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舍耐着性子唠叨了半晌,阮青鸾强忍悲痛听他鬼话连篇。
一个处心积虑、刻意试探,一个不动如山、等到时机。
如今赫连舍的耐性基本上上耗尽了,阮青鸾的忍耐也达到了极点。
突然,赫连舍神色一动,他听到了远远传来的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吱嘎’一声推开了院子的大门,直奔着正屋而来
有人来了。
不甘的扫了一眼一动不动的阮青鸾,赫连舍身子一动,就要跃身而起。
阮青鸾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阮青鸾终于张开了略带迷茫的眼睛。
媚眼如丝,红唇轻吐,“殿下,你真的愿意帮我么?”
“呃……”
赫连舍一下子长大了嘴巴,脚下像钉子一样钉在了远处,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也忘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阮青鸾心头却清明无比。
她细细的分辩着门外的脚步声,在门外之人将将推开房门之际,她突然晃晃悠悠的站起了身来,整个人就向着赫连舍扑了过去。
而她的嘴里仿佛是醉梦中的呓语一般,动情的说着,“能得到殿下如此的真心相待,死了也值了!”
赫连舍下意识的就张开了臂膀,接住了那一团的软玉温香。
与此同时,房间的门也被推开了。
赫连舍心头大惊,他顾不得再说什么,双脚微微一点就要从窗户飞掠而去,
可是,一切嗖已经太迟了。
阮云俏的尖叫声已经响彻了云霄。
“啊!你,你们!……”
……
赫连舍头皮一乍,满脸惶恐的向着声音大来源处看去。
“俏儿,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阮青鸾她并不是真的醉了,方才……”
仿佛是故意拆穿赫连舍的谎言一般,失去了赫连舍扶持的阮青鸾身子一歪,再一次歪倒在了塌边,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
阮云俏的脸色就更难看了,气急败坏的说道,“你竟然真是在骗我!你、你一见到那个小贱人生的好,你就变了心,是不是?!”
赫连舍赶紧握住了阮云俏的小手,急切的争辩到,“俏儿,你误会了,你真的误会了。我对你的真心可是日月可鉴啊,你要相信我,相信我啊。你难道忘记了我和你说过的话了么,咱们……”
……
随着赫连舍软语温存,他的手一直轻拍阮云俏的脊背,暴怒的阮云俏终于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忽闪着眼泪汪汪的大眼睛,阮云俏轻轻的问道,“你、你真的只是来看看那个小贱人是真醉、假醉的?”
“当然是这样啊。”
赫连舍忙不迭的点头。
阮云俏过着泪痕的脸上就从重新绽放出了一抹欢喜的笑容来。
哄好了阮云俏,赫连舍心头一松,悄悄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一旁的赫连萱突然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哼!真是蠢到家了!我就没见过你比阮云俏更蠢更笨的女人!”
“你!……”
阮云俏‘嚯’的一下子抬起了脸来,看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满是讥讽的脸,她忍不住反唇相讥,“我笨?我蠢?我遇到了一心待我的男人!你是高贵的公主,你生的也是貌美如花,可却偏偏嫁不去,我可是听说好几次姨母求陛下给你赐婚,人家都赶紧进宫来请辞呢。”
赫连萱高高的一扬下巴,不屑的说道“那样骨气的男人要来何用?就算是他们不来请辞,本公主也会想着法子让他们不敢打本公主的主意!本宫是赫连朝高贵的公主,哪像你这样被男人随便两句好话就哄的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鄙夷的扫了一眼神色不豫的赫连舍,赫连萱毫不客气的继续说道,“我们赫连一族统御万民,子孙大多都是人中龙凤,偏偏又那么极个别的,明明是堂堂皇子却行事猥琐,肯定是因为母妃低贱的缘故。”
“我说阮云俏,你好歹也是宁远侯府的小姐,是东平伯府的嫡传,怎么就这么看不透呢?明明都已经捉奸在床了,又被人家两句好话哄的变成了瞎子,什么都看不到了?这一次可不是我对他又偏见诬赖他吧?是他自己鬼鬼祟祟的跑到这里来偷会情人吧?”
被赫连萱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赫连舍和阮云俏双双变色。
赫连萱毫不介意的一撇嘴,反倒是指着赫连舍说道,“我不是耳根子软有没见识的阮云俏,今儿你跟本宫说句实话?你接近阮云俏是不是为了博取我母妃的可怜?取得我舅舅的信任?你今天偷偷来这里私会阮青鸾,到底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赫连萱虽然跋扈,倒也误打误撞的点透了赫连舍的大部分谋算,赫连舍眼眸中的杀机一闪而逝。
阮云俏也被赫连萱激的满脸涨红,“你说我,我不和你计较,可是三皇子是堂堂赫连朝皇子,又是你的兄长,你又何苦这么阴损的糟蹋他的名声?”
