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对苏婵说:“咱们走吧,走吧,这里可能不属于你,他也是。”
苏婵望了望父亲,他一脸的慈爱,眼睛里充满着的,也只有慈爱。而这个时候,她知道似乎全世界关心自己的人,也唯有自己的父亲。
她想和徐哲说句话,但是想起黎芯刚刚进去,又忍不住一阵阵眩晕和恶心。把衣服收拾了半天,也想了半天,最后终于在便签上写下了两行字。
算是告别吧。
她只是想不清楚,搞不懂,为何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徐哲呀,你怎会负我?
姜斌来敲门,所有人都意料到的事情也终将会发生。姜斌暴跳如雷,而黎芯跟徐哲一样,都不以为然,甚至还有些理直气壮……
黎芯甚至还伤口上撒盐,冲着姜斌半是挑衅半是嘲讽地说道:“早就这样了,只不过你傻,没发现罢了。”
姜斌现在那个话痨的嘴巴现在也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了,脸色气得发白,指着徐哲的鼻子几乎要破口大骂,又想挥舞巴掌打黎芯,但是还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这点身手根本不是这两个“奸夫淫·妇”的对手。只得忍气吞声。
姜斌在走廊上像是驴拉磨一般,转了几十圈,最后狠狠心一跺脚,也走了。
这一下走的,可是十几年的兄弟情谊。
云英也走了,她要回去给师父复命,顺便汇报一下这次所遇到的一切,包括最后这一个大转弯。她自己呆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呢?不如走吧。
走的人,这一路,他们个个充满着愤怒,失望,嘲笑,悲愤……,一路上,细雨纷飞,恰好又更加衬托了这种复杂情绪溢满的空间,崩塌的空间……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结束。
而对徐哲来说,这仅仅才是一个开始。
徐哲大喊道:“走了吗?他们都走了吗?”
黎芯平静地回答道:“走了。”
“哈哈,走得好,走,都走,连你,你也滚吧,快滚!”
“能,能告诉我。”
“告诉你个屁!”徐哲大声咆哮着,叫道:“快滚,你这个婊·子,别让我再看到你,你祸害我的还不够吗?”
黎芯还是一脸的平静,轻轻说道:“你必须要告诉我真正的缘由,否则的话我是不会走的。”
“哼哼,哈哈,哈哈,哼哼,我,我现在就这样,你也快走吧,不对,是快滚!”
黎芯的神色忽然温暖起来,笑道:“你瞒得了他们,却瞒不了我,是不是那个针的缘故。”
“哈哈!”
徐哲神经质地像是个疯子一样,朝着天花板夸张得大笑两声,然后眼神凌厉地盯着黎芯,像是要杀死人,又放佛一头野兽,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用你来操·我的心,你算什么玩意儿?我知道你,你不就是个小婊·子么?
不就是从烟花巷里出来的呢?什么黎村,什么苗人,狗屁!你们那些个祖先,都是些混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后代?还什么圣女的传人?传个狗剩!”
黎芯再怎样的好脾气这时候也忍不住了,气愤地说道:“甭管你得了什么病,也不该说出这样胡说八道的骂人话来,你信不信现在我就……”
“就怎样?”
黎芯猛然站起来,手里面想要拿东西,但终于生生忍住,冷笑道:“这些话才是你真正想说的吧,好吧,你骂,接着骂,听完了我就走!”
