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舍盘算周密,全力一击,势在必得。
眼瞅着就要得手了!
可是,这一次老天爷似乎收回了以往对他的眷顾。
就在他手里的剑堪堪落在江南道程茂源的后脖颈上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手腕和膝盖出双双一麻。
手里的长剑脱手而飞,插着程茂源那件早就破成了一条条的衣裳直直的飞了出去。
而赫连舍自己也‘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从赫连舍起心杀人灭口,到他长剑脱手萎顿在地上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直到听到了‘仓啷啷’长剑落地的声音,众人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的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来。
阮青鸾手腕轻抖,轻轻的收回了敞开了几寸大氅,仿佛是不耐冬天的严寒裹了裹身上的衣裳一般。
一切妥当,她这才抬目四望。
方才情急之下她只是射出了一枚银针,且只是打在了赫连舍的膝盖窝里,而打落赫连舍长剑的却是另一位高人出手的了。
这个人和她想到了一起的人是谁?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她又看到了那双得意洋洋的凤眸。
真是阴魂不散,怎么又和他对上了?
面纱下的阮青鸾撇了撇嘴,立即别开了自己的目光,但是那双充满了骄傲和自得的眼神却总是在她心头闪现,根本就避不开。
阮青鸾狠狠的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到那个倒霉又幸运的江南道程茂源的身上。
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程茂源也是后知后觉,看到了落地的长剑他才明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一下子惊出了一身冷汗来,他虽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但是却不愿意死的这么不明不白,他不想死了还当别人的替罪羊,背着这么大的罪名连累全族上下。
“罪臣冤枉啊!罪臣虽然罪该万死,但是江南的这一切却是另有蹊跷,罪臣死不瞑目!求陛下开恩,让罪臣死个明白,求陛下开恩哪!”
程茂源声音悲怆,大喊之后再一次‘砰砰砰’的磕起了头来,根本不顾额头上的血流如注。
原本闭目养神的皇帝再一次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嘶哑着嗓子喝问到,“赫连舍,你可知罪?!”
赫连舍刚刚从失手的震惊中缓过了神来,还没有来得及探查到底是什么人如此神秘的坏了他的大事,就听到了皇帝的这声雷霆之问。
心头快速的转了几转,赫连舍决定也只能将错就错,利用神秘人射在他腿上的那枚暗器做文章了。
转瞬之间,赫连舍的主意已经拿定。
“儿臣知错了,请父皇责罚。”
赫连舍就势跪在了地上,大声的说道,却把‘罪’说成了‘错’,给自己留下了辩驳的机会。
“知错了?”
皇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来,怒极反问,“你倒是说说你哪里做错了?”
“启禀父皇。”
赫连舍已经想好了说辞,再次磕头之后巧舌如簧的说了起来,“儿臣这些日子赈济灾民,亲眼目睹了他们的悲惨。如今才知道江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父皇为了这事更是忧心忡忡,儿臣一怒之下就什么也顾不上了,险些失手杀了江南道犯下大错。”
微微一顿,“不过,儿臣自幼受父皇教导,各位师傅们也都尽心尽力,关键时刻幡然醒悟,宁可自伤也放弃了做错事,求父皇明鉴。”
听了赫连舍的这一番辩解,老皇帝脸上的怒气果然小了不少。
阮青鸾却暗自懊恼了起来。
方才她选择打赫连舍的膝盖窝而不是直接打落他的长剑,一方面是她所在的位置离着赫连舍有些偏,贸然打他的长剑的话有失手的风险;另一方面,她的银针反光正面直击的话也容易引起赫连舍的警觉,若是他有了警觉之后临时变招,程茂源就死定了。
权衡再三,阮青鸾才选择了出其不意的去打他的膝盖窝,让他一个踉跄之下招式走偏,稳稳妥妥的把程茂源给救下来。
没想到就是为了这个稳妥,竟然给了赫连舍一个翻身的机会,愣是让他掰出了这么一套歪理来。
最让阮青鸾懊恼的是,就是这么一番歪理竟然还打动了皇帝的心,硬生生的让赫连舍逃过了眼前的这一劫。
阮青鸾的肠子简直就要悔青了。
皇帝的神色转了几转,似乎是接受了赫连舍的解释,轻轻的摆了摆手,“既然如此,你就暂且退下吧,以后不可在如此鲁莽行事了。”
赫连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按捺下心头的失望退回了一边。
随着皇帝的手一摆,皇宫的侍卫们就把江南道程茂源围在了中央,以防再有类似的意外发生。
皇帝这才放心,居高临下的吩咐道,“程茂源,江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且原原本本的道来,若是还有敢有半句隐瞒,当心你全族的性命。”
