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鸾一句话堵了赫连舍一个哑口无言。
说完之后,她瞪着一双黑白分明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就那么瞅着赫连舍。
看起来似乎是她在期盼着赫连舍痛快的答应,实则却是在欣赏赫连舍的左右为难的纠结。
阮青鸾断定,赫连舍目前还没有得罪淑贵妃的资本,他还想指望着东平伯。那他就少不得阮云俏这颗棋子。
赫连舍装出一副情深的模样来想骗了阮青鸾生母的遗物,想借此去南疆试探楚家的底细,阮青鸾岂能再如了他的愿、让他再有机会去陷害楚家满门?
你不是疑心我识破了你的龌蹉心思么?那我就明白的告诉你我不想偷偷摸摸!
阮青鸾看着赫连舍转动的眼眸,终于稍稍的吐了一口浊气。
轻轻的煽动了一下睫毛,阮青鸾又逼了一句,“我不要三皇子剖腹剜心,我只想要一个堂堂正正。栊翠庵中时日呆的久了,我不想再有任何的流言蜚语,还请三皇子体谅。”
赫连舍确实是一时拿不定主意。
南疆那里只是异动,到底是不是楚家的势力?就算是楚家想要崛起,他们势力又是如何?这些他都还拿不准呢。
为了一个拿不准的事情,他怎么可是去冒险呢?
淑贵妃兄妹也只是防着他,并没有针对他的意思,这个时候他怎么能得罪阮云俏,眼睁睁的看着淑贵妃和东平伯都和他反目成仇呢?
十几天前,严氏做主要毁了阮青鸾,娶一个失了神、坏了名的废人还得苦口婆心的劝了阮云俏半天呢,那可是严氏和淑贵妃都认可的时候哪。
现在,情形已经大大不同了,他若是再敢去宁远侯府提亲求娶他们的嫡女为正妃,别说阮云俏会哭闹不休,严氏、淑贵妃心头长草,就连好不容易打消了疑心的皇后娘娘怕是也要再次怀疑太子之死了吧?
不管怎么想,这个亲是万万不能提的。
赫连舍烦躁的想要骂人,却一点也不敢让阮青鸾看到他的犹豫。
绞尽脑汁的想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赫连舍又想到了一个主意。
未曾开口,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带着怜惜和不舍。
“哎,……”
赫连舍的脸上也随即配合的换上了一片怜悯,“鸾儿,你不要多心。并未我不想去宁远侯府提亲,我实在为你不值啊。”
阮青鸾暗暗撇了撇嘴。
装,你继续装,我看你到底还能想出什么诡辩之词来。
阮青鸾没有像赫连舍期望的那样追问,只是忽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一门心思的等着他的解释。
“是这样的,”赫连舍不得不继续说道,“你虽然是宁远侯府的嫡小姐,可是你生母早早就过世了,你继续严氏待你并不好。你的终身大事怎么能让她出面做主呢?即便是要请求长辈的同意,也得去求得你外祖母的准许啊,她老人家是真的疼你呢。”
狡猾的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
阮青鸾暗暗说了一句,你没能拿到钗子去探虚实,又想着从我这个当事人嘴里套话了?
算盘打的精,可惜也得看对方是不是肯入你的圈套啊。
阮青鸾的眼睛就瞪的更大了,热切的说道,“我还有外祖母么?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啊?三皇子你快点跟我说说我外祖母什么样啊?他们住哪里?我还有什么别的亲人么?”
一连串的问题,兴奋又热切,完全就是一副刚刚知道了自己还另有亲人,兴奋不已的模样。
赫连舍顿时就有些无语。
这些话原本是他该问她这个楚国公府的外甥女的啊。若是他知道的话,哪里还用这么小心翼翼绕着圈子的试探了?
赫连舍不死心,再次试探着说道,“我听说你外祖母在你还没出世的时候就离开了京都,你后来去了栊翠庵里居住,就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或者特别的事情么?”
阮青鸾心头一动。
听了赫连舍这话,她一下子想起了两位教导了多年的师父来了。她之前只是一位两位师父是避世的高人,为了图清净才躲进了深山里,她有缘和两位师父相遇,这才有幸得了师父的指点的。
如今在想来竟然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两位文武全才的师父,几乎是无所不精无所不会的,分明就是为了教导她去的,她怎么会傻傻的以为是偶遇呢?
