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我睡了很久。
醒来后,大师兄站在床前,欲言又止,不住的叹气。
我顿觉忐忑不安,难道,莫离他出事了。
大师兄摇头,说莫离不会有事,但玉姚仙子打伤碧池仙姑逃走了,目前行踪不明。
我倒抽一口凉气,火气蹭蹭地往上窜,碧池仙姑是缺胳膊还是断腿了,竟然还打不过玉姚仙子,我看她是有心让玉姚仙子逃的。
大师兄连连道不好说,不好说,碧池仙姑中了毒,此毒甚为厉害,连她都压制不住,吐血吐得厉害,还失了一半的法力,师父和清水仙姑都去紫霞山,瞧她的情况去了。
我脸色瞬白,猛然想起尘湮那小子中的毒,莫非也是玉姚仙子下的手,反正她干了这么多蠢事,不难不往她身上想。
大师兄幡然彻悟,说师父走之前,让他速去玄女峰,请紫鸢仙君去一趟紫霞山,多半解毒还需甘露。
我努了努嘴,恨恨道,给什么甘露,直接毒死算了。
大师兄摇头叹息,说我小小年纪,杀心怎这么重。
此时,我还不知重阳山已成了座空山,玉姚仙子是来去自如,此时,我还更不知道,莫离正在受瘟魔的折磨,天司将他踩在脚底下,肆意的凌辱他,侮骂他,莫离也是根倔骨头,牙关咬得死紧,一声不吭的任天司虐待。
我听大师兄要去玄女峰,便主动代他去,好几日未回家了,正好瞧瞧大哥的情况。
大师兄欣然同意,昆仑山上有他坐镇,让我尽管放心。
我乘着云往东去,心绪纷扰复杂,不知该怎么理出个头绪来。
突然,老大远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我眉头一皱,这声音还挺熟。
果不其然,两个米粒大的人儿由远而近,云头来势很急,像是遇上事儿了。
我赶紧奔了过去,一看竟发现是沧月和尘湮,两人哭惨了,双眼红得发肿,一个劲的抹眼泪,伤心得都说不出话来。
沧月和尘湮两小子像是在追什么人,追得太专心,我从天而降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都没发现,等到发现时,两小子法术一乱,竟跌下了云头。
我赶紧一手拎一个,将他们救回云头,沧月一看是我,扑向我怀抱,嚎啕大哭起来,尘湮倒是害羞,黑白分明的眸子眨啊眨,也不说话,只是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嘴边还有血渍,脸也红肿了,上面有大大的手掌印,我倒抽一口凉气,谁那么狠心,竟把尘湮打成这个样子。
沧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回答不了我的问话,只让我赶紧去救他爹,晚了就来不及了。
出云?他出什么事了?
尘湮比沧月冷静多了,同我说了事发缘由。
原来,沧月擅自跑去幽谷住了几日,结果想念出云了,又舍不得离开尘湮,于是把尘湮拐回了重阳山,两人在外面玩了尽兴才回去,一回去就发现南笙不在,清水仙姑也不在,沧月可高兴了,没人会责罚他,也没人管束他,快乐得不得了。他带尘湮去见出云,结果发现玉姚仙子也在,他对这女人没什么好感,故拉着尘湮藏在软榻底下,他听到玉姚仙子和出云在争吵,好像在说彩蝶的事,彩蝶是谁?他完全不晓得,只晓得玉姚仙子很生气,一掌劈得桌子粉碎,出云在剧烈的咳嗽,连站都站不稳,地上一滩滩血渍,出云病了,肯定打不过玉姚仙子,故沧月勇敢的站了出来,把出云护在身后,他说玉姚仙子很可怕,眼神像要杀人,他和尘湮两人都没能打得过玉姚仙子,尘湮被打得吐血,他也被打得七零八落,出云让他带着尘湮逃,自己对付玉姚仙子,他听话的逃了,心急如焚的找清水仙姑,可到处都找不到,急得他快要疯了,等他和尘湮再回去时,玉姚仙子已挟持出云走了,他怕出云出事,只得远远的跟在后头,没想碰上了我。
我愤怒得不能自控,听这样子,出云病得不轻,他怕玉姚仙子伤害沧月和尘湮,才被胁迫。
我问,“尘湮,你这小子要紧不要紧,有无伤到哪里。”
他害羞的低下头,轻轻摇摇头,“沧月伤得比较重。”
我连忙去扒沧月的衣服,一看心都凉了个透彻,小身板全是被摔后的瘀伤,咬牙大骂,“果然是个贱人,咱小沧月又不是沙包,哪能随便到处扔。”
沧月很坚强,他说“娘,我没事,我们还得赶紧去救爹爹。”
我眼眶顿烫热,不由得抱紧了沧月,心疼道,“你这个懂事的孩子啊,玉姚仙子你怎么下得了手。”
沧月从我怀中抬起头,委屈道:“娘,尘湮是我的媳妇儿,你也抱抱他,他也被玉姚姨娘打了。”
我,“……”
沧月不由分说将尘湮拉了过来,紧紧的抱在怀中,小声的安慰了两句,说有我在,就不会有事了,声音软软的,糯糯的。
这么个情况,怎么说呢?沧月这小子的感情观从小就不正,长大怎可得了,死出云,你这个当爹的,怎么就没树立沧月正确的感情观呢。
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我得当回刽子手,把这段尚在萌芽的感情掐死在摇篮里,必须扶正沧月的感情观,不能让他越走越歪。
我磕磕巴巴的解释,尽量把话说得委婉,“小沧月啊,你是男孩子,尘湮也是男孩子,你们两个在一起,就不能生小小沧月了,这可不行,出云会伤心的。”
我在心里对出云默念对不起,为了阻止这段畸恋,我只得搬出你了。
沧月眨了眨大眼,特无辜的说,“娘,尘湮是个女孩子啊。”
“啊?”我失愣,再看看尘湮,一张小脸羞得通红,发现我在看他,立马缩回沧月怀里去了,这是怎么回事?我板着脸问沧月,“你怎么知道?”
沧月天真的说,“我和尘湮洗澡的时候发现的。”
我大窘,“你和她洗过澡了。”
沧月应得很爽快,还说,“我们还睡过了。”
完了,沧月肯定会被尘湮的师兄们追杀的,想幽谷先生从不收女弟子,这回收了尘湮,对外宣称尘湮是个男的,藏着掖着却被沧月拐走了,幽谷的人怎会善罢甘休,沧月,你未来的情路颇坎坷啊,我为你默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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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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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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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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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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