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泪流满面的人在各自的角落啜泣着,仿佛被整个世界所抛弃,又好像只是自己在顾影自怜。
“锦辰,你在做什么?”
拿着病例的查房医师刚好路过门口,本来走过去的身子又退了回来。目光好奇的看着他拿着手术刀,因为低着头的缘故,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没什么,我可是听说最近心外科来了一个很难缠的病人,你现在有心情跟我说话,还不如赶快去看一看。以防到时候天有不测风云归到你管,到时候可就来不及探测敌情了。”
男孩子之间总是有诸多的话题。
闵嘉木也不像是在女医师和女护士中那样文质彬彬,温和有礼,沉默寡言。
一脸菜色的看着他,医生摇了摇头,“你这乌鸦嘴可不要乱咒我,要不然的话我一定把你吃穷。不过话说回来,你确实应该看一看那个奇葩,这年头的病人可是越来越不省心了,钱难挣,屎难吃。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出台相关的法律,让我们这些可怜的医护人员能有那么些许的ren权。”
抱怨了一句,医生拿着病历晃晃悠悠的走开。
闵嘉木像是在一瞬间炸开了的气球,身子一软,用手支撑着才没让自己倒在地上。
目光幽幽,就像是被墨水沾透。透不出丝毫的光亮,毫无神采。
“祝我幸福?祝我幸福……”
一直重复着这四个字,闵嘉木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好在这样癫狂的行为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一直随身携带的另外一个手机就开始疯狂的响起手机铃声。
他连忙回过神来,接通。
“妈,怎么了?”
有些絮叨但又充斥着浓浓情意的话语透过冰冷的手机传递到自己的耳朵里。
闵嘉木不时的点着头回答着嗯之类的话。
“妈,你就别担心我了,我这么大了可以照顾好自己。主要是你自己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给你买的手环一定要随身携带,等到医院的工作忙完之后,我就回家了。你早点睡,不用等着我,知不知道?”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闵嘉木以前不懂这句俗语是什么意思,可是随着母亲的身子越发的孱弱,虽然没有什么大灾大难,可是小病缠身也已经够让人痛苦了。
他不止一次的希望母亲能够住院安心疗养,甚至找过好多个人陪伴母亲。可要不就是嫌花钱太多,要么就是不甚如意。闵嘉木知道母亲是在担心自己,不想要让他把太多的积蓄花在这方面。
他从小就没有父亲,母亲含辛茹苦把他养育长大。他我小时候就发誓自己长大之后一定要有出息,有出息到让母亲这辈子都不用为钱担忧。
随着年岁的增长,他才明白这句话有多么的不切实际。
除非是天降横财,要么就是熬资历。当医生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工资,反而因为时间经常用在工作上,会忽略对身边亲人的陪伴。
闵嘉木不止一次路过母亲房门的时候看到里面的灯光,或者透过缝隙看到她轻抚着年轻时候的照片。
那一声声的叹息就像是箭矢一样狠狠的扎进他的心脏。
让他退无可退。
“医院的同事大家也都很忙,怎么可能会管到我的身上。妈,你就放心吧,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要是真的影响到我的工作我会做出适度调整。我不是小孩子了,别担心我。”
每天都要说上七八遍,闵嘉木也不觉得厌烦,这是打从心眼里感激命运,没有让母亲遭受到太多的痛苦。
“对了,乔曦出来了。想要来看看你……不用准备太多的东西,她,身边的人对她都很好。不会因为那种事情歧视她,嗯,你好好照顾身体。等到时间空下来了。我就把她带回来。”
如果在场没有其他人看到,一定都没有办法想象到在他们眼中一直沉默少言,喜欢自己独自待着。专业能力一级棒的闵医生在私底下竟然是个话痨。
话说上一遍两遍还不满足,总是要翻来覆去的倒腾个遍。听得头都大了。
放下手机,闵母戴着眼镜,左手搭在右手上,从抽屉的最底层拿出一张照片。上面的女孩子笑靥如花,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眼睛弯弯的眯着,将整个身子都靠在她的身上。看得出来照片上的两个人感情很好,像是一对母女。
叹了一口气,闵母伸出手轻轻的描绘着照片上乔曦的轮廓,当年的事情她没有了解太多,闵嘉木也不愿意在家里提及。
只不过后来还是让她知道,原来那一晚上乔曦是因为看到他在酒吧里和乔湘那个女人拉拉扯扯才会喝醉酒出车祸。
她打过他,骂过他。却唯独没有办法把她打心眼里疼爱的女孩子从监狱里救出来。
每每想到这儿,就心如绞割。
只是后来,才看到嘉木深夜里买醉,颓废到一事无成。她才想清楚发生这件事情,不仅仅只有她难过,闵嘉木的痛苦并不比她少。
后来她就把家里所有有关乔曦的照片都藏了起来,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儿子成天买醉,在酒精的催眠下苟且偷生。
“曦曦,你一定很怪阿姨吧。这些年不仅没有去监狱里看望你。甚至还特意藏起了有关于你的一切事物,不让嘉木触景伤情。你这次还愿意来看我,是不是代表着……”
没有因为做过监狱而看不起乔曦,甚至还更加心生怜爱。
闵母太明白那个孩子的性子了,从来都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总是保持着乐观,对生活充满希望。
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甚至会让一个人变得不像自己。
一直没有去打听乔曦的消息,闵母脑海当中闪过梳着双马尾,笑容甜甜的女孩子。
还不知道自己一直被一个人默默惦记着的乔曦看着黑屏的手机,将它放到沙发上。一个人蜷缩着腿,傻傻的看着花样。
她也有点想念闵阿姨。
她是这个世界上自己崇拜的第一个女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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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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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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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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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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