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夜风如约吹拂过古老的山谷,与斑驳的漆柱相互问候。月华如水,流泻在碧波之上,泛起粼粼波光,月影沉在水潭中,好像一块玉璧透过清澈的湖水窥探人间。子墨踏上亭子前的台阶,迎着月光,他看清了刻在亭柱上的对联:
听雪江湖独钓雪,吟箫红尘自弄箫。
子墨走进亭子,只见亭子里面伫立着一块石碑,子墨划开火折子,在上面一照,只见石碑上刻着方方正正的字:
太平兴国七年。既望。有女宿氏于梵香峰西降,轻裘缓带,罗袜生尘,凌波微步如月之升,姣姣如舜华,湛卢应之铮鸣,昔冷月门祖师佩剑天琴和之,遂占曰:月神下世。神女平息内乱,安定门中上下,功高至此,遂举为门主,奉之为神。故梵香峰更名望舒峰,供奉月神。
子墨微微蹙眉,这应该就是那日偷袭之人口中所说月神之事,只是何为正统?又为什么会牵扯到自己的母亲?
子墨正在沉思,忽听见一声清叱,“什么人?”他隔着竹林看向不远处,只见是一个身材苗条的人。
只听一声清脆的铃铛音划破寂夜的安宁,接着便看见一对精致的金铃朝自己打来,正是少女束发用的金铃索,子墨出手一把抓住绳索,淡淡说道:“姑娘,误会了。”说着便松了手,那金铃索一下子被收了回去。
却听那少女质问,“深夜闯谷,何言误会?”说着,金铃索再次被打了过来,子墨微微皱眉,抬剑挡在身前,那金铃索便缠上了风涯剑,子墨忽的发力,却不想力道过大,并连上少女也是尽了全力,于是只听“扑通!”一声,那少女惊叫一声便落入水中。
子墨一惊,连忙跳入水中。
鸣瑟只觉得身子比往日要重许多,好像水中有锁链束缚着她,缓缓地将她拖入水底,水流流过她的脸,好像是水底精灵在与她告别,她的长发在水中静静散开,水蓝色的衣裙如盛放的蓝色鸢尾,在水中缠绵。
她微微睁开眼睛,只见月光透过湖水只投泄下来微弱的光芒。
微风吹动水面,水流轻轻晃动,水面泛起的波光好像是条条丝线,她恍惚看见那丝线缓缓聚在了一起,又忽的散开,接着,一袭白衣映入眼帘。
那人有一张清俊超于众人的脸,微微皱起的眉头使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然而深黑的瞳孔却像是深渊。鸣瑟吃力的向上伸手,努力的想要抓住生命的边缘。
子墨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两人的手在水中紧紧相握,冰凉的水在缓缓流动,然而子墨的手却温热有力,唤醒了鸣瑟的生命,却使两人的人生深深的陷入宿命的深潭。
好像是宿命约定好的一般,就此沉沦。
“哗——”一声,子墨扶着鸣瑟走到岸边缓缓坐下,趁着月光,他看清了少女的容貌,只见这少女皮肤白皙,双眸如星,微含着笑意,似有绵长情意从眼角绵延出来,浅笑着的面容如白茶一般温婉明媚,仿佛是三月的阳光倾泻下来。
子墨心里一动,没想到来到冷月门第一个见到的人竟然就是穆姑娘。
鸣瑟笑道:“原来是你。”
子墨微微一怔,心想自已之前易容,她怎么会一下子认出来,不禁疑惑,“我们见过?”
鸣瑟道:“青石镇,云轩酒馆。”
子墨这才恍然大悟,轻轻一笑,“原来是你,是在下唐突了。”
鸣瑟淡淡笑道:“没什么。”她顿了顿,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子墨一笑,“闲来无事,闲逛至此。”
鸣瑟便道:“那你快些离开吧,这两天各大门派的人都在这里,冷月门还是别乱闯的好。”
子墨一抱拳,“是。在下受教了。”说着,便把鸣瑟扶了起来,“更深露重,姑娘快些回去吧,当心受凉。”
鸣瑟点了点头,“那你也快点离开吧。”说完,便向山上走去,子墨静静地站着,只见有两个人从山上跑了下来,“师妹!”
子墨略站了站,便转身走出了山谷。
他仰头看向天空,星沉月朗,云淡风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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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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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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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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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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