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鸾搀扶着王老夫人出了前厅,身后带着一大群的丫头婆子们一路奔向了后院,奔着老夫人的松鹤堂去了。
一路上,王老夫人并没有问什么,阮青鸾也乖巧的什么也没说,祖孙二人默契十足,谁也没有提起方才在梅香苑发生的事情。
眼瞅着前面就是个岔路口,一边通向松鹤堂,另一边是梅香苑。
王老夫人笑着住了脚,怜惜的吩咐道,“太晚了,鸾儿回去歇着吧,这一天的奔波你受苦了,咱们娘俩有的是机会说话。”
阮青鸾心领神会,乖巧的福身道别,“谢谢祖母体恤,鸾儿记住了,明儿个鸾儿给您老人家请安,到时候鸾儿在听您老人家教诲。”
“好,鸾儿不愧是我宁远侯府的原配嫡女,就是孝顺。”
王老夫人含笑点头,带着松鹤堂的一干丫头、婆子向着松鹤堂去了。
看着老夫人一行远去的背影,绿珠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后怕的说道,“哎呀,终于送走了老夫人,奴婢一直担心老夫人会难为小姐呢。”
阮青鸾眉梢一扬,没好气的说道,“老夫人是博望侯府的嫡小姐,是宁远侯府的老祖宗,岂是那种胸无城府、沉不住的人?”
绿珠苦了一张小脸,小声的嘟囔道,“就是因为老夫人厉害,让人看了心里就打颤,奴婢才担心的嘛,小姐毕竟……”
“我是欠了老夫人一个解释。”阮青鸾正色到,“而且这个解释不能像是敷衍外人那样,老夫人可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那,……”绿珠的身子就是一抖,小脸皱成了一个包子。
阮青鸾轻笑着摇了摇头,吩咐道,“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回去还有正经事要办呢。”
“哦,哦,哦,……”
绿珠的神色一转,恍然大悟,连声的说道,“赤丹和九曲她们也该回来了,奴婢该死,把这茬给忘了,真是该死。”
一边说着,绿珠一边高举了手里的灯笼,照亮了主仆二人脚下的鹅卵石小径,一路奔着梅香苑去了。
回了自己的院子,吩咐婆子守好门户,主仆二人径直回了内室。
丫头九曲果然已经在等着了。
见到阮青鸾回来,九曲拎着一包子东西就迎了上来,喜滋滋的说道,“二小姐,牡丹阁扔出来的药渣子拿到了,都在这里了。”
阮青鸾神色一喜,伸手就接过了九曲手里的那包药渣子。连茶都顾不得喝一口,她就摊开了那包药渣子,一味一味的细细辨认了起来。
足足两盏茶的功夫,阮青鸾这才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笃定的笑容来。
略微一顿,阮青鸾肯定的问道,“牡丹阁请来的太医是不是姓王?”
“对,对,对,”九曲猛地点头,一叠声的说道,“他们请来的就是王太医,好像是叫什么王保宜的。奴婢听那牡丹阁的几个婆子私下里议论,说是这个王保宜医术很好,牡丹阁上下都对他毕恭毕敬的呢。”
“嗯。”阮青鸾点了点头,“她们说的不错,这个王保宜医术确实不错,整个太医院里就数他治外伤的最有一套了,据说当年有一位太妃不小心跌了一跤,伤了额头,就是他负责医治的,事后一点疤痕都没留下呢。”
“那就糟了!”
绿珠急得直跺脚,恨恨的说道,“那对母女蛇蝎心肠的想害小姐,好不容易老天有眼,让那个阮云俏自己犯贱伤了脖子,竟然还让她请到了最好的太医,真是太气人了!”
“是啊,是啊,”九曲也是一脸的愤然,“她们坏事做尽,凭什么还有这么好的运气?那个几个婆子还说她们家小姐用了王太医的药,不但不用留下疤痕,还会给以前更漂亮的,真是没有天理了!”