“那就快滚!回去当你的小婊·子去吧!别在这里烦我,快滚,你跟她们都一个样,都是烂婊·子,臭婊·子,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见了男人一个个都跟母狗一样,母狗见过没有?会拉秧子的,会跟公狗在街上弄那个的,哈哈,所谓母狗不掉腚,公狗不上身,哈哈,哈哈……”
黎芯气得浑身哆嗦,她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会说这种话,即便是演戏也没有。况且,看徐哲这副表情,这样的口气,明显不是表演,而是发自于真心,黎芯是有灵力的人,而且功力还颇为深厚,辨得清是非真伪。
“还不滚?还要让我再骂你?我不想再看到你,看到你就恶心,你再不走,我就,哈哈,哈哈,你想嘛,哈哈,小娘们,哼哼……”
黎芯一跺脚,指着徐哲大声说道:“该帮你的,我都帮到了,你病好了,我再来吧,这里反正我是呆不住了,一刻也呆不住!”说完,拿起东西,门一摔,走了。
现在,终于只剩下徐哲一个人,世界也终于清净了,再也没有烦人的敲门声音,也再也没有咆哮,没有渴求与愤怒,没有了爱情和友情。
而扎在他腹部的那根刺,却才是此时让他最难受的。
是的,白道人撒出来的千根刺,扎在肩头上的,会把人浑身变成脓血的,已然让黎芯用血灵蛇母给治好了,当场治好,这让白道人意想不到。
但是,更让所有人,包括徐哲想象不到的,却是老奸巨猾的白道人刻意扎在他腹部丹田处的,却是一根扞格之刺,这是这个千年老妖的一个独门秘诀,是用来扰乱敌人心智的。
众所周知,无论是练习术道之人,还是从医练武之人,身上都有一处命门。
这个命门有的在头顶位置,有的在颈部的大椎穴,有的在足底的涌泉穴,有的在背部腰部,有的则是在会阴,而徐哲所附紫金葫芦的天罡之术,命门则在丹田,这也是方家和练家最重要的位置所在。
一般来说,越是道行高深之人,越是能够把自己的命门隐藏得十分隐秘,旁人并不能十分容易地看出来。
然而,像是白道人这种修炼了几千年的老妖怪,是到达已臻化境的七重相师,一般来说,无论是见到什么级别的相师,对方一动一念之间,命门在什么位置,马上就可以判断个八九不离十。
白道长之所以和真云子缠斗这么长时间,在期间还利用各种办法包括用高远来引诱徐哲等人出手,特别是需要徐哲的出手,他动得越多,命门位置被判断地就更为准确。
走一步则算三步,这已经是老奸巨猾级别的人物了,而白道长,则是走一步算七步,这已经是不能用老奸巨猾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了。
在终南山决战的头几天,白道长一直在忙活一个事,就是如何来对付徐哲。
在他心目当中,那个真云子不算什么,虽然对方也已经到了七重功力,但是盘算下来,自己要打败他的胜算几乎占到了七八成,而自己的最终目的是啥?还不是徐哲的紫金葫芦。
所以,对自己来说,跟全真教斗法是小事,要拿到紫金葫芦才是大事中的大事。
所以,在这几天里,他要努力的把自己的这根扞格之刺从身体内逼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说起来,这根刺是他的意外之获。
在他还是一个小白刺猬的时候,身上就长着它,而且让他痛苦的是,这根刺不仅最长,还不跟其他刺一样,在一定的时间内脱落,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它不仅往外生长,还往肉里面生长。
也正是因为这根刺,它比其他的刺猬经历了太多的痛苦,也经历了太多自我磨难的过程。
有时候它都快要放弃了,放弃生命,放弃与这种痛苦的搏斗,他劝告自己说,自己生来就是一个有残疾的刺猬,这根自己拔不掉,又不会自行脱落的刺,不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么?
但是,当他某一天已经听懂人话的时候,忽然在学堂外面听到“上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他有如听到惊雷一般,骤然所悟,从此以后,他越发的理明·心智,开始自行修炼,没想到,最后终于成为几乎得以登堂入室的妖仙。说起来,所有的肇始,其实都从这根刺源起。
后来,他练得一些灵气之后,有一天忽发奇想,心想说既然这根刺给我这么大的机缘,我何不对它进行一番锤炼?
说做就做,他开始用尽方法调动身体内灵气对其进行盘绕厮磨,最后终于经历了三百多年的时间,让这根刺有了法器之能,最重要的是它能够摄人神魄,能够搅动人的七情六欲、喜怒哀愁。
让他生出这样的想法来的,其实还有一段经历。他曾经在先秦的时候作为一个士大夫家的宠物在府内生活了好长的时间,然而,虽然那个时候他已经有了一定的灵气,但是却不能让他有足够的控制意志,对他人的控制。
有一天,府内着火,所有人跑得精光,只剩下他一人在厨房里遭受大火,那一次差点没把他烧成烤白薯,因为他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自己已经闻到了发自于身上被几乎烤熟的肉香。
他当时要是胃口好,非得从自己身上啃几口不可。但是也从此以后,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一个控制他人的法器或者法术,不然的话以后漫漫岁月,说不定哪天就会厄运当头。
所以,他对这根刺的修炼也颇为上心和关注,从元末到明末,他对这根刺一直关注了三百多年,其用下的功夫可想而知。
而这一次,他终于把这个看家的宝贝拿出来,“幸运”地用在了徐哲这样一个毛头小子身上。如果不是他拥有紫金葫芦,白道长还真舍不得拿出来献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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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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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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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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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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