
这家伙,是不是有意的?
但是信已经看不到了。徐哲只在信上看到了几个词,莫家,机器,要小心。问苏婵这信是哪儿来的,苏婵却说不清楚。只是说,这封信是她父亲交给她的,让她转交给徐哲。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徐哲只是感觉到这里面肯定有一个阴谋。大阴谋。
一路上,胖子总是能够充分显示出他的热心。不管是在歇息,还是在走路,胖子不断表现出自己的追求态度,还有自诩而来的绅士风度,该扶的扶一把,该提醒的就提醒,甚至连衣服皱了这点小事胖子也要帮忙拉扯铺平。
晓月显然不愿意跟他如此亲密,或许毕竟两个人还没确定下关系来,所以,从他们之间的举止上来看,胖子倒是有些一厢情愿,但他仍然乐此不疲,即便是给了冷脸子看也毫不在意。
在这一点上,徐哲尤其佩服他。
要是徐哲胖子这个脸皮,和苏婵的婚事就不至于拖到现在
平静的日子被打破,越经历,走得越多,越想想就越觉得原先的日子值得怀念。好好的上班,大胆的泡妞,然后结婚生娃,几口之家其乐融融。多好。
人哪,啥事源起都是来自欲望。
徐哲边走边胡思乱想。苏婵默默跟在后面,也不怎么说话,但仍然不时地在四处观察地形,观察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胖子问徐哲:“他们到底是怎么把你抓去的,后来怎样了?你说了个大概,我没听清楚,你再说说说吧。这些天,我可担心死你了。没了你,我的脑子和心脏也丢了一半。”
晓月撩了撩头发,看着远方说道:“没什么,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那天我呆在房子里,忽然听到有什么声音,然后就睡过去。再到后来,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被关进了一间房子里,总是、总是迷迷糊糊,一会儿醒,一会儿睡……,我一直被抗来抗去,装来装去,你们、你们发现我的时候,我是刚好醒着了。”
徐哲在一边仔细侧耳倾听,想要在她口述里听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却什么都没有,不禁微微有些失望。这个时候问她也不好,毕竟刚刚逃出坏人的魔爪,不愿意说也是有的。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忽然想起一件事,问苏婵:“那些人在大庙里提到的是不是白狼山庄?”
晓月道:“对的,对的,刚才我也在想这事,我们现在何不去那里?”
徐哲有些迟疑。
胖子乜眼道:“怎么?怕了?不想救你家人了?”
“不是,我们这几个人,势单力薄,对方很可能势力很大,我们几个手上什么都没有,万一……”徐哲解释道。
苏婵知道徐哲的意思,点头意会。
胖子叫道:“啥?还有啥胖爷不敢闯的地方,我倒要去瞧瞧,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几个大活人还没怕了鬼不成?”
徐哲想了一下,对大伙说:“去倒是也成,先去探探路,万一找到机会,就趁机把我老爹救出来,如果不行,我们也知道了情况,实在不行就先出去再想办法。这次既然来了,就算是摸一摸对方的实底也好。”
胖子拍手说道:“好!就这么办!”
徐哲问高远:“你知道白狼庄在哪里吗?”
高远先是摇头,后又迟疑了半晌,说道:“白狼庄?我好像是听人说过,好像在白狼河那里,我也没去过。不过我们要去那里,就离开了这里啦。”
他指了指远处那座黑压压的大山。
“那你知道白狼河在哪儿?”
“这我知道,出了前面这个村子,往前走四、五里地,前面有条河,我们从河上过去就成啦。”
“多远?”
“具体我说不上来。”
“那好!我们走。”徐哲向大家挥手道。
刚走几步,高远停住道:“不过我可提醒你们,过了这这个村就没那个店啦。”
胖子怔道:“啥意思?好好说话!”
高远赶忙道:“我的意思是,过了前面这个村子,再往前就没人家了,我们要去那里,就得准备点吃的。”
胖子做势拍他后脑勺:“那还啰嗦什么?去前面买点吃的,这个工作交给你了。”
他们加快脚步,争取天黑之前多走点路,这个村子是不能住宿了,太阳还在远处天顶之上,再说,走了这么点路,住宿就有点太浪费时间了。
等他们走出最后一个村子,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地,虽然不是那么平坦,却视野非常之好。
这时高远背着两个大大的布袋跑随而来,气喘吁吁地叫道:“没想到你们走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们抛下我不管了呢,这么多东西我得吃多少天!”