这么一想,阮青鸾心头雀跃不已。
她原本以为外祖母当年远赴南疆是真的舍下了她的母亲,对她老人家还一直有着些许的微词的,如今想来是她想错了啊,外祖母是离了京都不假,却并没有对她不管不顾啊。
可是,两位师父突然消失,连他们住的屋子都化成了一堆灰烬,是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情了么?他们走的这么急、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和她告别一声,是外祖母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阮青鸾又着急了起来,恨不能早早的离了宁寿宫,离了太后娘娘以及宫中各式各样的眼线赶紧出宫去,好想办法去打探下南疆的情况。
还有啊,手边没有人手也不行,回去之后得想个法子赶紧把上一世的班底建起来,不能再这么两眼一抹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阮青鸾想到了很多,一时间有些走神。
赫连舍一直在盯着阮青鸾的神色呢,禁不住又满怀希望的追了一句,“鸾儿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特别的?”
想到是想到的,还想通一件大事情呢。
却万万不能告诉你知道的。
更加不会傻傻的让你看出端倪来就是了。
阮青鸾无声的说了一番,然后微微的偏了头,装作用心的思量了许久,喃喃的说道,“拢翠庵不是一般的庵堂,那里是宁远侯府的庵堂,不光是有修行的道姑,宁远侯府的人也偶尔去啦,还总是肯给大把的香油钱,这一点比别的庵堂就很不同了。”
说完了这些,阮青鸾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光彩,雀跃的说道,“我听庵里的师傅们说过,别的庵堂小师傅们很是羡慕她们呢,说我是他们栊翠庵的小财神,得好好的供养着。”
阮青鸾并没有撒谎,栊翠庵是宁远侯府的家庙,跟那些无主的庵堂状况不同,更是因为庵里住着宁远侯府的二小姐,宁远侯府里过年过节送来的钱粮从来没短缺过,庵堂里静修的女尼们也就跟着沾了光,衣食无忧的修行自然也就引起别的庵堂里的小师傅们羡慕了。
赫连舍感兴趣的自然不是这些。
阮青鸾偏偏把这些琐事拿出来津津乐道,听的赫连舍一阵阵的火气,却又不敢表现出半点不耐烦来,他绞尽脑汁的想着在如何不动声色的套取更有价值的话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穿着小内侍服侍的同风从一株花树后面闪了出来,一脸的焦急。
赫连舍顾不得在套阮青鸾的话,他眉头一拧,压低了声音问道,“不是让你守在门口么?你怎么贸然来了这里?”
“回主子话。”
同风放肆的附在了赫连舍耳边,飞快的耳语了一番。
赫连舍勃然变色,眼眸中飞快的闪过了一丝阴狠。
能让赫连舍吃瘪的消息对阮青鸾来说都是好消息,她的心情一下子变的特别好。
忽闪了雾蒙蒙的一双大眼睛,阮青鸾颇为贤惠识礼的说道,“三皇子若是有事,尽管去忙吧。”
赫连舍看着如此云淡风轻的阮青鸾,很不甘心。
他费了这么多功夫,甚至不惜去求了淑贵妃却一举拿下这个小丫头,反倒是让淑贵妃更加疑心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亏大了。
看着一时没有动的自家主子,同风心头着急,声音难免就大了一些,“主子,咱们得赶紧走,要是撞上了就说不清了。”
赫连舍就跺了跺脚,还不忘嘱咐阮青鸾,“二小姐不要惦记着伤口的事情,你的事情我会放在心上,催着他们赶紧把解药送进京里来的。二小姐若是有事,尽管打发了人去睿王府捎个信就行。”
说完这话,赫连舍等不及阮青鸾回应,转身就没入了花树之中。
阮青鸾凝神细听着窸窸窣窣的衣袂之声,似乎是从暖房的另一处小偏门拐了出去。
赫连舍狼狈而逃,阮青鸾欢喜又真实的笑容这才在她的脸上肆无忌惮的蔓延了开来。
阮青鸾知道赫连舍怕什么,也知道他在躲什么。
在这个宫里,能让赫连舍忌惮的是淑贵妃,能让他这么避着的怕是只有阮云俏了。
他摆着了架势对她阮青鸾一副深情款款,若是落在了恋他如痴的阮云俏的眼里不定是怎么的一场风波呢。
若是不当着她阮青鸾的面,他自然三言两语的就能哄着阮云俏破涕为笑,可是她们两个人同时在场的话,他要让阮青鸾相信他是爱她的酒的得罪阮云俏;若是哄了阮云俏,那他费尽心思在阮青鸾面前说的那些话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一文不值的屁话。
左右都是功亏一篑,赫连舍只能匆匆避开为上了。
阮青鸾冲着赫连舍离去的方向扫了一眼,有些幸灾乐祸的想,若是他还打着利用女人的心思,怕是一直得如风箱里的老鼠一般躲躲闪闪了。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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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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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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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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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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