听了九曲的这句话,阮青鸾心头更加的笃定了起来。
当初她在指甲缝里藏了灵腐草,等的就是这个王保宜的出手。
上一世的时候,王保宜作为淑贵妃的心腹,后来也是对赫连舍效忠的,她身为赫连舍的王妃,机缘巧合之下也就得知了这位王太医的看家本事,尤其是他手中祖传的生肌花药膏。
方才她和丫头们说是王太医曾经给一个什么太妃看过病,其实是她把上一世听说的事情照搬过来而已。至于那位太妃最后的结局她也是亲眼目睹过的,她自己把自己的浑身上下抓的都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了,怎是一个‘惨’字能形容的啊。
阮青鸾了解严氏母女的心性,也知道王保宜和她们的关系。她赌严氏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阮云俏被剜去皮肉、一辈子带着一块丑陋的疤痕;她赌阮云俏更是不甘心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美貌有了瑕疵,更是不甘心让赫连舍知道她的丑陋。
她赌严氏母女即便知道了生肌花的后果,也会不顾一起的要使用的,她们谋划的十几年了,必定不肯眼睁睁的功亏一篑的。
更何况,这生肌花还有一个妙处,就是能让人的肌肤如雪,美貌更胜从前呢,至于二十年的难受那是二十年后的事情了。
严氏母女对别人狠毒,对她们自己也能狠的下心来,对于生肌花这样美丽的砒霜,她们也肯定敢于尝试的。
这一次,阮青鸾赌对了。
若不是用了生肌花,牡丹阁的婆子们哪里会这么肯定的说阮云俏的伤几天内就能复原,还能比以前更漂亮呢。
严氏母女肯吞下这个鱼饵,阮青鸾自然是心情大好,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来。
绿珠和九曲两个丫头不明就里,见到自家小姐如此模样,两个丫头双双抢了过来,摇晃着她的肩膀急声问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难道您还念着和她同是一父所出的姐妹不成?你忘记了她们母女是打算怎么害你的么?”
“我自然不会忘记。”
阮青鸾笑着拍了拍两个丫头的手背,“恶人自有天收拾。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绿珠和九曲面面相觑,“那,小姐的意思是咱们……”
“咱们自然是有咱们的事情要做啊。”阮青鸾轻松的一挑眉,徐徐的说道,“虽然今天严氏栽了大跟头,但是她在侯府经营了十几年了,根基深厚,咱们现在还不是和她硬碰的时候,且由着她们折腾去吧。”
“咱们听小姐吩咐。”绿珠和九曲有些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句,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同时皱着眉头说道,“赤丹那个丫头跑哪里去了,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啊?”
两个丫头话音刚刚落地,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很快就来到了门前,紧跟着就想起了丫头赤丹小心翼翼的声音,“小姐,奴婢给您做了点夜宵。”
阮青鸾点了点头,绿珠立即会意的扬声说道,“小姐正有些饿呢,快些送进来吧。”
“是。”
赤丹答应了一声,端着一个点心盘子就进了内室。
大冷的天里,赤丹却是满脑门子的细汗,像是匆匆忙忙的赶着去干了什么事一一般。
她把点心盘子放在了桌上,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边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姐,这是奴婢从灶上顺手拿来的,不是什么精致的,就是几个婆子们自己做了吃的宵夜,您要是真饿了奴婢再重新做一些来。”
“不用了,”阮青鸾摆了摆手,“你先喝口水,说说你打听到的事情要紧。”
赤丹接过了绿珠递过来的一盏凉茶,‘咕咚咕咚’的几口喝了下去,一边擦着嘴角的水渍一边说道,“秋菊堂的四小姐和她的生母三姨娘赵氏倒是听安静的,前面正厅里那么热闹,她们就是打发了丫头去探了探消息。再有就是打发着婆子出了后门,好像是去送什么信的。”
阮青鸾点了点头,这倒是符合赵姨娘母女的性子。
赵姨娘不是阮家的家生子,她父亲是个六品的修撰,一个闲职文官,骨子里却还有着文人士子的清高。赵氏继承了她父亲的秉性,行事谨慎,却很少像二姨娘李氏那样奴颜婢膝的。
在这样的节骨眼上,以赵氏的谨慎,她们母女确实是不会有什么大的动静的,她打发了婆子出去怕是给她父亲送信吧,请他给参谋参谋。
阮悠华母女暂时不用妄动,阮青鸾也就省了一份心思,扬眉问道,“那夏荷居呢?那里今晚很热闹吧?”
“二小姐真是神了,”赤丹满眼都是佩服,连珠炮一样的说道,“这个二姨娘为了大小姐真是舍的花银子啊,今晚上花出去好几十两了,奴婢这一晚上尽跟着她各处跑了。”
“二姨娘说大小姐闪了腰,喝了汤药还不算,她亲自去灶上让人给大小姐熬了一碗安神的莲子羹,给了那个婆子一大块银子呢。然后她又去了针线上,拿出了一张银票子来,说是请那里掌事的婆子给大小姐准备件什么衣裳,就连在路上遇到了守门的婆子,她都和颜悦色的聊了几句,还拿了些散碎银子让她打酒喝呢。还有啊,……”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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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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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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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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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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