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站在柳树下面等啊等,等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还是不见有人来。心里忍不住想到:大概白天的时候我把晓月给惹到了,她生气了,是不会来了。
虽然如此想,但是还是希望她来。但是,来了以后呢,还能说啥?似乎也没啥好说的。
晓月颇有三分姿色,虽说不是一等一的大美女,但是也是皮肤白皙,瓜子脸,说话颦笑间自有一番少女的风韵。对了,还没问她多大年纪呢。
这时候,府里有人骑着马过去,那马头上明显就有我们府上的标记,那人见了我猛然停住,问道:“刘泗!一个人站在那里干嘛?”
我笑道:“没啥,就在这里等个人,你们先去吧。”
那人下了马,一脸的不屑跟,肃然问道:“你小子在这里偷懒吧?这个点儿,不在府里面呆着,跑这里来等什么人?”
这人我先前不认得,好像在做“陈”的时候见过几面,但是温府里的人太多,光是家丁就有上百口子,还有那些丫鬟什么的,有些人也不能进正院这边,所以,认不出来也很正常。但现在看这个人地神情,对刘泗好像很熟悉,而且,还有些瞧不起他的样子。
我忙上前去,说道:“哎哟,你还下马来干什么?我就是在这里等小方子,他买了点东西,让我捎回去。您这是去哪儿了?风尘仆仆的,瞧这一身子的尘土,可真是受罪了。”
那人脸色稍微一缓,抬着下巴说道:“整天在外面跑,肯定是比你们这些在家里闲坐的人辛苦。”
我忙说“是是是”,又甩长了袖子,朝他身上轻轻扑打了几下,指着旁边一个石轱辘,说道:“您坐,您坐,咱们府里面的人,除了您跑前跑后的,里面外面一把抓,少了您,还真是不行。”
那人脸色更是缓和不少,但仍冷笑道:“嗯,这话说的倒是不假。”说着,把马鞭递给我。我忙用袖子把马鞭也擦拭了一遍。
只听他说道:“咱们这个府上,里里外外这么多事情,其实说起来,还不是重担子让一个人挑?还不是关键的几个人起作用,其他的,我看,都是废物罢了。”
我忙哈腰笑道:“是是是,除了大管家,那就是您了,大管家忙那么多事儿,要不是您在外面里面帮衬着,那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
没想到这句马匹拍到了马蹄子上,那人瞪眼说道:“什么?你说是老顾吧?老顾那家伙,除了在老爷跟前当跟屁虫,除了跟夫人讨好之外,还有什么本事?哼,我就瞧不上他那个自以为是的样子。”
原来,此人跟大管家有矛盾,看他的服色,显然在府里的位阶要比大管家低,但是,既然有这样的想法,那位子肯定就无限接近大管家。两个差不多受重用的人,难免会起矛盾。
我忙绷住了脸,说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怎么能这么说话,您别怪罪,我这个人就是嘴巴笨,不会说话,要说大管家是主内的,您却是里里外外一把抓,这个府上,除了您,可就没这么抗大梁的了。不过,大管家那边,老爷他,唉……”
我的话留了个尾巴,那人果然神色紧张起来,问道:“大管家怎么了?老爷怎么说?”
“大管家他,还是对您很不错的,评价也高……”
“别提他,你就说老爷怎么说?”
“其实,哎,呵呵,大管家手上的事情虽然多,但是呢,要论挑事儿的,还是要说您。”
那人顿时怒了,厉声说道:“谁让你说大管家了,你就说老爷怎么说?”
我这边眼睛呼噜乱转,想不出什么话来搪塞他。谁他妈知道老爷怎么说?
正四处瞅着,却发现晓月已经在不远处站着,正瞧着我和这家伙在这里聊天,也不敢过来。
不行,得赶紧把他打发走才行。
我打了个哈哈,笑道:“老爷对您很是赏识,昨天还说起您的名字来。不过呢,很多时候,因为大管家老是在老爷跟前晃,您想啊,天天见面的人,干了多少活儿,操了多少心,都叫老爷看在眼里面呢,要是像您这样,整天在外面跑啊跑的,别说这样,就是多干三倍的活儿,在老爷眼里,也未必能够有多大的效用呢。”
那家伙好像有了知音之感,说道:“哎呀,也就你,知道我这个难处。其实我哪儿不知道啊,要说出工出力,咱们都是当头的,但要论在老爷眼里的功劳,那却是要往后排了。真是同人不同命,你就说这次,我出去催票,来来回回得一个半月,路上的苦那就不多说了,光是家里的老婆孩子,那就得眼巴巴地等着我回来。你说,整天这么忙,咱们图个啥?要是老爷也真知道咱们这些实实在在的功劳也好啊。”
我拍了拍他的手,笑道:“其实老爷都知道呢,今天是咱们的新姑爷来,我也跟着到了大院子这边来帮忙,有人说起您在外面这么奔波着,我也在跟前说了您的两句好话。其实,老爷不是糊涂人,咱们干多少活儿,那都在老爷脑子里记得呢。”
说着,眼睛又忍不住去瞟晓月,但又不敢认真去看,生怕眼前这家伙看清楚我的意图所在。要是让他觉察到了,我真的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因为我在府里面呆了好多年,就是做“陈”的时候,知道府里面的规矩很严,要是在外面这么疯跑,还跟相爷府里面的丫鬟有染,那就肯定是死翘翘的。
原因很简单,越是大户人家,对下人的管理就越严格,很多时候,一步路都不能走错的。不过,不这样管也没办法,人实在是太多。要说起来,依照我冷眼观察,一般的府里面对于小姐和公子的家管,是更严格的。
只不过,是有些子弟是太纨绔浪荡罢了,正是这些人败坏了大户家子弟的名声,有不少人说起来还是不错的。
那家伙嘴里叹了一口气,说道:“真要是如此,那就好了,咱们哪,也不指望干这个活儿能够光宗耀祖,只求心里面无愧就是啦。”
我心里面一边骂这小子怎么还不赶紧滚蛋,脸上却堆满了笑容,说道:“老爷是什么人?慧眼如炬呀,别看老爷平常不怎么说话,但是谁干多少活儿,谁对这个家里真操心,谁忠心耿耿,那就记在心里面哪。要说老爷这个人,可别见他平日里不怎么管事,但真要管起来,那就是四两拨千斤的分量,照我瞧,准没错。还有那个新来的姑爷,我瞧着,那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他忙问道:“新来的姑爷你见到了?人怎么样?”
