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两颊泛红,有些醉意熏熏了。
“谁喜欢那只臭狐狸啊,谁都不喜欢他,出云,谁都讨厌他。”
出云也似醉了,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堆话,大意是自从我在桃园挠了他两爪后,他就对我念念不忘,老是惦记于心,无奈我是凡人,寿命浅短,恐再过个几十年,他正好年华,而我已成脚步蹒跚,头发花白的老妪。
出云是矛盾的,特在乎我是凡人,而他是仙,每每愁云入眼的说我们之间终究是有缘无份。
我笑道,“出云,你醉了。”
出云倔强的不肯承认,颇伤感道,“三三哪,为何我们不早相知,这样,我绝不会让你认识莫离,三三哪,你和莫离不会有任何结果的,三三哪,老天为何又偏偏让你我相遇。”
我怔了怔,“出云,你真的醉了。”
出云生气道,“没醉,我没醉,三三哪,三三,你可否能为了我修炼成仙?”
我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说,“出云,我不成仙,我在昆仑十年,不过只是一场梦,我宁愿回到凡世间,受尽世间苦。”
出云愣道,“你若真的下了山,我与你怕是无缘再见了。”
我明白出云的意思,他不喜欢凡人,自然也不会下山找我。
“出云,你不来见我,我便去见你,每年九月初九,我必上重阳山找你叙旧,你记得备多几坛菊花酿,好与我一醉方休。”
出云醉意盎然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同他三击掌,豪气道,“唔,君子一言,一世不悔。”
喝光了两壶酒后,出云脚步不稳的踩着云头回重阳山去了,我真怕他一个小心,从云头栽下来。
从莲池出来,我就去找了师父。
师父本在闭关,没有个七七四十九天,他是不会出关的,不知怎地,师父提前出了关。
师父心如明镜的问道,“三徒儿,你想下山?”
我吞吞吐吐道,“是,是的,师父。”
师父了然笑道,“为师也正想与你商量此事,近来,为师夜观天象,得知瘟魔即将现世,瘟魔一出,人间又是一场浩劫,为师给你玄通镜,你去西山将瘟魔再次封印,以免它再祸人间。”
我讷讷道,“师父,封印完瘟魔后,我想回寒水镇。”
师父说,“三徒儿,你此次下山,除了封印瘟魔,还需了断你的尘缘,至于你回不回昆仑,一切顺其天意。”
我轻叹了口气,师父太懂我了,什么都不必说,他就能看个透彻。
晚上,大师兄炖了两只老母鸡,还做了一桌丰盛的菜,为我饯行。
莫离久违的食欲不振,喝了两碗鸡汤就说饱了。
大师兄有些泪目,但又不好意思,一个劲扒饭掩饰心中的不舍。
师父很平常,吃饭还是吃得慢条斯理。
师父很瘦,吃饭又吃得少。
我忍不住劝师父多吃点,多长点肉,别被风一吹,就轻飘飘的被吹走了,好像要去成仙一样。
师父浅笑,说他已经成了仙,不怕被风吹走。
我一低头,眼泪就掉了下来。
晚饭后。
我在柳树下找到了莫离,他坐在秋千上,闷头不语。
“莫离,你怎么在这儿?”
莫离抬头看了看我,又转头看向别处。
“欢欢,你要下山了,我却什么感觉也没有,若我有了心,会不会像大师兄一样伤心?”
我眼一热,泪便滚了出来,莫离没有心,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师兄会难过,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哭。
“莫离,你一旦有了心,无论是生死离别,还是爱恨嗔痴,你会痛,会苦,会伤心,但你对周遭的一切不会再漠然,不会再到处惹是生祸,为非作歹,莫离,没有心不要紧,但你要学会怎么去爱。”
莫离仰头望向月朗星稀的苍穹,喃喃道,“欢欢,你还回昆仑么?”
我一怔,“师父说,一切随缘,但我想我不会回来了,莫离,我不在了,就没人那么好心的去替你收拾烂摊子,你要长点心,别尽给师父和大师兄添麻烦。”
莫离侧过头,厌烦道,“欢欢,你跟老太婆一样罗里叭嗦,说得我耳朵疼。”
我语噎,一股无名火从心头窜起,然后,我一脚把莫离踹翻在地。
莫离摔了个狗啃屎,再爬起来时,他已化为了一只九尾妖狐,目露凶光,龇牙咧嘴的发出低低的嘶吼。
我暗叫不妙,这么一踢,难道就把莫离踢得失去理智了?
下一刻,莫离又幻回人形,他恣意的大笑,问我有没有被吓破胆。
我悻悻的骂了莫离两句,他刚才那副凶恶样,确实吓得我不轻,还以为我会死在他锐利的爪子下,因为我还没有把握能降服一只九尾妖狐。
翌日,大阳初升,我就收拾好行囊离开了昆仑。
我没和师父他们当面道别,免得徒生伤感,我也怕见了师父他们,会舍不得离开昆仑。
我谨遵师父的命令,一离开昆仑,就直奔西山。
西山是座黑黝黝的秃山,寸木不长,鸟兽绝迹。
我落在西山顶上,一个没留意,就吸入了微量的毒瘴气,当即,人有些发晕,脚步不稳。
我暗暗感慨,这毒瘴气真厉害,怪不得西山寸草不生。
瘟魔啊,瘟魔,我不能让你出世贻害世人,你就安心的呆在西山底下。
我掏出了玄通镜,运力将它打入西山的山脉,再用四根八卦钉牢牢的钉住了它,唔,大功告成,有玄通镜坐镇,量瘟魔也不敢出世。
封印完瘟魔后,我去了玄女峰,重回故地,心中顿觉百感交集。
大哥说,每年我的生日,他会上玄女峰敲响哑钟,还会给我带礼物。
所以,我在哑钟的周围找了又找,但却一无所获。
我咧嘴苦笑,都十年了,就算再深的兄妹情,也早就随时间淡忘了。
我信步去了大明寺,想先去上柱香,再顺便拜访下玄女峰的山神。
刚踏进寺门,我看到了三个华服公子和一个锦衣少女,他们有说有笑,好不惬意。
霎间,我眼泪夺眶而出,悲不自胜。
十年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我的大哥洛寒水,还有二哥洛白水,他们都已长成翩翩佳公子,举手投足间透着耀眼的光华,刺得我泪流不止。
咫尺的距离,他们却没发现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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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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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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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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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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