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眼见如玉的肚子慢慢大起来,推算预产期,应该就在今年冬天,如玉就可以生下我们第一个孩子了。想想就觉得高兴,然而,想到太子这件事,又是让人觉得惴惴不安。根据我得来的线报,太子被撤换这件事,似乎已然是板上钉钉了。
每天上朝回来,我都会把朝堂上那些人的表情画下来,然后一个个进行分析,想从他们的表情变化当中了解一些情况。
抽空我又去大将军府拜访,几次都吃了闭门羹,看来,大将军真的就此事是撒手不管了。这倒是个麻烦事。
最后,我决定跟太子先前做的一样,夜闯大将军府。
等到夜色刚刚擦黑,我就换了一身夜行服。现在,正是实行宵禁的季节,晚上街上是不准有人走动的,所以,要是穿平常衣服出去,那妥妥地会被人认出来,既然大将军不给我这个面子,那我就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虽然办法看上去拙劣,但却是最有效的,不跟大将军谈一谈,太子这个事情是始终没有底的。
到了将军府外面,我瞅准了一个墙角,翻身跳了进去,捉了一个仆人,问清楚大将军现在在何处,又把他给绑了,塞了嘴巴。朝着小阁楼那边慢慢摸去。
这将军府虽然级别比我那边要高的多,但是晚上的戒备还不如我那边,其实也是,按照大将军的威望,谁敢跑到这里来造次的。
而且,听说大将军的几个儿子,个个都是好手,大将军本人也是千钧之力,听说可以亲手把人撕成两半的,不知道是真是假。谁要是落在他的手里,或者敢于造次,那不是摆明了羊入虎口吗?
虽然我知道此次前来纯属冒险,但是,我却不得不这样做。给大将军送去的信,原封不动的退回来,亲自登门拜访,几次都吃了闭门羹。
大将军先前到我家里只去过那么一次,人还是很和气的,对我看上去也不错。我能够在战场上立功,全凭大将军的拉拔,但自从战役结束以后,大将军就和我从此不再来往。
难道是大将军心眼儿小?嫉妒我的军功?难道是大将军不愿意让别人说闲话?以免让别人议论说两个当朝最红的将领勾结在一起?
我觉得是后者的成分比较大。我不相信大将军心眼小之类的,心眼小的人,混不到这个位置,而且听说大将军在军队当中威望极高,往往是一呼而百应,很多将领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重视人才,也重视下面人的诉求,这才是身为一名将军应有的胸怀与素质。
悄悄摸到小花园一处假山时候,却听到有人在低声说话,放佛在商量着什么。远处,就是大将军一家子在宴会的小阁楼,因为在这里已经能够远远听到谈笑的声音和奏乐的声音。
我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慢慢接近,想要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只听其中一个说道:“东西已经拿到了,今晚是最好的机会,只要把这包东西到厨房里把它撒汤里面,他们一定会喝下去的,大将军和他的四个儿子现在都在,而且,他们都喜欢喝罗宋汤,大将军已经催过好几遍了,快把它放进去。”
另一个说道:“但是,但是我该怎么混进厨房里面去?我不是厨房里的人,不好弄呀。”
“笨蛋!找个由头,说是过来催菜,然后寻个机会药放进去,这点事情还做不好?”
我在一旁听了奇怪?药?是什么药?这两个人在干什么?
只听第二个人声音有些哆嗦,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件事,这件事风险极大,我有些不敢呀,万一被人发现是我干的,我的小命还有么?”
第一个人听到这里,打断对方说话,冷笑道:“你要是不干,那小命是铁定没有的。当初把你派进来不是就用在今天么?你要是不干,上头自然会有人来除掉你,还不光是你,连同你的母亲,还有你的女儿,你想想吧。”
“我、我真的是不敢呀,大将军,他,他一定不会饶了我的。”
“少废话,只要是把药放进汤里面,他喝了,一定会一命呜呼的,到时候你趁着混乱就逃跑,我在外面早就安排好了接应,到时候,我们把你一家子送出城去,一千两早已经给你了,事情办完之后,还有两千两的报酬。你自己选择。一边是三千两,一边是个死。自己瞧着办。”
“那、那好吧。”
我听明白了,这是有人在谋害大将军,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让我给碰上了。对一个普通的仆人,不光是先前早就被派了进来,而且,报酬动辄出售就是几千两,这件事,如果不是皇后一家子,还真的是想不出第二个人选来。
他们看来早就在布局大将军,背后有什么目的?显然,这是在给争夺皇位做准备,大将军似乎在废立太子上没有过什么表态,但是皇后与大将军家族素日里是有矛盾,这个他们自己也是清楚的,想要废立太子,首先要拔除的,就是大将军这棵大树。
如此才能保证万无一失。想到昨天听朝廷官员说圣上这几天去了皇家御苑狩猎,结合眼前发生的这件事,两件事不可能如此巧合。难道他们现在要动手?两边一齐动手?
