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莫离去找出云,想同他当面告个别。
清水仙姑客气的拦住了我,说真不巧,出云今晨去了玄女峰,替紫鸢仙君看病去了。
我奇怪的“哦”了一声,但也没想太多,和莫离腾云回了昆仑。
倘若那个时候,我能听出清水仙姑话里的矛盾,兴许我还能和出云说上一句话。
师父浅叹,说这便是错过,错过了那一刻,也就错过了一生。
莫离是真的变了,不再狂妄,不再闯祸,甚至不再骂我,损我,倒不是我天生欠骂,而是习惯了莫离同我说话的方式,尖酸刻薄,还带点戏谑,如今,他对我说话温温柔柔,浅浅淡淡,真让我不安。
我问过莫离,为何他不再骂我了。
莫离回答,欢欢,我舍不得骂你。
我忍不住想哭,换作是以往的莫离,他会双手抱胸,眼神睥睨,语调阴阳怪气的说我骨子里欠骂,一天不被骂一顿,连骨头都发痒。
我又问莫离,可否还记得寒水镇的事,我二哥的事。
莫离不禁大笑,他说记得,还记得有孩童拿石头掷他,嘲笑他是个傻子,将来娶不到老婆的笨蛋。
我心寒了寒,莫非,莫离有了我二哥的记忆后,自己的记忆却消失了?
我忍不住伸手去敲莫离的脑袋,他三两步跳开,揉着头喊痛。
“你怎么了?”
我眉心微蹙,沉吟良久道,“莫离,你变得很奇怪。”
莫离脸色一变,少顷,他变得玩世不恭,“你不喜欢我这么温柔?那么,我就粗野狂暴些,欢欢,你喜欢哪一款?”
我嗔怒道,“死莫离,你小子给我记着。”
师父一看到莫离,二话不说,罚他去悔过崖思过一个月,随手给了我一颗定神珠。
我一脸茫然,不知莫离犯了啥错。
莫离也很纳闷,故一直杵着不肯动。
师父扶额长长叹气,问我可是和莫离有了肌肤之亲。
我脸红得发烫,心想师父可真厉害,看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我也没隐瞒,老老实实的承认了。
师父后悔的看了我一眼,他说莫离这小子最近不寻常的勤快,白天追查瘟魔的下落,晚上也不嫌累的跑去昆仑看我,怎么就没料到他存的是这种坏心眼。
莫离大呼冤枉,掩面声声痛诉,说这完全不是他的错,是我先带坏他的,想他还是个单纯心善的小童男,怎么会干这种事,他只不过是去重阳山看看我死没死,没想到被我勾引了,还扒光了他的衣服,接着,接着一切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他还亏大了呢,不得不娶我这个野丫头。
哈?我脸色愠得可怕,这就是莫离,出了啥破事,首先是一不做二不休的将责任全推给我。
师父哭笑不得,只是说莫离是一只九尾妖狐,也不是逢人就施媚术,心里存有这种念头,就会无意识的释放魅香,也道是寻欢道行浅,中了他的道,亦或是说这便是真正的孽缘。
哈?我再次惊讶出声,第一次中媚术是在河中,那次我尚能挣脱,这是第二次,完全中了招,根本不可自拔,换而言之,莫离这死混蛋一直对我心存歹念,莫非,他一直在等我长大,然后好将我吃干抹净,一想到此,我怒火中烧。
我冷眼瞪向莫离,他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好啊,他也感觉到我的杀意了。
我和莫离再次大打出手,昆仑洞前飞山走石,狂风大作。
大师兄端着茶出来,看见我和莫离又打起来了,不禁摇摇头,避开我们走到柳树下,和师父悠闲自得的下起棋来。
半刻后,大师兄瞄见我们仍在打,便担忧的问道,“师父,要不要阻止寻欢和莫离。”
师父眼都未抬,“不用管,由他们去了,前世是生死冤家,这世不多打打怎能平前世怨恨,不打紧,继续下棋。”
大师兄脸色瞬白,手一僵,棋子掉了下去。
师父若无其事的接住了棋子,将它重新放回棋盘上。
大师兄讷讷说,“莫离他忆起了前世今生,师父你和他彻谈一天一夜,可消了他的心结?”
师父手一滞,淡淡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莫离已不再是前世的他,对寻欢也就无恨可言,为师只是担心寻欢这小儿,她性子爱憎分明,爱便是爱,恨便是恨,这样也有好,也有不好,洛家人遭天司和玉姚联手报复,寻欢定不会放过她,为师已让莫离盯着她,防止她做下错事。”
“师父,玉姚仙子是天帝的表妹,若寻欢伤了她,且不说碧池仙姑会找她麻烦,连天帝都不会放过她。”大师兄忧心忡忡道。
师父落了一子,说道,“倒不是天帝不肯放过她,而是天法不可放过她,凡人诛仙,后果不堪设想,月老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他早就预见了寻欢的将来,寻欢,她命中注定有此劫。”
大师兄老眼顿湿,“咱昆仑好不容易来了个聪慧伶俐的丫头,谁知,还要遭受一次生死劫,这老天真不长眼。”
师父刚想说话,我像一阵风飘至他面前,巴巴的向他讨一碗茶水,嘴里嚷着打得累死了,口渴死了。
师父宠溺的将手中茶递给我,将未说完的话咽回了肚里,幽深的眸子掠过一抹伤。
莫离也直嚷累,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把师父的道尘当作扇子用。
大师兄半责备半疼爱的骂了两句,看见莫离满头大汗,也知他是真渴了,于是好心的替他倒了一杯茶,顺便把道尘收走,恭恭敬敬的还给了师父。
普天之下,敢这么玩弄褚渊神君法器的人,除了他莫离大爷,就只剩我了。
当年,紫鸢仙君一时贪玩,把师父的道尘拿走了。
师父翻天覆地的找了好几天,急得面色大变,寝食难安。
紫鸢仙君深知把事情闹大了,偷偷的把道尘送了回来,被师父当场逮了个正着,没想到师父已急火攻心,啥话也不说,和紫鸢仙君大打了一场,那大叔当场被打得吐血。
一把破道尘比哥们还重要,切,紫鸢仙君如是说。
自此以后,无人敢再动师父的道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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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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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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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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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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