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的神色变幻莫测,淑贵妃和德贵妃也都在各自盘算着。
淑贵妃也是生的一副七窍玲珑心肝,初始的震惊之后她已经明白了赫连舍的用意,在看到皇后娘娘那张风云变换的脸,她的心里更加的笃定了起来。
不过,此事却不能被人察觉,否则赫连舍的一番心思就白费了。
心头一转,淑贵妃佯装生气的说道,“娶正妃不是儿戏,三皇子你可掂量清楚了?”
德贵妃也是知道皇后娘娘对她们母子的忌惮的,若不是皇后从中作梗,她的恪儿恐怕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了。
只不过,皇后忌惮又如何?她的儿子已经死了,将来她只能顶着一个太后的头衔老死宫中罢了。
只要是能扶着二皇子稳稳的等上储君之位,进而再坐上九五之尊的宝座,她德贵妃也就是将来的德太后,她还怕了一个无子的太后不成?
德贵妃明白,眼前不是藏拙洗脱嫌疑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替儿子扫清障碍,既然那个赫连舍自己出了昏招,她怎么会轻易的放过这个机会呢?
扫了一眼淑贵妃生气的脸,德贵妃笑吟吟的说道,“皇后娘娘明鉴,臣妾到觉得这是一份好姻缘呢,三皇子是淑妃妹妹养大的,宁远侯夫人又是她的至亲姐妹,这一次她们也算是亲上加亲了,如此成人之美的事情,皇后娘娘有何乐而不为呢?”
皇后扫了两眼得意洋洋的德贵妃,侧头对着淑贵妃说道,“德妃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她自小是在你身边长大的,他的事情还得不多费心。不过,……”
拖着长长的尾音,皇后娘娘在扫了一眼志得意满的德贵妃,突然话锋一转,“那阮采薇毕竟只是个庶出之女,配咱们的三皇子还是低了一些。这样吧,阮采薇就纳为侧室,将来若是有了合适的世家小姐,咱们再为他娶一房正妃就是了,妹妹以为如何啊?”
淑贵妃当然是巴不得如此呢。
她那个外甥女阮云俏的心思她一清二楚的,当初说服她先让赫连舍娶一房不起眼的正妃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口舌呢。
如今,皇后不但消除了对赫连舍的怀疑,还主动提出让阮采薇做侧室,这真是一举数得好事呢。
起身离座,淑贵妃盈盈下拜,“妾身拜谢皇后的成全,妾身一定把这事办的妥妥帖帖的。”
赫连舍的目的只是想消除皇后的怀疑,他才不在乎阮采薇是不是正室呢,随在了淑贵妃之后,赫连舍也恭敬的谢恩,“儿臣谢皇后娘娘隆恩。”
大好的一场戏被皇后给搅合成这样,德贵妃差点气歪了鼻子。
打击德贵妃母子,是皇后最喜欢做到的事情了。
她心情愉悦的摆了摆手,“这样成人之美、积德行善的事情本宫巴不得多做几件呢。好了,你们都坐回去吧,咱们的宴会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
事情兜兜转转的转了几转,竟然还是让赫连舍达成了心愿。
阮青鸾心头恨极,难道她重生一回,还是要眼睁睁的看着禽兽一般的赫连舍心想事成么?
不,她绝不!
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也不能由着赫连舍得意了。
眼眸一转,阮青鸾在一群垂着头的小姐们中间缓缓的站起了身来,落落大方的行礼,“臣女阮青鸾替宁远侯府上下、替大姐谢谢皇后娘娘的恩典。”
微微一顿,阮青鸾似乎是有些不忍的轻声说道,“咱们宁远侯能得皇后娘娘如此垂青是咱们阖府的荣耀。只不过,大姐她、她承了三皇子的柔情蜜意、海誓山盟的,一心以为是要成为睿王府正妃,和睿王殿下双宿双栖,成全了殿下的一番爱慕之情呢。”
这话说的有些大胆。
话里话外都是在说三皇子海誓山盟的赫连舍勾引了阮采薇,承诺了正妃之位,却在最后只给了她一个小小的侧妃。
阮青鸾是宁远侯府的嫡出小姐,如今宁远侯的老夫人、夫人都不在,她似乎是出面替自家姐妹抱一声委屈的。
不过,这事是皇后娘娘定下的,她这么说也算是驳了皇后的面子,若是皇后娘娘怪罪下来,罪责也是可大可小的。
阮青鸾明白自己实在冒险,话一说完,她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哀声求饶了起来,“皇后娘娘恕罪啊,臣女、臣女实在是因为担心大姐受不得这种打击,一时情急才冒犯了娘你俺的,请娘娘恕罪啊。”
明知道得罪皇后娘娘,她还是说了。
皇后的神色一转,禁不住上下打量了阮青鸾几眼。
这丫头是无意还是故意的?