大将军一家子如果被毒杀,这是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不可能圣上不进行彻底的调查,那么调查的话,到最后恐怕就能牵扯出幕后指使者,多半皇后家族也脱不了干系。那么,他们为什么要挑选这个时候动手。所以,前后衡量,很显然,圣上也要危险了。
先解决眼前这件事再说。我迅速猫身上前,绕到他们背后,一巴掌一个,击打在他们的后脑勺上,两个人连声音都没吭一声就昏了过去。
为了不惊动众人,以防对方知道消息狗急跳墙,我先把两个人藏起来。再向小阁楼那边摸过去。
恰巧,有人从廊道上走过,像是出来上厕所的样子,我仔细瞧了一眼,此人我认得,正是大将军的四儿子,名叫刘么的,他在兵部上班,虽然平日里不怎么见到,但却是我的下属。
我纵身向前越过去,还没等落地,那刘么已然听到了动静,说了一声:“是谁?”
还没等话说完,他已然对我出手,而且动作即为敏捷,双手向我身体胸膛这边猛然击打。果然是将门虎子,身手确是不凡。
我双臂轻轻旋转,卸下了他的双掌之力,接住这个当口,身子已然停在他的跟前,笑了一声:“刘公子,莫动手,是我。”
“谁?”
我把脸上的蒙面摘了下去,借着廊道灯光,刘么稍微靠近一看,惊叫道:“陈大人!是陈大人吗?怎么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刘公子,事不宜迟,现在出了大事,请大将军出来说话,要快!快!此事牵扯到大将军的身家性命,快!”
刘么迟疑了一下没动,我马上催促他道:“快去,不要惊动其他人!”
刘么终于转身而去,须臾,他带着一个身材极为魁梧的人来到跟前,那个人正是大将军。
大将军大概已经听刘么说我来了,此时见我站在这里,一身夜行衣,却还是一脸的惊讶表情。我说道:“咱们找个地方说话。”
三个人来到穿过廊道,来到一间侧室,关了门,大将军开口问道:“怎么了?陈大人连夜来到寒舍,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吧?”
我笑道:“大将军猜对了。”
于是,就把废立太子这件事,以及我跟太子之间的谈话,前后说了一遍,然后又把怎么夜闯将军府的初衷也原原本本的托出来,又把在小公园里碰到两个家伙要给他们一家人下毒的事情也说了。
这时候刘么的表情比刚才更惊讶,连声说道:“还有这样的事情,父亲,我过去看看。”
大将军点点头。
不一会儿的功夫,刘么已然和三位哥哥一同进来,把那两个人带进屋内。
他们两人都是将军府里面的仆人,只不过一个是刚刚进来的,也就是带药的那个,另一个是在将军府里呆了多年的。
这时,两个人已然苏醒归来,刘么等兄弟把他们绑了个结结实实。两人此事吓得面如土色,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而那包药,也在假山后面寻到了。当时他们正拿在手里,还没来得及揣在身上。
经过一番审讯,两个人都据实招了,而且不住地磕头如捣米,只求最后留下一条性命。
“此人是刘芳定派来的。陈大人怎么看?”
“刘芳定是皇后的人,此事跟皇后脱不了干系,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审讯他们两个人,也不是猜测是否跟皇后有关系。大将军想想看,敢于做这样的事情,而且选在这样的时机,背后有没有什么阴谋?”
跟几个儿子的一脸愤慨的表情不同,大将军毕竟是身经百战、出生入死的人物,脸上一脸地平静,问道:“陈大人有什么样的想法?”
“此事非同小可,给将军家里下毒,这件事情是要惊动朝堂的,圣上知道了,不查一个翻天覆地,是不会罢休的。但是,他们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因为寻了一个当口。这个当口是啥?现在,圣上在什么地方?圣上在御苑狩猎,大将军难道不感到奇怪吗?”
“陈大人的意思是?”
“皇后要弑君!”
“啊?”大将军的几个儿子同时站了起来,刘么问道:“他们胆子如此之大?”
我摊手道:“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挑选这个时候对大将军一家动手。你我都知道,大将军手握兵权,即便是现在已经交了兵符,但是在军队当中威望极高,在朝廷内,几乎无出其右者,他们搞定了大将军,剩下的事情就都好办了。”
“太子那边,也已经告诉我了,他现在行事极为小心,家里加派了巡防,而且对于饮食方面非常小心。只不过,大将军在家里养病,放松了警惕,以为自己不站队,不对任何人帮忙,就认为对方会放过自己。”
“现在,事情已然明了了。皇后还是会动手的。而且,看你这个仆人,已经在将军府五年之久了。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早就在布局了。”
大将军沉吟了良久,最后终于开口问道:“陈大人说该怎么办?”
“摊牌!带兵去皇家御苑,去救驾!”
大将军的大儿子这时候急急站出来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如果是判断错误,这是明摆着的谋反!是要全家人头落地的。”
除了大将军,其他几个儿子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还是刘么火气大,对大将军说道:“父亲!他们都这么干了,我们还犹豫什么!如果不是陈大人今天晚上到来,我们恐怕这时候早已经陈尸遍地了,既然对方不仁,咱们就没必要讲什么义。父亲,快决定吧!”
大将军摇头说道:“可是,兵符不在我手里呀,怎么去救?”
我想了想说道:“兵符这件事,我可以想办法,请大将军先在府里面等候。”
“你可以拿到兵符?怎么拿?”
我舔了舔嘴唇,咽喉觉得有些发干,觉得今晚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对大将军说道:“我这就去找太子,看看他行不行。”
说完,我转身就准备离开。还没等我开门,那大将军四个儿子在身后齐声说道:“多谢将军救命之恩!”言罢,四人齐刷刷地跪拜下去。
情况紧急,来不及各种客套,我冲他们点点头,推门而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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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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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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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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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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