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木屑四溅中,赫连舍懊恼的整张脸都扭成了一团。
他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不过,随之而来的手掌心的钻心疼痛却让赫连舍的心神一震,让陷入无边的懊恼中的赫连舍分出了一丝心神来。
他赫连舍不是那种怨天尤人的人,否则他不会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低贱皇子到了今天无人敢小觑的地步。
逆境中求生是他的本能,也是他一直以来的优势,他可不是轻易能被打的倒的!
赫连舍默默的念叨着这句话,重新给自己鼓着气。
不管曾经做了怎样错误的决断,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后悔也无法改变那些糟糕的结果,他现在需要想的就是如何在现有的局势中寻找有利的先机,努力扭转颓势才行。
赫连舍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他现在乱不得。
可是,思来想去也只有和东平伯严东堂尽快修复关系才是对他最有利的。
尽管他一时糊涂激怒了淑贵妃,可是却没有和严东堂直接撕破了脸,更何况这几年来他和严东堂书信来往不少,彼此都抓着对方的把柄呢。他们两人合则双赢,两人分则是双输。
如今的东平伯府虽然看着热热闹啊,可他们的老对头楚国公府也是风头正劲,想必严东堂也不会铁了心的和他撕破了为敌的。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赫连舍‘腾’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此事事不宜迟、误会也越早解释越容易解释的开,他必须立即去和严东堂谈一谈。
顾不上换衣裳,赫连舍吩咐侍从准备马匹,直接奔着东平伯府的府邸就赶了过去。
打马如飞,很快就再次看到了东平伯府那座巍峨、气派的大门了。
前来吊唁的官员们比方才更多了,车来车往的几乎把东平伯府大门前的路都占满了,赫连舍根本就无法骑马通过。
微微皱了皱眉,赫连舍还是选择了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了随身的侍卫,自己背着手随着车流步行到了东平伯府的大门前。
守门的小厮即便是不认识睿王殿下,也认识他身上的这身皇子衣裳,立即客客气气的迎了上来。
赫连舍矜持的咳嗽了几声,吩咐道,“本王找东平伯有要事商谈,你们头前带路吧。”
方才还一脸逢迎的笑容的小厮顿时就为难了起来,苦着一张脸说道,“王爷恕罪,不是小的办事不利故意推脱,咱们家伯爷实在是忙的脚不沾地的,您瞅瞅咱们门前这些车马,都是京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咱们伯爷哪一个也不能怠慢了啊,小的给您赔不是了,小的给您跪下了,小的……”
赫连舍咬了咬牙,这个小厮笑脸相迎,开始说的也很谦虚,但是这些话却是软中带着硬,甚至是拒绝的不留任何余地。
这绝不是一个小小的东平伯府的门子有胆子干的事情,肯定是被他们家主人刻意吩咐过的了,而且是专门针对他三皇子赫连舍的。
心头明镜一般,但是有火却无法对一个守门小厮的发出来,更何况他这一次是来解释误会、或者说是来求和的,若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事情只会越来越糟,还有可能更加的适得其反。
皱着眉峰想了半晌,赫连舍还是忍下了心头的气,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本王可以等!”
“那,……”
小厮快速的转了转眼珠子,竟然还有些不大情愿的说道,“小的这就给王爷引路,不过咱们府中的正厅……”
赫连舍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整张脸都憋成了紫猪肝色,他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了一脚把这个可恶的门卫踹飞的冲动。
脸上的寒的几乎能滴下水来,赫连舍又咬着牙憋出了几个字来,“随你们安排!”
小厮这才闭了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引着赫连舍从旁门进入了东平伯府的大门,很快就拐下了正中的大路,沿着一条僻静小路一路蜿蜒着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偏厅前。
“请王爷稍作,小的这就去给您沏壶茶去。”
说完了这话,门卫小厮不能赫连舍说什么转身就出去了。
等了足足半柱香的时辰,那个小厮才拎着一壶茶去而复返,还顶着一脑门子的汗跑的气喘吁吁的。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小的怠慢了王爷,请王爷责罚,今儿府里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府里人手严重的不足,小的也实在是忙不过来啊,……”
嘴里一边并不真诚的求着饶恕,门卫小厮手上也没有停,一边给赫连舍斟上了一盏早已经不热了的温凉的茶水。
赫连舍当然明白这个小厮在撒谎,方才他说去沏茶,实际上肯定急着去给严东堂送信了,现在他这么说无非是得了严东堂的吩咐要晾着他罢了。
但是明白又能如何,他这一次就是来示软求和的。
谁让他那一天深夜脑子抽筋了那么对淑贵妃呢,严东堂这是在为淑贵妃出气,也是为他自己在接下来的谈话中积累资本,在他们将来的合作中争取更大的主动权呢。
不过,严东堂越是这样越能说明他心里头还没有彻底的和他翻脸,一切都还有谈的可能,要不然的话他直接把他拒之门外也就是了,何必又派了小厮闹出这些事来?