她之前从来没见过宁远侯府的这位原配嫡出的小姐,倒是对她的生母楚氏有所耳闻。
这一次她为了把水搅浑,下旨文武百官家里所有未出阁的小姐们都来宫中参加宴会,这才想起了宁远侯府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那个时候,皇后对德贵妃和淑贵妃都在怀疑,为了看清淑贵妃的盘算,她才特意下旨让这个压了阮云俏半头的阮青鸾也来宫中的。
如今,满室的小姐们都不敢吱声,竟然是她跳出来反对自己的决定了。
是这个丫头没见过世面无意中冒犯了她?还是她知道些什么,故意用这种冒失的方式在提醒她?
方才在宫门口的时候,就是她们阮家姐妹口角来着,好像她并没有吃亏,还当众揭穿了继母严氏苛待她的事情。
这事非由她挑头,最后却是她赢得了大家的同情,让严氏母女脸上无光的。
她生母行事沉稳、颇有章法,她方才的行事也不是鲁莽无知之徒,那她就是故意的了?
冒着得罪她这个皇后娘娘的危险,她也要说出这一番话来,这丫头想要提醒她什么呢?
他说是赫连舍勾搭了阮采薇,难道是赫连舍为了消除她的疑心刻意做的一局么?要不然的话她提出让阮采薇侧室,他怎么一句抗辩也没有呢?
这种赐婚和以往不同,这是赫连舍自己提出来的,他还刻意在宫门口和阮采薇秀了一把恩爱,他怎么会这么平静的接受了阮采薇为侧室呢?
若真是如此,那赫连舍的心机就不是一般的深了,淑贵妃的演技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啊。
皇后娘娘在内宫活了这么多年了,自然是知道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招数的,经过阮青鸾这么一说,她心头禁不住联想到了许多,再看向淑贵妃和赫连舍的目光,也就多了一层审视。
自己方才的赐婚怕是真的有些仓促了呢。
心头转了几转,皇后娘娘禁不住有些后悔了起来。
皇后娘娘有些后悔,阮云俏心里也很不舒服,满满的不是滋味。
当初赫连舍为了要消除皇后娘娘的一心,提出了毁了阮青鸾再娶了她当幌子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很不乐意了,只不过姨母和母亲一再的劝说才让她勉强接受了。
如今,这事阴差阳错之下黄了,却又半路上杀出个阮采薇来膈应着她,真是岂有此理!
这事都怪那个二皇子!
事情都是他惹出来的,就得他自己担着。
想的明白,阮云俏立即大声说到,“启禀皇后娘娘,臣女自幼和大姐一处长大,最明白她的心思了,她心仪不是三皇子,而是温尔尔雅的二皇子呢,臣女替大姐请求皇后娘娘隆恩体恤。”
阮云俏这话说的极其不通。
阮采薇在皇宫大门口的表现,很多人都看的一清二楚了,她分明是一心想嫁给赫连舍,哪里会是对赫连恪深情款款呢。
淑贵妃、赫连舍甚至德贵妃和赫连恪听了阮采薇的话都禁不住纷纷向她投去了复杂的目光。
不过,还没等她们有什么反应呢,正在懊恼的皇后娘娘却抢先开了口。
“既然如此,本宫不能拆散了一对璧人,那就改赐阮大大小姐阮采薇为晋王府侧妃好了。”
话音落地,皇后娘娘扫了一眼神色愕然的众人,不等他们提出什么异议来,马上又郑重的补充了一句,“好了,此事已定,传了懿旨下去吧。”
皇后娘娘一锤定音。
面对着皇后娘娘的无上威严,大家也都只能接受了下来。
阮云俏心头得意,痛痛快快的磕头谢恩,“臣女替大小姐谢皇后娘娘隆恩,娘娘真是明察秋毫哪。”
皇后娘娘虽然采纳了阮云俏的建议,但对她自作聪明的恭维却听着有些刺耳,她这一次哪里是明察秋毫,只不过是强行赐婚罢了,甚至这婚还赐的有些不明不白的,若是传扬出去有人深究起来,怕是有损她一国之后的威严呢。
只不过,为了平衡德贵妃和淑贵妃才不得已出此下策罢了。
皇后娘娘越想越觉得心头不舒服,看向德贵妃和淑贵妃两人的目光也就越来越觉得她们心怀鬼胎。连带着对淑贵妃的这个外甥女也有些不顺眼起来。
她方才说的那叫什么话啊,明着是谢恩,实则在讽刺她一国之后草率的出尔反尔么?