打开布袋瞧时,只见里面装满了各种东西,还有新鲜蔬菜。
“嗯,小子干得不错。好,就这样好好背着。”胖子道
“哎哟我自己怎么背着?太重啦,您得帮帮忙呀。”高远哀求。
这家伙,不是在作假吧?怎么成了这副德行?徐哲倒是想看看,这个高远还在玩什么把戏,就在刚才,他一个“不小心”就把一封重要的信给弄到河里面去了。
这家伙,看来,是有问题的。现在他是在装傻。
“不行。我们都花了钱的,怎么干不挣钱的活儿。来,背着!”胖子不容置疑,把两个口袋扎好了放在他肩膀上。
再走了一段路,高远咧着嘴叫苦道:“不是我懒呀,实在是太沉,您瞅瞅,牲口也没这么卖力气的。”忽然朝远处田地里一指手,说道:“我们找头牲口来驮着行不行?”
远方田地里果然有头驴子在吃草,旁边也没人。
“买牲口得多少钱?哪有这么多钱来花?再说别人还肯不肯卖还是个事儿。”
“没那么费事儿,您瞧我的。”高远飞快跑过去,瞅了瞅四周确实没人,拉着驴子就过来了。
胖子笑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顺手滑,你这是偷东西。”扭头瞧了瞧晓月,那意思是:你是警察……。
晓月笑着看了徐哲一眼,没说话。
几个人过了河,又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天色渐渐就暗下来了。
高远喊道:“看!前面有个房子,我们过去瞧瞧?”
等走近了,这不光是个房子,而且还是个不大不小的庙宇。
胖子嘟嘟囔囔地道:“这里怎么这么多庙,先是那个大庙,现在又来了这么个小庙。庙都成灾了。”
敲了敲门,没人应,手一推,庙门开了,眼前是个独殿,上面写着“通生殿”三个大字,和先前那座大庙一样,也是到处生满了灰尘,连牌匾上也不例外。两侧写着一副对联:一生有去求归路,两处无妨尽彷徨。
晓月瞧着,问:“什么意思?”
徐哲摇摇头,表示不懂。
胖子嘴里面直嘟囔:“这么多庙,也耽误不住鬼乱窜。”一边照顾着晓月进了大殿,高远在后面喊着问:“就在这里住下吧?”
“嗯,住下。”徐哲和晓月随后也进去。
大殿里面正中央供奉着一尊神像,也看不清是菩萨还是佛像,抑或是其他什么,因为脸和身体已经损坏得很严重。
胖子吩咐高远去找些柴火来,又找来一把破笤帚,忙着打扫屋子,给预备晚上睡觉的地方扫出一片干净地儿来。
晓月瞧了瞧徐哲,脸色有点担心地说:“别老想着那些事了,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徐哲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些天,一直不舒心,也谈不上什么快乐,更是几乎没露过什么笑脸。徐哲只是担心家人。他们到底在哪儿?现在还好吗?
正烦恼着,高远忽然跑进来叫道:“有鬼!有鬼!快!有鬼!”
晓月尖叫了一声,脸色变得煞白。
胖子第一个跳起来:“哪儿?哪儿?哪儿有鬼?”又不忘安慰晓月:“没事儿!有我哪!”
“后、后、后面!”高远朝着后面指了指,两腿哆嗦地都快站不住了。
“我去瞧瞧,”胖子抄起扫帚,嘴里嚷着,“天还没黑,哪儿来的什么鬼。”
徐哲和晓月也赶紧跟出去。本来徐哲想让晓月呆在屋里,往后推了推她,但是她坚持要跟着来,也只好随她。
大殿的后面是片半亩地大小的荒废地,并列齐整地排着五个坟头。
这不算什么。
但是,最东面那个,坟头上伸出来一个东西,是章鱼的触角?而且还活的!
它正在来回摆动,像是在抓什么东西。那情形,就好像是尖尖的坟头下面埋着一个活人,而那只手臂像是在求救,又像不是!
徐哲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瘆人的景象!
晓月差点叫出来,别说是她一个女孩,就连徐哲这个大男人也快扛不住。
胖子身体震了一震,马上又叫道:“我操!这是什么玩意儿,赶紧救人!”
徐哲赶紧喊道:“别乱动!”
胖子站住脚,迟疑着。
“你看这是像活人吗?”徐哲说道。
落日余晖斜过院墙,一畦荒草,几个坟头,还有一个是坟头上摇动的女人手臂。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诡异现象?
胖子跳脚骂道:“妈的……!”从地上捡起一根木头棍子就要砸过去。
忽然之间,那手上慢慢渗出了鲜血,血红血红的鲜血,顺着手掌留下来,一直留到手臂上,渗入到坟头的泥土里。
胖子这时候也呆住了,这大家似乎都被钉在了地上,不知道是该跑还是该留在这里,那一刻,徐哲想,肯定是每个人都吓傻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无缘无故流血,那肯定是妖魔鬼怪之类的东西,决然不是正常的活人被埋在底下。
胖子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瓶子,使劲砸过去,咣当一声,瓶子摔在坟头边缘的砖头上,被摔得粉碎,却没砸到那只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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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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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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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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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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