我后悔地有点想抽自己的嘴巴,扯“姑爷”干嘛?这一来,又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了的,我答道:“那个,那个姑爷今天已经到了,人么,还真是不错,看上去挺谦虚,挺诚恳的,咱们老爷也喜欢。夫人呢,也偷偷看了,都满意地不得了。照我的看法,咱们家呀,以后,恐怕都要靠这个姑爷啦。”
那人半信半疑,说道:“那怎么可能,即便是姑爷上门,那也是老爷里外都说了算的,一个新姑爷,要真正在家里面说了算,那也是几年以后的事情了吧?再说,新姑爷刚刚进来,也没啥功名,真要当起家来,众人恐怕也不服啊。”
我瞧了瞧左右,压低了声音说道:“您是不知道,姑爷功名的事儿,都安排好了,明天大概就要起考。再者说了,听说这位姑爷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而且还是过目不忘,很有一番才气的,今天来了几个很有来头的人物,连老爷都要毕恭毕敬的,但是一见了姑爷,那都是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惊为天……什么的。”
“惊为天人?”
“对,还是您博学多才,我听了好几遍,就是记不住。”
“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真的,别说是考什么进士,以后,我瞧在殿试的时候,考个什么探花榜眼之类的,也是手到擒来。您说,以后要是真有这么一天,咱们不光是一家子跟着沾光啊,而且,这位新姑爷,岂不是真的在家里面成了说一不二的人物?”
我满口乱吹,“陈”是个什么水平,我当然知道。因为那就是另外一个“我”呀,别说考什么功名,就连文言古话能够写明白了,那也不超过两句,更别说什么狗屁的才高八斗了。但,那都是“我”的事儿,这个时候,自然就要多捧场了,多吹嘘,然后给众人留下这么一个印象,以后也少一些障碍什么的。
那人点了点头,沉默了良久。我这边都快急死了,晓月在柳树那边还在站着,只不过现在光线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我也看不清楚她的脸。不过肯定也跟我一样着急。
他忽然抬头说道:“既然如此,兄弟,咱们呢,就押一宝,就押在新姑爷身上,趁这个时候他还没发达,咱们就处处多支持他,多烘抬他,以后,真的飞黄腾达了,他还能忘得了咱们这些哥们?”
我一拍大腿,说道:“是这么个理。要说理解这些事儿,还真的是要您这个等级的人物才有这样的头脑。像我这样的,也就是看个热闹,完全没有什么拉拔呀,扶持呀,等等这些东西。哎,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幸亏和您聊了半天,我才有了这样的醒悟呢。”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刘泗啊,以前呢,哥哥也有些对不住你的地方,别往心里面去。咱们呢,以后就形同哥们,在这个府里面,哥哥我还真是少了一些知根知底的人,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咱们就是一条道上的人。”
这家伙看来真是要拉拢我,我忙站起来拱手说道:“真是求之不得呢,有了您这样的大哥,再有了您这样的明白人,我刘泗走走哪一步路都是不会错的。”
他哈哈大笑,连说“好”。
我想要开口撵人,但是又不敢,只得干笑道:“咱们说了这会子话,不然,我到旁边小店里去,给您端一碗水酒过来消消乏?”
他摆手说道:“那哪儿成?今儿是认兄弟的日子,怎么着也不能让你掏钱,等着!”言罢,就只身往店里面走去。
我不知道他要干啥,只得眼睁睁地瞧着他进了店,跟老板娘说话,过了片刻,手里面拿着两个罐子,貌似装的是酒,身后还跟着个小厮,手里面端着个木头盘子,盘子里面放着两盘子菜。
这是要干嘛?要在这里摆酒席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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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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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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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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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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