这个丫头也得敲打一下才行呢。
心头转了几转,皇后娘娘敷衍的对着阮云俏挥了挥手,径直打发了她,却对跪在地上的阮青鸾和颜悦色的说道,“你也起来吧,你也是一片姐妹之情才仗义执言的。如今,那阮采薇虽为侧室,但是若二皇子真心相待,想必也不会让她受了委屈的,你且安心吧。”
皇后娘娘这话说的也算是有些莫名其妙了。
若是但从赐婚结果来看,应该是阮云俏替阮采薇争取了嫁入二皇子府的机会啊,阮青鸾也是一直为她争取三皇子正妃之位来着。
可是皇后娘娘对阮云俏冷冷淡淡的,却对阮青鸾这么的和颜悦色。
阮青鸾是个聪明,她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奥秘。
这一切不过都源于皇后娘娘内心最真实的心思罢了。
她是开始疑心了淑贵妃一派了,也就自然的不待见阮云俏了。
这样的结果,于她阮青鸾来说就足够了。
至于阮采薇许给了谁,都不是最终重要的,她阮青鸾最大的敌人是赫连舍、淑贵妃、严氏和阮云俏!
能让皇后娘娘疑心了她们,她的复仇就更前进了一步。
这一次她贸然的出头,真是赌对了呢。
阮青鸾心头欢喜,规规矩矩的伏身拜谢,“臣女谢皇后娘娘宽恕,臣女回去以后一定转告家姐,让她安心的待嫁。皇后娘娘金口已开,她的情意是不会被随意辜负了的。”
“平身吧。”
皇后娘娘脸色柔和,仿佛慈母一般殷殷的说道,“你倒是贤淑的,只不过也得小心不要吃了暗亏才是啊。本宫记得你今年也十四岁了吧?可怜见的,自小就没了生母,今后若是受了什么委屈了,本宫替你做主。”
皇后娘娘一边说着话,一边还刻意扫了阮云俏一眼,似乎是在警告着什么一般。
“臣女谢皇后娘娘抬爱。”
阮青鸾再次道谢,规矩的退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她自然不会单纯到皇后娘娘说着话就是以后要罩着她了,她不过是发现自己方才可能是被淑贵妃和赫连舍合伙给蒙蔽了,用这些话来敲到淑贵妃的罢了。
可就是这样的话,却让阮云俏的脸益发的难看了起来,方才成功让皇后娘娘该了主意的喜悦顿时荡然无存。
自从阮青鸾从栊翠庵回来,她就一直和她们母女作对,不但挑拨着老夫人替她出头,现在就是个直接把状告到皇后面前去了。
偏偏皇后也是个耳根子软的,三言两语间就信了她的话,说出要为她做主的话来,那她以后还不得骑到她们母女头上作威作福去啊?
这么一想,阮云俏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被阮青鸾抓的旧伤就是一跳,曾经累累上的痛让阮云俏下意识的就打了一个颤栗,新仇旧恨一下子都涌上了她的心头,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就在阮云俏怒火中烧之际,偶然一侧身,正好看到赫连舍的目光悄悄的投了过来。还没等调整好情绪呢,那目光却径直穿过了她,带着某些复杂的意味落在了一旁阮青鸾的身上。
阮云俏的脸当时就气绿了。
赫连舍这才察觉到阮云俏的异常,却没像往常那样用眼神绵绵的安抚,而是慌乱的扭过了头去,根本不就不敢直视阮云俏的眼睛。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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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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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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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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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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