越说越生气,阮云俏干脆豁出去了,“在你眼里还有好人么?你自己就是个干净的?别以为你在自己宫里干的那些事我一点也不知道,你宫里的那些可怜的小宫女都是什么样的遭遇,难道需要我说出来么?”
赫连萱顿时石化。
委顿在地上的阮青鸾心头一片清明,很多她之前一直想不通的事情顿时豁然开朗。
阮云俏一语点醒梦中人。
赫连萱种种异常的表现终于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赫连萱骄横跋扈、贪恋权力,只因为她不是个正常的女人,她有着和男人一样的渴望,不管心理上,还是生理上。她虽然身为公主,也依旧有着一颗继承大统的野心。
阮青鸾微一闪神间,阮云俏已经被赫连萱打了一个耳光,赫连舍把她护在了身后。
赫连萱已经恼羞成怒,指着赫连舍和阮云俏喝道,“你们两个滚蛋,统统滚蛋!别耽搁了本公主办正事。”
眉梢一挑,赫连萱又气呼呼的冲着阮云俏吩咐道,“你个狼心狗肺的,把本公主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这一回你可得看好了你的赫连舍,别再让他找机会投溜出来会野女人了!”
赫连舍的脸色转了几转,最终还是压住了心头的怒火,他一搂阮云俏的腰,低声的说道,“咱们不搭理这个疯子,咱们走。”
阮云俏点了点头,愤愤的瞅了赫连萱一眼,随着赫连舍一起转身出门而去。
屋子里顿时就静了下来。
赫连萱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萎顿在地上的阮青鸾几眼,抬腿又脚尖碰了碰她的小腿,大大咧咧的说道,“别装了,起来吧。咱们的惑心草是能让人像是醉酒了一般,却不仅仅是让人醉酒的,你能够一路撑着来到了这里,真是不简单啊。起来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青鸾心头一动,这个赫连萱也是有些脑子嘛,并不像她外表看上起的那样粗枝大叶的。
赫连萱见阮青鸾没动,皱了皱眉,用力的冲着阮青鸾的大腿上就踹了一脚,“我可不是畏首畏尾的赫连舍,更不是眼睛里只有点情情爱爱的阮云俏,你在我跟前装一点用处都没用!这里没有外人,你大可不必如此,说不定咱们还能聊一聊呢。”
阮青鸾硬生生的挨了赫连萱一脚,凝神细听却是只有赫连萱一个人的声息,她的心头大定。
抖动着长长的睫毛,阮青鸾缓缓的张开了眼睛,不见半分醉色。
“不知道萱公主想聊些什么呢?”
随着镇静的话音,阮青鸾站起了身子,大大方方的掸了掸裙子上被赫连萱踹的脚印子,讥诮的说道,“萱公主如此大费周章的就是为了踢我这一脚?”
“哼!”
赫连萱冷哼了一声,脸上闪过了一丝得意,“我就知道你骗不了我的,母妃不信你能化解了惑心草的毒,赫连舍那个笨蛋也不过是心怀鬼胎的猜测罢了,只有我看出透了你的伎俩!”
洋洋得意的说完,赫连萱高昂着头又向前一步,笃定说到,“现在,你可以跟我说说你在栊翠庵是如何骗过了那个愚笨的李婆子了吧?还有你那天晚上在宁远侯府的‘鬼上身’倒是是怎么回事?”
阮青鸾扫了一眼窗外,淡定的反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了。”赫连萱傲然的点了点头。
“不过,有一件事你要明白,”赫连萱也扫了一眼窗外,“我只想听实话。否则的话,本公主会让你生不如死的!你不用看外面,外面的人都被本公主支开了,是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一边说着话,赫连萱一边把玩着手里金灿灿的短刃。
阮青鸾认识赫连萱手里的那把匕首,那原本是苗疆圣女之物,被苗族长老谨献给了当朝皇帝。淑贵妃宠爱赫连萱,软磨硬泡的给她讨了来。
这柄短刃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出鞘之后确是锋利无比,一旦被它所伤不但伤口呈现若隐若现的水仙图案,若是没有苗疆秘制的伤药,伤口根本就不会愈合。
上一世的时候,赫连萱就曾经用这把匕首伤了赫连舍,阮青鸾当初差点急疯了。饶是她精通各类药草,又对疗伤之事独具天赋,还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治愈了那道小小的伤口呢。
赫连萱刁蛮任性,不少人吃过这柄短刃的苦头呢。
如今,她又打算用它来对付阮青鸾了。
阮青鸾的眼波一转,目光闲闲的从那柄短刃上滑过,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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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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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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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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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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