赫连舍权衡着,也劝慰着自己,也压住了自己的火气,没有搭理小厮的絮絮叨叨,而是摆了摆手让他退下去了。
他现在没有心思和一个炮灰小厮计较,他得好好的琢磨琢磨呆会怎么和严东堂谈,既不能让自己太卑微、太被动了,也得适当的放低一些姿态让人家把心头的火气散一散。
这个火候不大好拿捏呢。
心头反复思量间,赫连舍的心反倒是平静下来不少,不知不觉间竟然过去了大半个时辰了。
就在赫连舍抻了一个懒腰,准备换个姿势接着等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哎呀,劳睿王殿下久候,都是下人们不懂事竟然没有禀告,怠慢之处老臣在这里给睿王殿下赔罪了,回头一定好好的责罚那个不开眼的奴才。”
随着声音,东平伯严东堂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赫连舍心知肚明,但还是按捺下心头的不满,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今日府中事忙,是本王来的唐突了,东平伯不用放在心上。”
“那老臣举多谢殿下宽宥了,”严东堂说完冲着外面扬声吩咐,“来人啊,还不赶紧给睿王殿下换上好茶来,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想要脑袋了么?”
就有一个面生的小厮恭恭敬敬的进来,手脚麻利的奉上了一盏热腾腾的热茶来,把那盏早已经凉透了的凉茶换了下去。
奉上了香茗,不等吩咐小厮又规规矩矩退了出去,还颇为有眼色的带上了偏厅的大门。
屋子里没有了闲杂人等,气氛却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严东堂无声的拨弄着茶盏没有说话。
赫连舍眼波一转,只得首先开口,“本王听闻贵府的三位公子英勇杀敌、战死疆场了,特地赶来吊唁一番。另外,还有萱公主受伤身亡的事情,本王也是深感痛心,这一次前来也想和东平伯细说说这事。”
“老臣替犬子们多谢殿下了,”
东平伯只是替儿子道谢,却决口不提赫连萱的事情,“老臣和犬子一直在南疆镇守,他们能为国捐躯也是咱们东平伯府的荣耀,他们得得到陛下和殿下的褒奖也不枉来这事上转一遭的了。”
赫连舍禁不住就微微皱了皱眉,干脆直言说道,“东平伯忠君爱国、高风亮节举朝皆知,此事自有父皇褒奖,本王也就不多嘴了。本王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萱公主身亡一事。”
“哎!……”
东平伯就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殿下这话老臣就有些不大明白了,萱公主是赫连朝最尊贵的公主,她的事情自然有陛下操心。说句托大的话,老臣虽然也算是她的舅舅,但最终也是个外臣哪,怎么敢随便置橼皇家的家事?”
赫连舍心头急转,如此看来,这个严东堂竟然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他了。难道他就一心认定了是自己杀了赫连萱?他之所以还肯和自己谈,就是为了看看他开出的条件?
也罢,既然如此,那此事不解释也罢,只要他还肯谈就好。
赫连舍心头拿定了主意,也不再纠结赫连萱的事情,径直说道,“东平伯这些年来远在南疆,极少回到京都。如今乍然回来,若是有用得着本王的地方,尽管开口,不要和本王客气的。”
严东堂禁不住就撇了撇嘴,既然你是登门求和,却不肯开出自己的底牌,果然是个狡诈小人!如果不是东平伯府情势也不容乐观也急需有个盟友拉一把,他才懒得应付这种人呢,就像魅娘提醒的那样,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他狠狠的给咬上一口,可是防不胜防呢。
“哎,……”
严东堂再次叹息一声,幽幽的说道,“京都有老臣的祖宅和老仆,一切还算顺当,就不劳殿下费心了。”
微微一顿,严东堂才在赫连舍微微蹙起的眉峰中继续说道,“只不过老臣有些想不通,老臣也算是在南疆操劳了这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算是有些苦劳,可是见了楚家的那个小子竟然还得弯腰行礼,那个小子无功无禄的,何德何能能压了老臣一头呢?”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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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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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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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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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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