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为了等我,然后一等就是数个时辰,这时候再回去,恐怕已经进不去了。按照大府的一般规矩,下午六点左右,就不会再让丫鬟进出,晚上八点以后,府上就会落锁,除非有紧要的事情,就是一般的家丁也是不允许随便外出的。
现在这个点儿,恐怕早已经到了晚上九点。我和许老大坐在磨盘上聊天的时候,月亮还在东面,现在早已经到了中间偏西了。
现在已经几点了啊。也没个表看时间啊。
正想时,旁边那客栈出来一个人,拿着门板装上去。那是酒保,已经要打烊了。又想起磨盘上还有我们吃剩的盘子酒坛什么的,又跑过来收拾。我连忙拉着晓月往北面走了几步,生恐被他发现。
等酒保收拾完东西,嘴里还嘟囔着:“这下可坏了,两个人吃完就跑,也没打个欠条记个账什么的,这两个人,还真是该死呢。”
我听了忍不住笑,这家伙先前还毕恭毕敬的,客人一走,这就开始骂骂咧咧的了。
不过,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谁呢,当面都是“好好好”,“是是是”,转头就骂上了,很多人不都是如此么?连我这个“刘泗”也是这样,先前对着那许老大也是点头哈腰,肚子里却想着赶紧让他滚蛋。
不过,他幸亏没有“及时”滚蛋,不然的话,这“萨满神”家门的事儿我就不会知道了。
现在去哪儿呢?晓月回不去了,而我回温府也肯定是不可能了,在说,我带着相爷府里的丫鬟回温府,我这不是作死么?
晓月仍然是十分的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抬头瞧瞧我,又开始抽泣。
我抹了一下她脸上的泪水,笑道:“没关系,还有我呢,咱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晓月小声问道:“那,那咱们,咱们去哪儿?”
是啊,两个人去哪儿呢?
望一望茫茫夜空,再环顾一下已经沉睡了的城市,天下之大,却没有我们两个人的容身之所。
在这个朝代,或者说,别管是哪个古代的朝代吧,晚上一般都是宵禁的,意思就是说,除了官方的巡逻队,街面上一到了晚上是不允许有行人存在的。所以,唐诗里才有了“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的诗句。
金吾,就是晚上巡逻的禁卫军,而这个不禁夜,也指的是元宵节这一天晚上才会让百姓出来游逛观赏花灯什么的,所以才有了这样闹元宵,心情不舍的心情。
我现在,带着姑娘,到处乱闯,可不要被人抓起来么?要真的是这样,那我还好说,不行就跑,这个晓月该怎么办?
不行,这个地方是不能呆了,起码是街上不能呆了,要赶紧跑,跑到一个没人住的地方,瞧瞧哪里有个什么破房子,或者破庙什么的,先在那里糊弄一晚上再说。
我牵着晓月的手,沿着街道快步走。晓月也不问什么,就像是一只听话的小猫或者小狗一样,顺从地跟着我。
我不住地小声问道:“真的不饿吗?”
晓月只是摇头。
“咱们还是别离你们相爷府太远了,明天不好回去啊。”
晓月却说道:“我已经回不去了。”
“什么?”
“回,回不去了……”
我猛然站住。
我这才明白,晓月这个“回不去”有这么深的涵义。
是啊,一个丫鬟,彻夜不归,回到府上,除了交代昨晚去了哪里,说不定还会招来一阵痛打,要知道,候门大院,对于下人的管教是十分严厉的。今天你还是自己的贴身人,但是一旦犯了重大错误,那就只是是一个犯人。
甚至于,连个犯人都算不上。因为在这样一个年代,绝大多数像是晓月这样的丫鬟,不是从贫苦家里的买来的,就是从人贩子那里购买而得,还有一小部分,是从被贬官的家属中购买而来。总之不光是很惨,而且没有任何身心自由。
打死一个丫鬟就跟打死一只猫狗一样简单,也不触犯什么刑律,外人也没人管。原因很简单,丫鬟就是府内的东西,别人过问不着。
我不禁踌躇起来,身上马上觉得责任重大。这个女孩,以后恐怕就要跟着我了。
跟着我,那还能做什么?只能是夫妻了吗?
夫妻?这个事儿,先别这么快定夺了吧。
这黑洞洞的夜晚,我也看不清楚她的脸,也不知道她现在内心是怎么想的。
想想我也是真够混蛋的,白天因为一点事故,却非要这位小妞跑出来跟我幽会,虽然是为了那双莫名其妙、令人恐怖的眼睛的事儿,但是,你晚上把她约出来干嘛呀?
不过,人家也真是够不容易的,白天被轻薄,晚上,却跑出来赴约,为了等我,一个人在夜晚的寒风中等待了那么久。
我心里开始下定了决心:我一定不能辜负这个女孩,一定!
又想起那双眼睛来。
算了!他妈的,以后再说吧。
至于“陈”,也以后再说吧。
可是,现在要去哪儿?
对,出了城门再说,这个点儿了,两个人在这个城里乱跑,这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虽然我手上是有一些功夫的,摆脱几个巡逻的禁卫军倒是不难,但手上还带着一个什么都不会、见到什么都战战兢兢的姑娘。
不能冒险啊。
不容分说背起晓月来,快速向城墙方向跑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城墙已然在眼前,找了一块地方,城墙不光是斜着的,而且旁边还有一棵大树。
我对晓月小声说道:“抓好了!”
然后纵身一跃,抓住一条粗壮的树枝,借着反弹之力,轻轻一跃就到了城墙中部,脚下奋力一蹬,两个人已然上了城墙。
刚刚上去,上面的士兵似乎已然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东西两侧各有一人举着火把喊道:“是谁?口令?”
我哪儿知道什么口令?垛子下面是黑漆漆的一片,不管了,跳下去再说。
又对晓月嘱咐了一句,让她抓好、抓稳,还没等士兵跑过来,我们两个人已经站在了城墙外面。
还好,下面没什么东西,只是一层厚厚的土,正好化解了两人的下坠之力。
那城墙上士兵举着火把往下照,忽然喊道:“有刺客!”
片刻时间,城墙之上火把开始大面积燃烧起来,几十个人忽然出现,一个个朝着我的方向喊话。
没想到,这些士兵还真是有警觉性呢。
我也没空理他们,跳下护城河,背着晓月趟水过去。又是一阵狂奔,生怕那些没头没脑的士兵会追上来。
跑了一阵子,回头再瞧,还好,士兵们不会这么大晚上的开城门追赶,他们也知道那样太过危险。
我们终于安全了。
就这样,我背着晓月徒步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走出了城门外面的一片宽阔地带,来到了树林的边缘。
晓月说道:“我下来吧,你、你背着我,太累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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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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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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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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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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