“罪臣不敢,罪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程茂源再次叩头,语气坚定的说了起来。
原来,当三年前那些盗匪们刚刚出现的时候,江南道程茂源也没有当回事。虽然江南富庶,但也不是夜不闭户的世外桃源,有个把的匪盗实在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哪一府哪一道的没有些这样的宵小之徒啊。
可是一年后程茂源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按照常理来说,盗匪们之所以落草为寇不过是为了吃的好一些、穿的好一些,又能自由自在的不收官府的约束,只要能抢到足够的钱财,官府又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们就会很知足的偏于一隅的。
可是,这些江南的盗匪们却和那些往常的盗匪们很不一样,他们对于钱财的收敛似乎没有止境。而且,除了抢夺钱财之后,他们还掠夺壮丁,似乎是在有条不紊的做着什么秘密的大事,盗匪的身份不过是他们的幌子罢了。
陈茂源这才有些着急了,发了府兵认真的去征讨,结果却是一败涂地,训练有素的府兵根本打不过那些看起来三教九流的散兵游勇。
这一下,程茂源真的害怕了。
连夜写了奏章派人骑快马赶紧送到京都来求助。
可是,这么一封紧急的奏折却是入石沉大海一般,不但没有派来朝廷的援兵,甚至连个回应也没有。
为官多年的程茂源意识到这是出了大事了,他不敢再等下去。稍微收拾了一番,程茂源精心挑选了一百名伸手不错的侍卫,准备亲自上京禀告此事。
没想到,事情远比程茂源想象的更加严重。
程茂源的车马刚刚出了城门就被那伙子嚣张的盗匪给拦住了,一百名精心挑选的侍卫们眨眼之间就全部被人给拿下了,程茂源本人也被那些人给掠到了山上,从此过上了暗无天日的日子。
说完了这些,程茂源再次叩头,啼血说道,“……,罪臣无能以至于让匪患猖狂至此,罪臣实在有负陛下的重托啊,罪臣……”
声音哽咽,程茂源再也说不下去了。
周围一片死寂,只听到程茂源撕心裂肺的痛哭之声。
足足半盏茶的功夫,皇帝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哑声问道,“如此说来,进两年来江南道的奏表你都一概不知了?”
程茂源强忍悲痛止住了哭声,“回陛下的话,这两年来罪臣都是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度过的,外面发生了什么实在是一概不知,罪臣该死。”
“哎!”
皇帝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温声抚慰到,“此事太过离奇,也不能把罪责全都归在你的身上。不过,找你既然别人关押在地牢里两年了,又是如何来到京都的呢?”
皇帝问出了心头的疑问,也问出了赫连舍的困惑。
自从这个程茂源一现身,赫连舍的心里就翘起了小鼓了。
这两年前来虽然越做越大,可是事情也瞒的很严实,尤其是把这个程茂源控制住以后,他派了妥当的人在江南道里维持着各种秩序,老百姓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父母官已经换了人了。
自己控制了局面,和朝中来往的公文也没有出什么纰漏,他原本以为事情就能一直这么天衣无缝下去了,却没想到那些刁民们竟然拖家带口的逃了出来,还是逃进了京都。
得到这个消息,赫连舍一方面命令江南那边小心行事,另一方面果断的把那些刁民们都给控制了起来,不准他们胡说。初一朝贺的时候他更是先下手为强抢下了赈济的差事,更进一步把这么刁民们握在了自己手里。
与此同时,赫连舍还连着给江南下了好几道严命让他们无论如何一定要看好了程茂源,就在刚才他还打发了人赶去江南,想着把程茂源‘伺候’好了,一旦事情败露,口不能言、手不能写的程茂源就是现成的替罪羊。
可是,这么严密的部署竟然都落了空,原本应该在地牢里插翅难飞的程茂源竟然出现在了京都,还径直来到了皇帝面前。
程茂源只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的他是如何办到的呢?
越是回忆这些内情,赫连舍越是疑惑,禁不住抻长了脖子等着程茂源自己给出答案。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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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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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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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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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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