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瞧他,忍不住朝着水里照了一照,笑道:“哈哈,原来我的胡子这么长了,要是不照一照,我还真不知道,拿你的刀子来,我刮一刮。”
徐哲想了想,说道:“还是我来帮你刮吧,不就是要剃胡子吗?我以前帮人剃过,头发也弄过,你瞧我的吧。”
“那也行。”木萧大人双腿盘了,一本正经地坐在岸边,闭起了眼睛。
拿着透水刀,先给他剃了胡子,然后又把他长长的头发削了下来,问道:“你要什么样的发型?”
“啥都行。”
“好。”心里想想今年最流行的,然后依葫芦画瓢般,给他弄了起来。不过想想也够好玩的了,每次救这种被关在牢里很长时间的人,都要帮忙给他们剃胡子和头发,上次,在李家牢房里救那个老头的时候,不就是如此吗?
徐哲笑道:“上次,我也是救这么个人,被关着很长时间,然后也是绑他剃胡子。”
“谁?”
“我想想,叫什么来着?好像叫百松子之类的。”
那人猛然转头,我手里的刀子差点割掉自己的手指,接着听他急急问道:“谁?你再说一遍!”
“哇,你老实点儿,差点削到我!叫百松子,好像就叫这么个名字,我之所以记得他,是因为他和我师父的朋友千叶子名字很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哟,笑死我了……”
“你别乱动,老实点儿,你不知道这个刀子很快嘛?小心你的头跟南瓜一样,一下子被我削掉一块!怎么了?你笑什么?”
“你是说,你把百松子那老家伙救出来了?”
“是啊,是叫这么个名字吧,我应该没记错。你认得他?”
“你跟我说说,他长什么样。”
我大略把那百松子的模样说了一遍,那木萧大人不断地“嗯”“嗯”“嗯”。
说完了,那木萧大人问道:“怎么,他没报答一点什么东西?”
徐哲想起那个百松子在出牢房的时候忽然转身给我了一掌,正结结实实打在我的胸口上,差点没把我打死,于是口气里面不免充满了三分怒气,说道:“屁的报答,我还没见过这样的人,恩将仇报,我救了她,可以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整天要吃药,一个小时就要被迫吃一次,为了救他,我还假扮成他的样子,替他吃药,然后,他功力复原了一部分以后,忽然就对我出手,重重打在我的胸口上,然后在空中打了滚儿,就逃走了!”
“打在哪儿?”
“胸口。”
“在什么地方?”
“靠!不是说了,在胸口!”我大声说道。这家伙为老不尊,两次陷害我,虽然第一次不是针对我,但第二次却是实打实的,我也用不着对他客气。
“胸口什么位置?具体哪儿,你到前面来,指给我瞧。”
徐哲指着胸口,说道:“这里。”
木萧大人斜着眼问我:“这是哪儿?”
徐哲双手一摊,意思是:已经告诉你了,还三番五次地问个屁!
“这叫膻中穴,懂了吗?小子!他那不是害你,是传给你功力!傻小子!”
“哦?”
啊,徐哲忽然想起来了,好像是这么回事,好像是这么回事啊!自从被他打了一掌后,虽然当时气息翻滚,浑身上下好不难受,但是,功力却感觉因此而大增,当时我不是坐在墙角那里,各种的气息乱窜,然后,慢慢引导气息,慢慢让它们从大椎到胸膛,然后到小腹吗?还记得那个驯服五匹小马的经历吗?
这个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提醒,我还真不知道呢。
我练习了还阳功是不假,但是明显感觉出来,因为练习的时间太短,功力远远不够,发还阳火的时候老是觉得气虚。但自从那位百松子朝着我胸口冷不丁打了一掌之后,人虽然跑了,但是从那一刻以后,我的气息却变强了,而且,经历过一次气息乱窜,生死之劫,把气息归拢以后,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动作更为敏捷了,功夫更加凌厉了。不对,是在此之前,几乎没有什么功夫,身上没有,手上也没有,能够发出的,就只有还阳火而已,而自从被打了一掌之后,不光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了一名看守,而且把其他几个人接连打趴下,连还阳火都没有用上。还以为这是师父的还阳功一脉有这样一个突飞猛进的过程,原来,似乎并非是这样!
徐哲手上停下来,磕磕巴巴地问道:“那个百松子是谁?你认识?你怎么知道他是教给我功力?”
“哼,他是我儿子!”
“什么?哈,你别胡说八道。”我瞪大了眼睛说道。
百松子是这个木萧大人的儿子,这不是信口开河嘛,那个百松子明显要比这个木萧要大很多。
“哼,不信拉倒!”
徐哲笑道:“你就吹吧。”
“你不信去问他。”
“你说一万遍我也不会相信,他怎么会是你儿子,那百松子看上去似乎已经六七十岁了。”
“什么六七十岁,他今年73了。今年正是鬼门槛。”
徐哲摇头道:“我还是不相信。”
“这么说吧,他不是我亲生的,是打赌打输了的,他叫我爸爸,我叫他儿子,他门下那些徒子徒孙,都得叫我爷爷和祖宗。”
徐哲呵呵笑道:“我不敢相信,你自己这么说,一个人红口白牙的,听起来有点扯。”
“你不相信啊,不信去问问你师父,你师父还得叫我叔叔呢。”
徐哲又一次停住刀子,说道:“你可别胡说八道啊,我师父要是叫你叔叔,我还不得叫你……,叫你,哎?叫什么来着?”
“师叔祖!”
“放屁,我才不叫。你根本就吹牛吧。”
那木萧耸耸肩,说道:“你爱信不信,百松子说起来和你师父是平辈的,别看你师父年纪大,但是在江湖上,却辈分低。你们火门教就是辈分低。”
“火门教?什么火门教?”
那木萧又一次转过头来瞧着我,这次我早有准备,忙收住了刀子,问:“又怎么了?”
“你这个小家伙,你连自己的教门都不知道?你师父没跟你说起过?”
“什么呀!我是萨满神一脉的,怎么是火门教?”我脱口而出,但刚一说出口,就觉得后悔,我这个萨满神身份本不应该乱跟人说的。
“哼哼,我怎么不知道。”
徐哲心想说:你不知道的多了。
他忽然笑了起来:“呼呼,哈哈,呼呼,萨满神,萨满神的人居然入了火门教,哈哈,有意思,有意思。”他一边笑,一边斜着眼看我,放佛是在说一件不可思议和值得嘲讽的事情。
“那又怎么了?”
“你真的是萨满神?”
我瞧他那个样子有气,这个时候只得硬顶着说道:“是怎么了?怎么?有这么值得让你跟鬼一样怪笑吗?”
他依旧斜着眼看我,说道:“你又才是跟我刚刚认识不长时间,我看你不顺眼干什么,只是觉得好奇。”
“好吧,好吧,不过,你要是骗我的话,小心没好果子吃。”
“爱信不信。”
“嗯,好,好,你好了没有?理个头发弄这么长时间,生孩子也没这么费劲的!”
“快好了。”
前前后后折腾了快半个小时,终于给他弄好了,我朝着前面看了看他的样子,哇塞!这家伙虽然是经常口不择言,但是长相上来看,确是是一个美男子,虽然人已经中年,但是仍然不减摄人的风采。只见他悬胆鼻梁,削长下巴,肤色虽然非常苍白,但是除了眼角那里却看不到一丝皱纹,顾盼间自有一番风采神韵,这家伙,年轻的时候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女孩子。
他斜着眼问道:“看什么看?”
徐哲怔了怔,说道:“我看你倒像是一个人。”
“谁?”
“我想想啊。”
然后故意说道:“好像没想起来。”
“别扯球。”
徐哲说道:“怎么看上去这么周正的一个人,说起话来却不着调?”
“你是说我吗?”
“就咱们两个人,不说你还是说谁?”
“谁说只有两个人?”苍苍忽然在我脑袋里发话了。
徐哲刚说了一个“你……”,那苍苍早就跳到水里面,紧接着就沉了下去。
那木萧眼睛尖,早已经看见苍苍,转头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朋友。”徐哲漫不经心地答道。
“你朋友?看上去倒是个小龙。”
“你咋知道?你认识他?”
“看见它的头上貌似长着两只角。”
我心道:这家伙果然眼神厉害,苍苍从徐哲头上跳下来,然后到了水面,然后再沉到水里面去,总共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居然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是条小龙,长不大的小龙,叫苍苍。我的朋友。”
“好家伙,这个地方居然也有龙,我没出来二十多年了,看来,这个世道真的变化多端啊。”
我本想说,苍苍是从西首山那边跟我过来的,不过现在也懒得跟他解释。
过了一会儿,苍苍从水里面冒出头来,吐了一口水,冲我说道:“这个地方黄饼不好吃,跟西首山那里差远了。”
木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和青冥大龙是什么关系?”
苍苍马上就答道:“那是我大哥呀!怎么,你认识他?”
“哦,大哥。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苍苍瞧了瞧我,又看了看他,问道:“问这么多干什么?”
那木萧大人冷笑道:“好好的青海不呆着,跑到这里来,看来是和青冥大龙是有关系啦。你是不是要救他?”
苍苍见他说得准确,这时候也不隐瞒了,回答道:“我救我大哥,大概是吧,不过他已经被切成了几段,大概是没得救啦。”。
“哦?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我说道:“你不是一直在被关着的吗?怎么会知道?”
“不过,你大哥,是青冥,哈哈,被切成了几段,哈哈,哈哈,这个好笑,好笑。”
苍苍怒道:“你是谁?敢嘲笑我大哥?小心他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都被切成了几段,怎么会让我吃不了兜着走呀,你来说说看?”
苍苍恨恨道:“我会记在心里的,以后万一他能够成活,我再告诉他。”
“呵呵,那倒不用,”木萧神色轻松地说道,“说起来,我和青冥老弟是故人,先前有过一面之缘,不过这一晃,二十多年过去啦。没想到他被人害了,到底是谁害得他?”
苍苍说道:“你这个人,看上去不太可靠,刚才还拿我大哥取笑,现在我不可能告诉你!”
“好吧,好吧,既然你不说,我可要说一个故事啦。”
徐哲接口说道:“什么故事?我们现在哪儿有闲心听故事,你要去哪儿,随你便吧,我们要走了,在那个镇子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木萧一把把我拉住,说道:“不行,你得坐下来听,喂喂,那个小泥鳅,你也来听听吧,刚才是我不对,嘲笑了你大哥,这个故事算是个补偿,如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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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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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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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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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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